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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利斯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他沉默片刻,抬手盖住瑞文的眼睛:“很晚了,睡吧。”
在他未尽的言语里,其实还有他难以启齿的心思。
一碰见瑞文,尤其是工作领域,他莫名会控制不住雄性生物的本能,想要在瑞文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合作以来,他据理力争,不仅是为了背后阵营的利益,还有瑞文停驻在他身上,更久、更欣赏的目光。
不过目前看来,似乎事与愿违。
霍利斯关了灯,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二天一早,正在卫生间洗漱的瑞文,忽然听见霍利斯说:“单位来电话,叫我去一趟,早饭我放在餐桌上了,一会儿你记得吃。”
刚挤上牙膏,瑞文就这么举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一颗头:“什么事儿这么突然,今天不是周六?”
“电话里没说。”霍利斯步履匆忙,嘴巴也忙活个不停:“可能忙着商量怎么对付你们,谁叫瑞文议员实在厉害,这么多天了还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厉害的瑞文议员偷偷骂了一句“滚蛋”,嘴上却选择以德报怨:“如果你今天要回来,记得把钥匙带上。”
霍利斯换鞋的动作一顿,旋即从公文包里掏出钥匙,晃了一下又扔回去:“知道了,那我走了,你记得吃早饭,一会儿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对了,”瑞文把头扭回卫生间,扭了一半,又举着牙刷露出整张脸,“你吃早饭了吗?”
此时,霍利斯换好了鞋,他站起来,幽幽地凝望了会儿瑞文,一开口,语气有些冲:“吃了,少爷。”
少爷先一步把卫生间的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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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利斯这一去,直到星期一也没能出现。
瑞文前一天接到他“请假”的电话,第二天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直接驱车前往单位。
办公室少了一个人,原定的流程被打破,瑞文和希维尔只好先紧着手里的小事。
“他不在,你话都少了。”
他不在,希维尔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了。
瑞文明知故问:“谁?”
希维尔停下手上的工作,手臂压着桌面,上半身前倾,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瑞文:“你觉得会是谁?”
瑞文想了想,决定发扬绅士风度,配合她表演:“哦,他呀,怎么了?”
希维尔一点点退回去,侧脸对着瑞文,不咸不淡道:“瑞文,不会演,其实可以不用演的。”
“我演什么了。”瑞文好笑道。
“表演你不在意呀。”
瑞文没有当回事,继续敷衍:“刚刚不是在开玩笑,看破不说破呀,女士。”
“不是刚刚,”希维尔说,“是从开始到现在。”
瑞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希维尔没有看他,接着说:“一开始,你看会儿文件,就发会儿呆,眼睛落在空余的工位上,还会停顿几秒。甚至你看那个位置的时间,比看我还长。”
“女士,讲讲道理好不好,”瑞文重新展颜,“一个成年男性盯着一位女士不放,你觉得像话吗?”
“都不像话。”瑞文一怔,希维尔毫不客气地揭穿他,“就像一个成年男性盯着一个空余的工位不放一样。”
“还有,”希维尔忽然愤愤不平道,“我眼睛下面那么大两个黑眼圈,要是过去,你一看见我就会问我怎么了,可是今天呢?今天我们说了这么久了,你居然一直没发现!”
