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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事为真, 说明她与二殿下并无情谊, 二殿下也本就.....如果此事为假,关乎名节非小事,更应该给人清白, 莫叫人轻易诟病。”
殷衡倏尔问道:“你怎么知道殷非执与她毫无情谊?”
楼扶修又被问的滞了一下神, 随后细弱蚊呐地道:“他都.....他都这样了。”
“啊.....”殷衡歪头看过来:“又如何?这婚是他所请, 你该亲自去听听他是如何说自己心悦颜侍郎之女的。”
楼扶修彻底怔住, 呆立了片刻才迟迟启唇,语气茫然:“......这不对。”
殷衡难得多了些耐心,他道:“没什么不对。否则你是认为他所言有假,亦或是认为......”
楼扶修忽然截断他:“太子殿下, 认识那位姑娘吗?”
殷衡眼睫微微垂下,眸色倏地敛了几分,慢腾腾眯起眼, 方才的平和一瞬敛去, 周身慢慢散开一种另样的凉意。
楼扶修仿佛没察觉, 继续问:“殿下, 认识吗?”
殷衡不和他兜圈,很直接道:“你想说什么, 直接说。”
楼扶修便开口了:“殿下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是此番所传谣言, 为真对不对?”
楚铮来找太子禀这事的时候,太子所令太决绝了, 仿佛是即便如此这婚也得成。
就好像......没有意外,太子没有意外,二皇子也不意外,就连整个皇宫再因这事动荡,也只是这谣言传的广泛,无一人阻止这婚事。所有人都在继续为后日的婚约做准备——而这,宫人没法决定,自然只有那些“贵人”能做主。
太子没阻止,后宫之主皇后也没有。
就连婚约本身的二皇子殿下,更是没有出面终止这场婚约。
殷衡道:“你还没蠢得太彻底。”
便是承认他所说为真了。
楼扶修低头,诚实道:“我还是有不懂。”
“说。”
“他们.......不相爱,”楼扶修低着的眼依旧茫然:“怎么能成婚?”
殷衡轻笑一声,改了口:“你是蠢得有些天真。”
楼扶修像是忽然被骂醒了,他抬眼,道:“哦......忘记了,二殿下是皇子,就像,殿下是太子,以后会有很多......”
所以哪来的不相爱不能成婚的话。
殷衡猛地收笑,眼神一厉:“很多什么?”
楼扶修闭嘴不说话了,默默摇摇头。
殷衡却不肯就此过去,非要究其到底,拖着嗓音道:“你说啊,说完。”
楼扶修觉得这话不能说,所以干脆不看他,转身跑了:“我退下了!”
楼扶修从小就听说自己有个“贵人”老爹,所以从小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他命不好.......也好。
涂县小城日子慢也淡,不管大的还是小儿,左右闲来无事就忍不住凑在一起畅想有关皇城的一切,贵气荣华,尊容无上,那是囿于这方天地的人从未见过的。
而谈论此上,总忍不住拉出一个人,便是那儿唯一与皇城论得上有“关系”的楼扶修。
楼扶修倒是也听过一些话,知道俩者的区别。
不过他到底是在此长大,涂县整座城,就连县令都只有一妻。
对于京城中这些府内一纳几房的事情,三妻四妾、美眷环伺,他也知道,心道应该是正常的,毕竟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只是甫一看见,还是不免心怅伥。如此会想,并不相爱还硬要凑一起,一凑就是一辈子,到底是谁在误谁?
这应该是正常的,但这又好像是不对的。
楼扶修一想到此就不大愿意去面对他们,特别是这座皇宫里的人,不管他们是去误别人还是误自己,左右都难受。
二皇子殷非执与颜侍郎之女颜沉笑的婚礼,如期而至。
与楼扶修猜得不错、与殷衡说得不差,那一道谣言,到底没有影响这场婚约。即便颜沉笑却有此行,也即便二殿下另有其心。
这日太子要去赴二皇子婚典。
不意外,楚铮来叫他了。楼扶修本是实在不想去,想着耍耍赖不去太子也不能杀了他,但又一转弯,思着今日或许能见到哥哥,就到底老老实实出来了。
如皇后所言,此次婚礼一切从简。
但基本仪式还是有的,楼扶修站在太子身后,望着中间一袭大红吉服的俩人,二殿下这张脸太叫人无法忽视了。
那双红瞳在此刻被这一袭红映得更如潋滟,只是殷非执的眸光散了一些,没聚在身前。
楼扶修的眸子也越来越晃,他想错了,楼闻阁今日没来。
“太子兄长,”
这声音是打他身后传来的,楼扶修回神,绕开一步,从中间让开。
殷衡看清人,只浅淡地“嗯”了声。
殷子锌只是来与太子打个招呼,便站一旁不作声了。
太子作为储君,且在皇帝龙体未愈的如此情况下,原是许多礼制需要他去,不过既然从简,能省的就都省了。
皇后亲手操持,乃至礼毕。
.......
