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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吐了口气,腰太酸了,他快坐不住了。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我记得今天下午三点,有个非常重要的回忆,你现在开车过去,正好可以赶上。”
陆时隽整个人都蔫了。
不想上班,他想陪着沈卿。
“可是你还在生病。”
沈卿,“是啊,所以你上班,我休假,我记得我今年还没请过年假,一共十二天,先请三天。”
陆时隽的表情,变了又变。
沈卿已经站了起来,拿他曾经堵别人嘴的话,还给了他。
“我生病,需要的是医生。”
陆时隽没招了,他像个落败的斗士,垂头丧气,“那我送你回家,或者你留在这里,等你康复了再出院。”
沈卿拒绝了。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陆时隽亲自送他回了出租屋。
沈卿在京市租的房子,地段非常好,寸土寸金。
陆时隽对他很大方,薪酬福利都是按照最顶格的那一栏,他暂时买不起房子,但租一套好房子并不难,只是沈卿的花哨从来就不止高昂的房租,他对陆时隽也同样大方。
跨年,生日,他都会攒钱买高奢送给陆时隽,就连平时看到什么好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的下单,所以现在的沈卿,其实就是个穷光蛋。
从前没觉得这么做有问题,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更不可能结婚,没必要留那么多钱,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得面对一下现实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体疲惫,意识却非常清醒。
此时,他的脑袋里活跃着两个人。
一个,让他尽快撤离,陆时隽不是他可以肖想的。
一个,让他大胆点,他已经做了那么久的胆小鬼了,难道要做一辈子的胆小鬼?
再后来,沈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
“沈卿,你让我恶心!”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我。”
“喜欢一个男人,你真的好恶心,我们的友谊,就此结束……”
夕阳西下,温馨的卧室里,沈卿陷在被窝里,额头上却全是汗水。
他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之中,苍白的唇瓣微动,仿佛要解释什么,可到最后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咚咚咚。
短暂的敲门声后,大门被人打开。
陆时隽在玄关处熟练地换上拖鞋,对他来说,敲门只是礼貌,告诉沈卿他来了,至于为什么不等沈卿开门,自己登堂入室,那就更理直气壮了。
他跟卿卿那样的友谊,早已超脱家人,家人都住一起,他们这种更超脱的关系,就更应该住一起了。
想到这,陆时隽的表情就臭臭的。
一定是有奸人挑拨离间,所以卿卿才不愿跟他同居,要让他抓到人,一定要弄死对方!
阴沉的脸在踏入卧室的那一刻,发生了改变,陆时隽可舍不得凶沈卿。
只是,当他走近,却发现沈卿正在做噩梦。
那张脆弱的小脸上,长睫剧烈地颤抖,一滴眼泪从湿红的眼角滑落,当场砸在了陆时隽的心头。
两人认识这么久,他何时见过沈卿哭过?
陆时隽瞳孔猛地一缩,当即把人从床上扶了起来,心疼的抱入怀中。
“卿卿?”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醒醒。”
熟悉的声音开始与残忍的梦境割裂,沈卿终于睁开了双眸,只是眼眸还未聚焦,就这么飘忽的盯着某处虚空。
良久,他才眨了眨眼,终于回神。
“陆时隽?”
他的声音很哑,脸蛋更是煞白。
陆时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抱着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做噩梦了?”
额头上细细的汗珠被陆时隽温柔擦拭,沈卿难得没挣扎,这要是从前,好友早就退避三舍,然后又开始说那套,什么朋友间的边界感,什么个人空间,等等乱七八糟,惹他生气的鬼话。
陆时隽好不容易跟人亲近,就跟伺候上瘾似的,擦完汗,见他头发都濡湿了,当即体贴表示,“卿卿,我帮你洗头,等洗完头,我们再聊聊噩梦的事情?”