事实摆在眼前,瑞文百口莫辩。
“嘶——”瑞文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请出了万金油似的借口,“工作,我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男人只要说工作,就什么都能混过去,瑞文深谙此道。
于是,他不得已把周末和霍利斯关于克劳斯金融区的讨论,挑挑拣拣讲给希维尔听。
希维尔不置可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说:“你不是一直倡导休息不工作,工作不休息。”
瑞文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一副他拿霍利斯没办法,希维尔拿他没办法的斯文败类做派。
“不对劲,不对劲,”希维尔没有尽信,她摇了摇头,嘴里不断嘟囔,“你俩都很不对劲。”
那次天台对话过后,她就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氛围说不出的怪异。
她一会儿看见霍利斯“恩将仇报”,言辞激烈、寸土不让;一会儿又看见霍利斯对瑞文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咖啡冷掉了,会重新冲泡,瑞文眼角出现疲惫,还会主动叫停休息,一副见不得他太好,又见不得他不好的样子。
她不知道霍利斯割不割裂,反正她深受其害,险些要裂开了。
当年她爸爸妈妈吵架闹离婚,也不像这俩人这么反复无常。
而一向云淡风轻,在工作中游刃有余的瑞文,不仅破天荒地跟人拌了几句嘴,还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眼下快到饭点了,也不见他干了多少正经事。
“没办法,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半点不敢懈怠。”瑞文随口打起了感情牌,试图引起希维尔的怜悯,“过去工作,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有压力过。”
希维尔只怜悯了一半:“我还以为你和兰斯洛特先生较劲呢。”
瑞文不解又好笑:“我跟他能较什么劲儿。”
“年纪相仿,长相出众,能力更是不相上下,”希维尔学着传闻里的描述,“民理党和曙光党这对正在冉冉升起的双子星。”
“打住,”瑞文皱了皱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什么跟什么呀。”
所谓“双子星”,他并非一无所知,但作为当事人之一,旁人再好奇,也不会跑到他跟前打探情况。
这一连串的形容,更是不曾听说,没想到私底下传得这么离谱。
“你知道你们的关系是什么吗?”
瑞文睁着一对茫然的桃花眼:“同事?”
“不是,是宿敌。”
瑞文的桃花眼差点变成了死鱼眼,他指着自己,反问道:“谁?宿敌?我和霍利斯?”
“还能是谁,我和兰斯洛特先生吗?拜托,在此之前,我跟他话都没说过。”话音一落,希维尔意识到她差点说漏了嘴,赶紧闭嘴。
好在瑞文的关注点全在这段乱七八糟的关系上面。
“不要以讹传讹了,就是在工作当中,因为立场问题产生了一些分歧,说得我们好像结了几辈子的仇。宿敌?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宿敌。”
“你根本对宿敌一无所知。”希维尔耸了耸鼻子,仿佛遇见了跟社会脱节的长辈似的,说不到一起,却还要顾及礼貌。
瑞文也没有了解她口中是何宿敌的欲望,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先把手头的这点事儿处理完。”
“还有一点时间,不如我们先聊一聊?”
瑞文慈爱地微笑,像在注视一个调皮的孩子。
调皮的孩子不负所望,顺杆就往上爬,把瑞文的沉默当成默认:“你有没有发现。”
事情并不急迫,但瑞文也不想轻易如了她的意:“没有。”
希维尔不在乎,直截了当道:“兰斯洛特先生对待你的态度很不一样。”
“是啊,”眼见希维尔穷追不舍,瑞文只好放下手头的文件,看着她的眼睛说“也没见他对别人像对我一样不客气。”
希维尔拊膺以示肯定:“看吧,我就说他对你的态度很不一样。”
瑞文无所察觉,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希维尔的陷阱,他心底闪过一丝讶异,再次看向希维尔的目光,多了一些能让霍利斯艳羡的色彩。
不过他嘴上毫不留情道:“怎么不见你去盘问霍利斯,说不准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曙光党的机密。”
希维尔确实无意中套出了一些秘密,但她承诺不会说出去,望着瑞文和善的阴阳怪气,她一脸扭曲道:“拒绝恶性竞争,要友好交流。”
“那你怎么不和我友好交流。”瑞文就搞不懂了,他和霍利斯这段关系,哪里值得希维尔投入这么多关注。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私底下讨论最多的,居然是霍利斯。
“我还不够客气吗?”希维尔委屈道,“我不客气的话,我就不会这么问了。”
瑞文直觉不对,但又有些好奇:“那你会怎么问?”
“首先,”希维尔竖起食指,“我会问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兰斯洛特先生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哪里奇怪?”