夜终于是沉到了尽头,天际黑得不见月色,彻底又厚重。
殷非执喝得醉醺醺,发了狠地压着人的唇一阵蹂躏,死死锁着人的肢/体。还是不够,唇刚分开一刻他就一瞬埋下头,尖牙被殿内无数宫灯映得反亮,牙关骤然收紧,齿尖深陷皮肉。
他眉头紧缩哼出声:“狗吗,又咬我。”
殷非执不管不顾,埋首好久,这一口咬得够深,是他上下四颗虎齿皆插/破皮肉的深,人的鲜血一丝一丝漫过他的每一颗牙齿,他不顾人疼痛的战栗,甚至细细将每一滴血珍重舔舐下去。
好半晌,殷非执终于松开了人,嗓音像是被血糊得沉浊,压抑至极:“满意了吗。”
他仰着纤长的脖颈,双眼怜悯般地垂下,奉上自己的唇亲掉他唇瓣上残留的红艳,一触即离,轻声哄道:“二殿下今夜大婚,不该在这里。”
殷非执锁住他的俩只细白的腕骨,毫不怜惜地将他扔下去,砸在寒玉似的冷硬冰凉的地板上。
扣着人的腕骨以一个极难的动作让他双膝着地,双手反制后腰,腰肢脊背也被迫扬起。他却一声不吭全受下了。
殷非执覆上来,叉开双腿送膝贴着人的双腿而跪,胸膛贴着人的后背,鬼魅般地将自己的脸送到的耳边,湿濡濡地黏住他:“我问你,满意了吗?”
他咬牙,不吭声。也不管自己先前说的那句话了,就像是一切随了殷非执。
偏要到最后实在受不住,要昏厥了,才哑着自己一副要碎掉的嗓子开口答他:“满.....意.....”
发泄了一番,殷非执总算是找回点人性,被汗浸湿的额头有些湿,他低着头,闭着眼蹭了蹭人同样挂着细汗的下巴,殷非执道:“我给你当狗。”
........
楼扶修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道这礼制中还有一项,便是婚后次日,二皇子需要携皇子妃至东宫行宗亲拜见礼。
这种一般是由太子和太子妃接待回礼,那太子尚未娶妻,不说太子妃,宫里连个侧妃都没有,还偏此时楼扶修在太子身侧未走,给他撞上了。
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要说他虽是外人,但好歹太子将他当作随侍,随侍随身不走,非常正常啊!
就是这时候让人感觉不太对,太子坐在正殿主位之上,楼扶修原是在他边上,仅一拳之距。
二殿下携二皇子妃来正殿拜见,底下人跪时楼扶修默默往边上移开俩步,哪料这也能被太子瞧见,殷衡深幽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楼扶修怕太子觉得他心不正,就又默默将身子移了回去。
殷衡就收回视线,稍微形正了些。
颜沉笑一礼行得端然规整,半点错没有,于此相比身侧的殷非执就稍显轻佻,但也比平时板正不少,叫人挑不出错。
起身时,二殿下的双眸一抬,目光若有似无地划过楼扶修。
楼扶修没看那位姑娘,倒是并未回避殷非执。一双眼越看越静,最后甚至忘记动。乃至人走了,他才悠悠地眨了眨眼。
这俩日叫他知道了一件事。
便是关乎这位二殿下的身世,二殿下的生母出生西沙漤尔小国,当年西沙为求邦交安稳,进献了一位宗室女入皇城。
其容色堪称绝艳,性情也与京中那些贵家女子不同,初入宫便得了骅尧帝好一阵独宠,不久便诞下皇嗣。
奈何福泽微薄,二皇子才周岁,她就病逝了。
至于这位拥有西沙远邦血脉的二皇子,不仅因其生母被后宫之人忌惮,朝臣众人更是畏忌不已。
殷衡倒没有对他有何偏颇之意,待他同六殿下没什么区别,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太子此人对谁都凉薄,对比不上来可不就没区别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故意卡在最后十分钟发的……原谅我……
第29章 贱模样中
年节而过, 南疆的动荡终于是平息了。捷报即刻从南疆帅帐发出,一路快骑递至京畿。
南疆复安的消息前一脚传遍整座皇城,后一刻, 大将军班师回京的归讯也至了大街小巷。
楚铮不由忧心道:“殿下, 禁军监军一职悬而未决, 此番纪将军若是归京,恐怕......”
如今朝堂表面虽是以太子为储君,掌储闱之权, 实则根基未稳.......
