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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扶修还是小看皇帝了,他怎么可能不知,忘记那几番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他了......
“乌销没抓到。”殷衡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头:“殷子锌丢回他阆王府了。”
楼扶修道:“别的暂且不说,小世子得.....回来,不能让他在太后那里。”
殷衡看着他,“你不走?”
“嗯?”楼扶修被他这忽然一言弄得消了好不容易来得正经,道:“你还生我气吗?”
“楼扶修你想不想扇我俩巴掌。”殷衡反手抓住他的手,忽然认真地说:“性子怎么那么软。”
“你是想借此诛我满门.......你到底还是想杀我兄长吗?”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的楼扶修神智一时清明得很。
“.......”殷衡气笑了,道:“你又不是没打过。”
“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是吗?”
楼扶修道:“我没打过人,那次是慌乱,不是本意。”
殷衡道:“你此刻动手,便是本意了。”
楼扶修把手往回抽:“你奇奇怪怪的,我在认真和你说小世子的事!”
殷衡只盯着他的指尖......真好看,
“我也在认真与你讲,讲你我的事。”
“我们什么事?”楼扶修道:“我说了呀,你不是故意的。”
殷衡神情晦暗抬眼,“你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你......”楼扶修小声道:“其实你从前也对我喜怒无常的......我原是说....你脾性本如此,可以体谅,此时就更多了一分理解!”
殷衡:“.......”
楼扶修这话说的真没错,暴君此时这模样......其实对比当初楼扶修刚入东宫时见的太子,也就一般天高了。
如此说来,殷衡倒不是脾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至于叫楼扶修不知如何应对、措手不及。
那自然也不至于怕,从前该怕的不该怕的全受下了,这又有何?
讲完这一切,绕了那么多圈,最后回归缘由。
楼扶修看着那只金盏装的如水般的药,离近一步,温声问他:“所以我可以不喝吗?”
殷衡没说话,转身过去一只手捏起了那盏,几步迈去桌前,重新换了一只新盏过来,抬到他面前,“水。”
楼扶修顺着他的胳膊仰首喝了俩口,唇上燥燥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些。
殷衡始终凝着他,低声道:“你这样,若是哪日身子不适,怎么办?”
“也不一定要用药才能好,比如这个,”楼扶修指了指自己的唇,“这个就没必要,它自己会好的。”
“你是说再坏,也不管它,任由它自己。”殷衡说着,嗓音越来越低哑:“更坏呢?”
“为什么会更坏?”楼扶修道:“平日不会的,俩次都是因为你咬我,你只要不那么凶......就不会。”
“........”殷衡顿了好一会,挤出三个字:“.....做不到。”
他说的话楼扶修倒并不在意,把衣衫理齐整就往外走,“没事的,我会守好我自己,不日日给你咬。”
“怎么古极殿一个人也没有?”
殷衡目光随他而动,半点不移,待人要走出殿、面前半块衣衫布料消散出目光时,殷衡慌燥一起,连忙迈步上前,直至重新将人一点不落看全,才渐渐平稳呼吸。
“饿了?”
“什么呀?”楼扶修说:“楚铮呢?小世子,你想想小世子,你皇弟还在等你救他呢!”
殷衡再度握住他的手,“用膳吧,你辰午都没吃。”
楼扶修就这么被人抓着手一路去了前殿......直至坐下了自己的手还在别人指间,皇帝在捏他的指骨。
楼扶修奇怪道:“你怎么喜欢抓着我的手走路?”
皇帝漫不经心,答得随意:“怕你跑。”
“我怎么可能......好吧。”
楼扶修这次吃饭没有拖拉,一点不磨蹭,很快吃完了。
他放下碗筷,端正神色,看着皇帝,“怎么样才可以名正言顺将小世子带回来?”
“册你,”殷衡呼吸平常:“为后。”
楼扶修没太懂:“什么?”
殷衡一字一顿道:“封,你,当,皇后。”
这回听清楚了,皇后吗?
楼扶修好像能明白这话的意思,小世子是因郡王府遭难而不得已留在宫内,太后借“关怀”“照顾”为由将殷斐带去了她宫中。
那是基于皇帝身体不适的前提,若是此时皇宫中有一位......执掌中宫的皇后,自然能名正言顺的将小世子接回来,养在这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楼扶修挥散这想法,道:“.......我怎么能当皇后?”