他想的很美好,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帮沈卿洗澡。
这事儿他想了很久了,在大学期间,就已经想做了。
男生宿舍,大家都会约着一起去大澡堂,陆时隽热情邀约过好几次,偏偏沈卿怎么都不愿意。
他不懂,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虽然他是Alpha,卿卿是Beta,可表面上大家都一样啊,他有的,他也全都有啊。
好吧,他承认,他在撒谎。
他就是个粗糙的Alpha,卿卿就不一样了,卿卿是瑰宝,得捧在手心,跟那群臭男人哪里能一样,就是去大澡堂,也是单独的私人间,他可容忍不了其他人看沈卿,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挖了那群人的眼睛。
“算了,我放水,洗个热水澡吧,身上肯定也出汗了吧。”
眼看他要离开,彻底回神的沈卿,抓住了他的衣角。
“不用。”
“我换件衣服就好。”
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病容,陆时隽都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去学医。
“只是换件衣服?真的不用洗澡?你要是没力气,我可以帮你洗。”
沈卿双手紧握,指甲盖都刺进了掌心,他虚弱地摇摇头,根本不敢接受陆时隽的好意。
他觉得自己如果接受,就是个卑鄙小人,以后陆时隽知道他的心思,恐怕……就会像梦里的他那样,骂他恶心吧。
何况他现在一身痕迹,陆时隽的帮忙,只会让他更快暴露自己。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身边的人。
“不用了,我自己换。”
第12章 沈卿,危!
陆时隽看着沈卿,现在的他,身上还穿着黑色高领毛衣。
毛衣是他亲自挑选的,很衬沈卿,可穿着这种衣服睡觉,能舒服?
他皱起眉,好友是真的不会照顾自己啊。
“自己来什么啊?”
“哪有人睡觉穿毛衣的。”
沈卿犹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敢让对方靠近,所以当陆时隽伸手要帮他换衣服时,他被激的反应很大。
啪的一下。
整个卧室都安静了下来。
陆时隽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唇角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目光也变得沉沉地。
他就这么看着沈卿,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沈卿根本不敢直视,梦境中那句恶心贯彻他整个脑海,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陆时隽,我自己会换衣服,不是三岁小朋友了,你别闹。”
他只能尽量用从前的口吻,淡淡开口。
陆时隽并没有开口,他就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许久,他转过身。
沈卿还以为他要离开,惊慌之下,抬起了双眸,结果,就见对方走到了衣柜前。
那一刻,沈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天晚上离开时,他拿走了陆时隽的西装外套,现在,那件外套就被他丢在衣柜里,如果打开……
沈卿想都不敢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过去。
衣柜前,陆时隽的手已经握着柜门,开门时,衣柜发出了极轻的声音,眼看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沈卿脑袋都空白了。
他想都没想,就这么一头撞到了陆时隽的怀里。
心脏在疯狂跳动,沈卿觉得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太大声了,他都怕被陆时隽察觉异样。
他慌张不已,陆时隽却被他一头撞懵了。
虽然好友像小鹿一样突然撞过来,行为有些古怪,但是!好有友主动抱他呢!
陆时隽全然忘了自己一开始要做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卿卿好香,卿卿的身体好软,卿卿抱着他时,他好开心。
唇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方才那点不愉快,也被忘得一干二净,他主动环住沈卿的腰,微微低下头,贴着人,当场来了个顶级吸入。
“小卿,怎么了?”
沈卿额头又开始冒出细汗,他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只能磕磕碰碰,“不、不知道,睡迷糊了。”说着说着,谎话脱口而出,他甚至会骗人了,“我以为你要离开。”
陆时隽唇角的笑容,恨不得裂到耳后根,“我可不会离开,是你没良心要推开我。”
沈卿趁机将打开的柜门关上,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正常情况下,信息素是不会乱冒出来的,可现在离太近了,近的他还是能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龙舌兰的信息素。
沈卿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酒味,可这一缕淡的几乎嗅不到的信息素,却搅乱了他的思绪。
有那么一瞬,他都想沉沦其中。
可是不行。
他轻轻挣扎了一下,试图让两人恢复安全距离,可陆时隽好不容易等到人投怀送抱,哪舍得松开。
“做什么?”他挑着眉,哼笑了一声,“跑过来的是你,现在要走的也是你。小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很过分?”