希维尔抬手制止瑞文:“你不要打岔。”
之所以没有问,自然是因为她有了答案。说到底,朋友之间不一定就比恋人大度——好不容易可以接近仰慕已久的恩人,但是他的身边却有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这种时候,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可是她不能告诉瑞文。
“第二,”希维尔又竖起中指,“我会问你,兰斯洛特先生是不是对你有别的意思。”
瑞文眼皮一颤,忐忑聆听希维尔的高见。
希维尔决定帮霍利斯一把:“我觉得吧,他是不是想和你成为好朋友,只是苦于性格,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你们不是一直有双子星的名号,所以英雄惜英雄,他向往你许久。如今得以共事,觉得你比传闻中还要优秀,他慕名已久,心向往之。”
希维尔越说越激动,未来霍利斯得知真相,好好答谢她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成形,不亚于CP婚礼她坐主桌。
瑞文却松了一口气,但几度对希维尔智商判断失误,他的大脑一阵恍惚,就没留意到门口逐渐靠近的脚步。
比脚步声先抵达的,是一道耳熟的男性嗓音:“什么慕名已久,心向往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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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门口空荡荡,只有一个声音,希维尔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不过看清楚是谁后,她拍了拍胸口,以劫后余生的口吻道:“是你啊……”
想起这个人的职务,担心对方追问,她咽下后面的那句“吓我一跳”。
瑞文落后希维尔几秒。
他听见声音时,也怔了一瞬,回神后,不慌不忙,等人出现,才起身微笑着打招呼,顺便阻断对方对希维尔的探询:“秘书长回来了,出差辛苦了。”
“你们更辛苦,这几天忙坏了吧。”
瑞文口中的秘书长——沃伊·奥弗涅,此时身着定制的黑色西装,就站在门口,亲和地笑着。
他身边没有参照物,笔挺、合身的服饰衬得他腰是腰、腿是腿,整个人仿若挺拔的白杨树。
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凸显智性,只称得上是端正的五官,硬生生被气质拉高了几分。
眼镜下,眼角的细纹可以看出他爱笑的性格。
咚咚——
沃伊象征性敲了两下门,得到“请进”的回复后,他缓缓走近瑞文。随着他距离瑞文越来越近,身高上的差距就显露出来。
希维尔见状,眼皮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沃伊一边走,还一边往上梗了下脖子。
一个呼吸的功夫,肩颈像是僵硬了几度。
她以为势均力敌才存在胜负欲。
其实沃伊不矮,只是瑞文太高,毫不费力地就把他比下去半个头,
要是霍利斯在场,这个对比会更惨烈一些。
“刚刚在聊什么,这么热闹。”沃伊常年伴随威尔第左右,身上不免沾染了主席的习性,一开口,不由幻视主席的替身来了。
对于替身,希维尔就不用心生畏惧了。
她不仅不怕,还没心没肺指着沃伊背在身后的手说:“秘书长大人这次出差回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们长长见识。”
沃伊出差,偶尔会带一些伴手礼回来,目前已成为同事之间的共识。
希维尔见他一手空空,另一只手神秘地藏在身后,明显是有“备”而来,因此毫无担地开起了玩笑。
“哎呀,被你发现了。”沃伊好脾气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又多了几根,“你确定是我出差带回来的东西,不是主席派下来的新任务?”
希维尔很给面子地配合他演出:“真的吗,难道是我猜错了?那你行行好,别跟主席大人说我。”
瑞文站在两人中间,微笑观看他们拙劣的表演,
“好了,不逗你了。”沃伊露出藏在背后的手,把东西递给离他最近的瑞文,“回来前带了点伴手礼,但没在原来的工位上看见你们,想起你们最近接了艺术周的工作,应该是换了办公室。”
以往艺术周由两党轮流操办,前几轮轮到民理党,每次都有沃伊的身影,地位还不低。
同事之间私底下曾有猜测,沃伊作为威尔第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指不定以后就是他的接班人。
今年出乎意料变成了两党合作,沃伊又被临时安排出差,不久前的跨党派协商会议也没能参加。
不料一回来,煮熟的鸭子飞到了别人的怀里。
人非圣贤,难说不会心有芥蒂。
只是成人世界需要维持基本的体面,不至当面撕破脸皮。
“劳烦你了,辛苦出差回来,还不忘给我们带礼物。”瑞文更是无意生出争端,他含笑接过,却在看清手里的数量时,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希维尔继续没心没肺,好奇地上前扒拉瑞文:“是什么,是什么,你好歹给我看一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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