是要皇后,但怎么能是他?不能是他啊!
“为何不能?”殷衡说:“孤传位你,我当皇后也行。”
他居然还在十分认真地权衡此事,“如今动荡,皇位最是惹火烧身,待我将这风口浪尖吞下,皆是安定再给......”
楼扶修蹭的一下站起来,打断他,慌乱跑了,“陛下!我去找楚铮说正事!”
殷衡望着人慌忙的背影,待人彻底脱开他的眼眸,他才慢慢敛下双眸,没去拦人。
楼扶修最后还是没见到楚铮。
直至晚间,他才见着楚铮从外头回宫。
真是朝中诸般事宜皆在此时,楚铮忙碌得很,楼扶修见此也不好再与他提多余的事。
小世子之事虽紧,但也不是刻不容缓。
楼扶修琢磨着,不知如何又上了皇帝那榻,想起白日里殷衡的话,怕是真只能在此与他挤一挤。
也无妨,不是头遭了。只要皇帝不嫌弃他。
夜晚总算吹得是有点凉意的风,楼扶修躺着,如何都睡不着,也刻意板正身子没与边上的人触碰,左右都没翻身或扭头去看。
何时睡着的他不清楚,再次睁眼是半夜。
此刻外头大黑,殿内的烛火也尽数熄了,楼扶修看得模糊,只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颈间的热气。
他以为是自己没睡好乱动了,就微微仰头左右看了看,发觉自己还在最里根本没往外跑时就卸了力重新躺回去。
算了,也不热。
他眨了眨还未彻底醒神的眼,再次阖眼。
皇帝要早朝,楼扶修躺着,模糊朦胧间好似感受到了有人碰他,但是力道轻到几乎没有,没能叫他转醒。
于是这一觉起来,已是日头高挂。
偏此时时辰不早,皇帝早朝至今未返。
楼扶修没在意,最近朝堂上事情很多,耽搁也实属合理。
他去沐了身回来。
原是想不明白为何皇帝古极殿宫里的宫人会比那时东宫的还要少,此刻算是知道了,不是少,而且尽数被殷衡赶去侧处,这才叫殿中见不到什么人影,清寂得很。
今日楼扶修最先见到的,居然是楚铮。
更令楼扶修诧异的是,楚铮非只身一人归,身后还有个小身影。
快有月余不见,楼扶修以为他会淡忘自己,却不曾想小世子看到他没有陌生,一路跟在楚铮身后半个头不漏的人此时才终于脱身出来。
楚铮语气平淡,像是处理公事一样的刻板,“世子该随属下去偏平云院。”
殷斐从前就不大喜欢皇兄这个近臣,容貌肃厉就算了眉宇间刻板多了就显得很凶,还说话行事也刚硬,没有温和,又冷又硬叫人生寒。
殷衡打出来就没见到皇兄只见到了这个人,不得不跟着走,好不容易再遇见一个可以说话的、还能借此见到皇兄的,自然不肯走。
他横着一张小脸又不知如何开口。
正如此时肩上落了一只清瘦的手,轻轻碰着他。
楼扶修问:“平云院是哪里?”
楚铮从殷斐身上抬起眼来对上楼扶修,答:“宫内一处院落,处古极殿近旁。”
殷斐道:“我要见皇兄!”
楚铮不应,只道:“待陛下回宫,会召见世子殿下。”
他还是要依令把世子带去平云院。
楼扶修下意识开口问:“陛下不是将偏殿拨给小世子了吗?”
为什么是去平云院而不是偏殿?
“........”楚铮忽然沉默了,当即就反应过来这话是陛下与楼扶修说的,便面不改色道:“陛下自有考量。”
楼扶修道:“好吧。总之都不远,是吗?”
殷斐很适时地去拉楼扶修的手:“哥哥送我去吧,那我便在院内等皇兄归殿。”
楼扶修还有好多想问的,当下怕是难以知晓个全,不过,他道:“我不会走,楚铮,我跟着你可以吗?”
殷斐哪是多喜欢楼扶修,纯粹就是觉得若是将叫楼扶修一道拉走,过会他得以见到皇兄的几率会更大。
却万万没想到这人会如此问楚铮!
殷斐忍不住腹诽,就楚统领平日那个做事的章法规矩和硬得跟块石头一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行例外之事。
不问还能直接先将人扯走再说,怎么直接问啊啊啊!
