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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半晌, 自己散了劲, 楼扶修垂着眸子轻叹一声, 再开口像是认命一般,“要,要我帮你吗?”
身后那只臂撤了些劲, 中间重新拉出些间隙, 楼扶修默默低头, 看着自己放在半空的一只手, 五指松松张开,目光从掌心掠到指尖......
殷衡觉得好笑,淡淡扯了点唇,眸中扬开些戏谑, “你敢吗?”
楼扶修还在看,没有收回目光,认真思索了半晌, 才堪堪点头, 又一瞬就崩了去摇头, 偏自己没察觉, 抬起头时嘴上还在硬撑,“你要吗.....”
殷衡一直觉得这傻狗很好逗, 他非常肯定,此刻他若是再说俩句, 都不用他按,楼扶修自己就送上来了。
皇帝伸指一扣, 攥住了楼扶修的手,随后缓慢收紧.......
楼扶修刚要瞪眼,却发现不是往下而是往上,还没来得及提气就紧紧吸了一口气。
他亲眼见着殷衡把自己的手往上抬,很自然地送至唇边,再往下送一分,人启唇,覆上。
楼扶修轻轻一抖,“你怎么咬我啊......”
殷衡张嘴咬在了他细弱的腕骨处。
这劲说不上大,但也绝对不算轻,疼是疼的,而且是细细密密的疼。
待人松口,那上头很显眼地留下了俩排牙印,嵌在那清瘦秀挺的腕骨侧方。
他肌肤实在细腻,柔和得不成样子,一瞬间这儿一圈就泛了红。
殷衡此时平躺,手掌摊开,指节捏着楼扶修这只手的指掌,目光凝在这一处看得很认真,散漫的玩味中甚至带着几分......欣赏意味。
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半晌都没松手,把楼扶修弄得有些受不了才埋下头,“你干什么呢。”
殷衡只晦涩俩字:“试试。”
楼扶修又抬头,十分不解,“这样,是试什么?”
殷衡道:“试试你这手禁不禁得起造。”
“啊......”楼扶修恍然,立马握拳把手往回抽,“......啊!”
殷衡缓慢地将头扭过来,撩起眼皮,看着他,自己的手还悬在那处没有收回。
楼扶修苦涩着一张脸看他,“我觉得我们不适合睡在一起,我去偏殿睡。”
他还找了个合理至极的由头,“你是皇帝,我.....总之身份悬殊,不合礼制,不合规矩,不合不合......我,我我,我去偏殿。”
“偏殿拨给殷斐了。”
殷斐.......小世子?
楼扶修忽然想起来了,是的,殷斐还一直在宫中,如今郡王府不复存在,那殷斐就养在宫中,这更合理......
楼扶修半坐着,“那难道,没有别处可以.....”
“没有。”皇帝很淡然,“你在和谁谈规矩?”
楼扶修原本是半疑,此刻就更是有疑了,殷斐入宫时他也在宫中,那时自己住在偏殿,殷斐住在哪他不知道总归不是偏殿。
若是说他刚离宫殷衡就让殷斐住进偏殿......不是说不可能,只是他总觉得皇帝不会这么做。
楼扶修蜷腿坐在里头一动不动,微微缩着肩张着双眼望他,这模样......
“咬一下这么大反应?”殷衡侧了点身,“我还以为你真敢。”
“不是。”楼扶修歪了歪嘴,道:“不是不敢......也不是敢,我是怕你.....难受。”
殷衡又看了他一眼。
楼扶修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嘴唇通红道:“憋得.....难受。”
“但是我的手......手,”楼扶修真是耳根都烫到不行,难掩羞涩,赧然垂眼,道:“我见过.....我的手,握不住......”
殷衡原不过是逗他玩玩,没想到他真想得那么......
明明怕得浑身发紧,琢磨的不是自己想不想而是一本正经真去思量是否可行?
楼扶修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话可能有些不对,补充道:“握不拢会没劲的吧?所以,所以。”
“楼扶修,你这张嘴......”殷衡森森地看着他,“你确定要和我探究这个?”
不是他先问的吗?
好吧,皇帝说的好像不是这个。
“我没说。”楼扶修在躺回去和跨过身前的人下榻之间来回犹豫,最后还是选了前者,“我不说了,你还睡吗?”
“其实我觉得还是不要睡比较好,此时睡,夜晚又难眠。”楼扶修思绪跳脱得快,一下就忘记了刚刚那痛,撑着胳膊看他,“小世子在哪里?他还好吗?”