而这一切, 究其根本, 还是因为楼国公。
楼国公为今朝定鼎核心功臣, 国公虽薨,但他有个手段凌厉靠自己封侯的儿子,便致其势不仅未散,一众旧部更是毫不犹豫地延续立场。
先前骅闫帝身体康健时一直是亲理朝政, 那时便已难压国公之势,其功高震主已经不是一俩日的事情,早在那时就有了权倾朝野的势头。
若非楼国公在那时薨逝, 骅闫帝后又病重.......
东宫根基并非骅闫帝铺就, 除了一个“储君”头衔。若非太子不是个草包, 在此等内外掣肘的境地稳住了储位, 恐怕早已是另一幅光景。
而久握兵权的镇国大将军纪啸扬,戎马半生, 手握重兵。
他从不沾朝政,数年镇戍边疆、久居边陲——如只是如此, 是最好的,偏偏有一点, 纪啸扬和楼国公有过旧交。
纪大将军在朝堂之上与人保持距离,从未明着站队,但满朝皆知其二人有过旧交。
正是因为这层渊源,便成了如今朝局中一处未明的变数。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谁也说不准他会如何做。不在皇城还好,偏是这个节骨眼上,纪大将军要返京。
年前朝堂之上,御史中臣就出列奏请整饬禁军监察,旧监军年迈,议立新选这个说是好听,到底就是各方暗流涌动。
不过此事不用人说,殷衡也早就想办了。
旧监军原是当初楼国公力荐给骅闫帝,彼时国公爷势大,骅闫帝碍于朝局形势,虽心有不愿,到底还是授了职位下去。
如今已经这等情况,若太子还叫监军之位与当初一样迫于“形势”给出去,殷衡都要自认不济了。
新选之议方起,早有人迫不及待罗织了诸般借口呈到太子面前。
纪将军快要回京了,在这之前,禁军监军一职得任命下去。
楚铮已经悬了几日心,这几日细细辨着各方的意,搅得他头都大了。今日一一禀给太子,他道:“还有.......太后娘娘,着人接洽朝臣,怕是也有意插手。”
这倒是有些奇了,不是皇后,而是太后。
太后从前极少过问前朝之事,今次却破天荒地盯上这件事。
殿内静了片刻,殷衡指尖轻叩案沿,不出声响。
其实也不难想,大概是从那桩铜钱案开始的,太后那次出了面,而后就像是摈弃了从前所为。
殷衡略一抬手,给了令:“你去告诉太后,此事由她做主。”
楚铮怔了一下,像是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做出如此决断。
不过并未质疑,接下令便要如此去办。
而太子仿若此刻才想起来似的悠悠问了一句:“太后要推何人?”
楚铮便答:“乌销。”
督常司,乌销。
殷衡面上无波无澜,眉峰平展,眸光淡沉得瞧不出一丝喜怒意,像是不意外又像是随意了。
乌销是皇帝身边近臣,素来只听帝令,偏逢皇帝缠绵病榻,朝局又动荡不得,太后怕是为固帝势不被觊觎,才亲手去,将乌公公这位宦官收以己用。
........
楼扶修端着从宫人那接过来的百合莲子羹,正好撞到从殿内出来的楚铮。他便冲人一笑,轻声唤道:“楚铮!”
楚铮依旧冷淡,不过还是给了他一眼,顺而往他手上一看,“殿下的?”
“嗯嗯,”楼扶修点头,“殿下最近肝火旺,肝火旺不吃饭呢?我没见过。不过还是要吃点,膳房刚炖好的。”
楚铮幽幽道:“你这话再去当着殿下说一遍。”
楼扶修连连摇头,“不要,会生气的。”
他道:“楚铮又要出去吗?你好忙啊。”
楚铮:“........”
楼扶修看得出他又不想理自己了,便很识相地没有继续让人家听自己的废话,转身进了殿去。
近几日太子该是因为连日操劳,于是头间连连胀痛,心绪总是烦郁,以至毫无食欲,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楼扶修将这莲子羹端到他身前,殷衡看也没看,眉间沉郁到开口都不掩烦躁:“拿走。”
楼扶修没有将这口气叹出来,他凑近,仔细端详了一下太子这张脸,给殷衡看得受不了要打人,他才移开了身子,站直,定论道:“殿下该给太医瞧瞧了。”
殷衡额间经脉跳了跳:“你滚。”
楼扶修跨了一步,将手往太子额间一覆,仔仔细细一辩,是有些热的,不过殷衡不是畏寒之体、素日体温偏高,也不像是发热。
这一触只一刻,殷衡偏开头,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楼扶修倒不介意,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随后也没收回,放到太子面前:“殿下摸摸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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