殷斐心灰意冷地撤了自己的手,撇撇嘴刚打算认命转身,就听见一道平而不冽的声音。
“好。”
殷斐满心惊讶,反复悄悄抬眼觑了楼扶修好几眼。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不是赤怜侯的弟弟吗?楚大人不是一向不喜国公府的人?
这一眼就与人对上了,楼扶修对他弯弯眉眼,唇角不似笑,总之平和有度,天成的气韵。
将小世子送进屋内,楼扶修才得以空出时机来问楚铮。
“东渚已然生变,百官惶惶只道无计,几方施压,怎样都无一良策可安东渚。”
楚铮道:“阆王殿下只身入宫,自请亲赴东渚,安定乱象。”
“阆王殿下?”楼扶修诧异:“可他......”
楚铮知道他想说什么,道:“是,阆王殿下无兵无权,唯一有的只有王爵身份。”
这楼扶修便能明白了,阆王到底是亲王,是皇亲,即便再无实权,亲自驻守东渚也能叫那方知道宫廷是有意往下压的。
若他无能将乱象完全镇住压下,至少也暂作缓冲。
不过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东渚与西陲不同,东渚是内乱,琼王势力盘踞一方,即便琼王如今薨逝,残余旧部暂且不提,东渚内里、皇城想伸手过去的人数不胜数。
这绝非兵戈之争,凶险难以明眼瞧出,却绝对万劫难料。
楼扶修往后思了一思,问:“那小世子......?”
“是,”楚铮点头:“谁人不知阆王与郡王府的干系。道世子年幼遭此变故,当堂为他求旨,无可厚非。”
此事太后应不下,所以皇帝能名正言顺地把殷斐从太后那里接回来......是阆王有意如此。
——阆王要将小世子托给皇帝,求陛下垂怜。
.......
楼扶修独自与这位小世子待在一起时,总是免不了多看他几眼。
“你在等你皇兄吗?”
殷斐坐得端正,闻言目不转睛地点了一下头。
楼扶修怕他期望放得太大,便道:“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来找我。”
“你为什么不去正殿?”
正殿肯定能等到皇帝,而不是在这里。
殷斐一张脸此刻倒是板正了些,只道:“入平云院是皇兄的旨意。”
楼扶修愣了一下,“好吧,我陪你等。”
殷斐实在有些坐累了,躬下点腰身,转了转眼珠,终于舍得往边上看一眼,“你为何如此看我?”
楼扶修还没说话,殷斐就继续道:“你是觉得我异于常人,觉得我很怪异。”
郡王府突遭如此变故,小世子年纪又这般小......确实反应异于常人。
殷斐却没摇头,直白地道:“父王淡泊权位,从未有争强好胜之心,可也没有安稳度日。”
“没有人会喜欢哭闹不止的人,我要留下去,就不可如此。”
楼扶修静听片刻,问:“你为何会想留在宫中?”
殷斐只道:“我不是我父王。”
楼扶修确实不知如何安慰人,且看样子该也是无需。
兰瑾这样脾性的人,居然教养出了殷斐这般性情的孩子。
“哥哥,”殷斐忽然侧身,往楼扶修这边凑过来半个身躯,小声对他道:“我说对了。”
作者有话说:
装可怜ing,同情我同情我啊…亲我啊(咆哮!
萨摩修:“你忘记了吗,你脾气本来就不好”
殷公主:“……”
ps:
这几天过的有点滑稽——
先是69章被锁,删了20来字解锁,70章一半在高铁上写出来的(正好3006),急着去接我妹,一晚上没打开晋江,于是当日更新不足三千全勤没了
把妹接回去,她早六去学校,我就通宵了……
早上八点睡的,自己买的11点多回学校的高铁票。
一觉醒来12点…睡过头了,不能改签且当日没票且必须当日到校的我……最终选择了顺风车
原1小时的车程,4小时才到
还下大雨,本来打算骑车去拿我那20多个快递的想法不得不放弃。
可是我的快递啊——!我不能没有它们啊!朋友说明天去,我一看,好嘛明天也下雨。于是我一拍桌决定:明天还下雨,我就打滴过去拿快递,再抱着快递打滴回来。
又,寒假哪里都住了些时日,回校掀箱子,我勒个去…只带了俩套睡衣回校【E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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