殷衡吐了口粗气,多的话难出口了,“太后。”
“太后那里吗?”楼扶修道:“我可不可以见他?”
殷衡拧着眉看他。
楼扶修絮絮叨叨地继续说:“有些难以言述,兰如寺这件事令人痛心,小世子又那般小,肯定难以接受,肯定很难过。你方才不是还说偏殿给小世子了吗?他是今日去了太后那里吗?他何时回来呢?”
殷衡盯着他,目光慢慢下移,喘着重气一笑,“楼扶修。”
楼扶修回神,“嗯?”
“亲我。”
“.......”不知道怎么忽然又到这个上面了,楼扶修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殷衡还死死盯着他,楼扶修难以忽视这目光,又怕他一翻过来压住自己,踌躇了一下挪了胳膊,将手探过去,半个身子在他身上,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覆了覆他的唇。
“好了吗?”楼扶修望着自己身下的人,还是有些执着地道:“只能这样,我亲你了,但是像你那般......不行的。”
“睡不睡?”
殷衡此时说起话来怎么哪里都不相顾?
但楼扶修觉得还是不要折腾了,就点头,“睡。”
殷衡伸手,轻松绕了人的腰身,往下一收。接下他的话:“睡。”
楼扶修彻底趴在人身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惊魂未定,不过好不容易说要睡了,还是没有再打扰他。
趴了好半晌,他感受着那硬烫的胸膛起伏还算匀称。
这样不好抬头去看,又不知殷衡是否睡着,楼扶修这么躺有些难受,也怕他难受,左思右想犹犹豫豫很轻地喊了他一句,“陛下,”
皇帝没理他,楼扶修就闭嘴了,适应了一会,缓缓闭了眼。
.......殷衡睁着眼,始终没合上一点,
手上触到软韧、指尖碰到的细腻,往下的每一处都落在实处。
楼扶修睡着会变得极静,殷衡这样看了一会忽地紧了口气,眉眼皱乎,去把身上的人捞起来。
往上搂,直至能够完全看到他的脸。
指尖不知觉又抚去了人的后颈,殷衡微微低头,用脸覆上,鼻尖勾着人的眉骨慢慢蹭到颊边再往下。
直至呼吸全部缠在了一起。
“你这张嘴,合该死死堵住......”
原本死寂的人被弄得扰起波动,楼扶修闭着眼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最后也只是稀里糊涂抬手,还被什么抓住了。
......
楼扶修睁眼时,头疼炸了,他昨夜没睡好,今早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没人喊他,醒来时恍若溺水。
他垂死挣扎了一下,胡乱一看,好歹看到了人。
“陛下......”
殷衡还躺在他边上,缓慢撩开眼皮,一动不动看着他。
楼扶修细细抽着气,半坐着缓了点神,“还不起吗?”
殷衡动身,散态地坐起,伸指抬起他的脸,“做什么?”
“头好疼......”楼扶修说。
“只有头疼?”
楼扶修点头,又摇摇头,“还有嘴,我想喝水。”
殷衡不做声,下了榻,亲自去给他拿了盏过来。
楼扶修捧着,饮了一口,抬起来的脸皱巴得很,“苦的。”
“不是水。”
他要放下,被殷衡一指就轻松一抬,“喝完。”
“这是什么?”
“我总不会害你。”
楼扶修犹疑,觉得他说得没错,可是......他不想喝。
“我只想喝水。”
殷衡倒是没想到从前让喝就喝、多苦的药都没有一点迟疑的人如今会不肯。
皇帝站在榻边,垂眸看着他,伸指到他唇边,道:“你如果不喝,这嘴就好不了。”
楼扶修心里知道今日早时亲的那俩道比上次更凶,嘴唇很不好受,但.....到要喝药的地步吗?
楼扶修还是不肯,固执地道:“能好的。”
殷衡只悠悠开口:“我能让它好不了,要试吗?”
楼扶修这下听懂了,他在威胁他!
楼扶修松开手,往后撤了点身子,随即很快速地往边上一挪,绕开人下了榻就要跑。
殷衡一胳膊把他截了下来。
“要吐了!”楼扶修苦着脸挣扎,“我想吐。”
他不想喝,方才那口没来得及分辨就入嘴的药水盘旋在体内弄得他难受死了。
“吐啊!”殷衡忽然就变得十分恶劣,“楼闻阁给你惯出来的劣习是吗!!药能不想喝就不喝?”