沈卿不善言辞,突然被质问,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道,“那你想怎么办?”
陆时隽看着他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栗色的头发被无情揉乱,像是乱糟糟的小狗狗,可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小狗狗,是被他弄乱的……
陆时隽眼眸都黯了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情绪,只是觉得沈卿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经过他的手。
洗澡,就应该由他清洗。
吃饭,也应该让他喂着。
就连现在头发乱了,也得是被他弄乱的。
他知道这种偏执的占有欲不正常,可他陆时隽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人,所以他压根不在乎,甚至还想做的更过分。
“当然是今晚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你一个人,我可不放心。”
陆时隽目前住的地方,其实离沈卿很近,他就住在隔壁。
不能同居,那就当邻居。
总之,沈卿不能赶他走。
沈卿的确舍不得赶他走,梦里的人那么恶劣,那么厌恶,让他现在心口都一抽一抽的疼,而眼前的陆时隽,又太过美好,美好的他都舍不得松手。
于是,他偷偷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纵容自己这一次。
“好吧。”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沈卿小声道,“不过你能先松手吗?我肚子有点饿了。”
一整天都没吃什么,就喝了一杯热牛奶,沈卿早就饿了,只是之前的噩梦,让他忽略了这事儿。
肚子也在这个时候小小地叫了一声,沈卿脸颊一红。
那张漂亮的脸蛋,终于不再苍白,陆时隽看的恨不得上手揉一揉,可他知道,真做了,好友绝对会生气,说不定一气之下,还会把他给赶走。
他暗啧了一声,只能舔舔牙尖,忍下了这个冲动。
“晚饭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不过小卿,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不是叮嘱你乖乖吃东西的吗?”
“你又没做到?”
沈卿刚想撒谎,陆时隽却忽而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直视。
“小卿,你不会是想骗我吧?”
沈卿声音很虚,倒不是身体虚的原因,更多的是心虚。
他之前就没胃口,回到家就躺床上了,哪还记得吃什么。
“我……我……我喝了杯热水。”
陆时隽气笑了,“很好,沈卿,你的假期,没了。”
陆时隽当然不是什么周扒皮,驳回他的休假申请,也是为了方便把人带在身边照顾。
总裁办公室里有专门的休息室,是个套间,床跟卫浴一应俱全,到时候让卿卿睡在休息室,他也能更好盯着。
只是沈卿不知道,他眼睛都睁大了,“陆时隽,我在生病啊。”
陆时隽点头,“是啊,你也知道你在生病?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还请什么病假。”话落,他又伸出手去开衣柜,“从现在起,你所有的事情,都得由我处理。”
“……包括你换衣服。”
第13章 躲什么
沈卿人都傻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理直气壮要给他换衣服的人,半响,像是生气,又像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结结巴巴,大声喊道,“我、我自己会换!”
沈卿还是太单纯了,他这辈子最出格的,恐怕也只是恋爱。
现在,陆时隽稍微逼迫,表现出强势,他就手足无措。
偏偏,某个恶劣的家伙就喜欢这样‘欺负’人。
好在这个时候,送餐的人到了,也解救了沈卿。
这是陆时隽特意为他订的晚餐,就连送餐的时间,也是寻常沈卿吃晚饭的时间点。
陆时隽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正好六点。
“我去拿餐……”
没等说完,沈卿就推着人往外走了,“你去拿餐,我换衣服,我们各做各的。”说完,怕陆时隽又突然来个回马枪,他小心翼翼道,“我换完衣服,我们一起吃,可以吗?”
沈卿的声音不似那些粗鲁的Alpha,但也没大部分Omega那么娇,他的语速偏慢,乍然听上去,清清冷冷,带着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可如果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不同。
就像现在,最后三个字,尾音又软又柔,听得陆时隽恨不得什么都同意。
“行,那你速度快一点,等我把晚餐拿进来,如果你还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沈卿见他还不走,情急之下,都小声吐槽,“你好啰嗦啊,陆时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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