作者有话说:
这些个糟糕的台词……
第71章 红颜祸下
楼扶修沉下气息, 脸绷起来,“与哥哥有什么关系!你蛮横无理!”
殷衡也压不住怒气:“楼扶修我再说一遍,他与你没关系!”
“有!我觉得有!”楼扶修紧紧看着他:“你把我丢给他, 不也是如此认为?”
这话说急了些, 楼扶修脱口而出当下就僵了身子, 翻涌了后悔。
明明心知那会皇帝将他带出宫丢回国公府是因为不想他死在宫内,却还是......
殷衡一张脸难看极了,楼扶修看得到他沉得吓人的脸, 在原地怔了怔, 这次不乱动了, 手搭上殷衡箍着他腰身的胳膊, 转了过来,“抱歉......”
他决定好好和人说:“我不是要和你对着干,我只是不想喝,我不喜欢。”
“你生我气......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说我兄长, 他没有这样对我。”
殷衡松了手,又再度凶恶抬起,捏着他下颚往下, 指尖按到了他的俩侧脖颈命脉处。
他从前最多掐过楼扶修的下颌, 这是头一次实实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没发狠, 不过浑身发紧的感受也能叫楼扶修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命捏在别人手中。
殷衡骤然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 “我若非要你喝呢?”
楼扶修能呼吸,亦能说话, 只是眉眼还是不免拧到皱巴,“你别灌我......陛下, 我,会想起来.....我本来都不怕你了......”
殷衡指尖发抖, 那怒火依旧在翻涌,却完全不是对楼扶修,而是全部席卷向自己的......
他骤然明白了,楼扶修不肯喝药是因为那时从金怜台下来后......
楚铮与他禀过,自那回被带去金怜台后安置在东宫里时,不管是什么安神药驱寒药他一律不肯入嘴半点。
那时只以为人是被吓到了,如今细细一想才觉不止如此。
殷衡心中最后一丝决堤崩塌,他松开手,望着空中那只微颤的手,甚觉陌生。
也不看边上的人,道:“你亲眼见着了,我这个暴君名,并非空穴来风。”
“别来惹我了,我真的会......!”
楼扶修握住他的手,“没有,没有。”
“你只是生病了。”楼扶修凑过去看他,“不是故意的。”
楼扶修原本以为他是不知道这件事,却是没想到他是知道的。
而且是知道,却没办法,甚至如今在这个位子上全然动弹不得。
皇室如此,俩位亲王甚至权势及不过一位侯爷。董太后又从未放弃,一直伺机意在朝政。
武将缺少,纪大将军殉国,西沙蠢蠢欲动,西陲叫楼闻阁去了才暂稳下来。而楼闻阁又岂非不是个狼子野心的人。
东渚琼王又离东后死于非命,东渚也隐隐有乱动之势......
殷衡即便是如今被冠上暴君的名头,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对劲的情况下也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把政,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让覃国根本生乱,若是中枢再陷入内乱.......
殷斐是被董太后找安抚借口带走了,否则是一直到皇帝这儿的。
À¼¤¨¸i¤¶À§Õ¼Î可皇帝如今自身难保,更保不住他,不得不允许她把殷斐带离。
“太后是想要再养一个太子出来。”楼扶修瞬间明白了,“养一个......听话的。”
皇帝若是非不管不顾将殷斐扣下来,也可以。
但太后之法成不了,殷斐就也成了她眼中钉,而且主要是......皇帝如今真是极易失控,说不定不用别人从中作梗,殷斐在他这里待着......
“琼王的死也是有意为之。”殷衡道:“我原以为是楼闻阁狼子野心,你知道的,楼国公与骅尧帝和琼王的仇在他身上,称得上是苦海仇深。”
楼扶修低着头,说:“可是兄长绝对不会因为要杀他而害郡王一家的。”
这点不得不承认,楼闻阁此人虽其心难究,却不会做这种事。他与兰瑾绝对没有恩怨。
楼扶修忽然想起来个事,道:“六殿下呢?哦......阆王殿下。”
“我不知你知不知,那时你在宫外查私铸铜钱案之时,叫人看着我不让我回国公府。”楼扶修道:“我从六殿下院中跑出来的......他没察觉我,是因为,乌销来了。”
乌销在殷子锌的院内,从他屋子里出来的。
与兰瑾郡王和殷子锌同时有干系,还要将干系连在一起的,除了乌销楼扶修再想不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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