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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听弟弟一句劝,快穿上吧,别一会儿潮流没赶上,赶上甲流了。”
齐肃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你懂个屁,你嫂子最爱我这勇猛的身材。”
他说的一点也不心虚,丝毫不提每次妻子这样夸他,都是因为他发奖金的时候。
程樾是真没忍住:“嫂子还是仁义了。”
就那凸起的啤酒肚,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话是他用经济手段哄来的。
齐肃可能是被气疯了,触底反弹直接抓住了重点:“那我有老婆,你有吗?”
要不说最亲近的人,刀子捅的越狠。
程樾翘起的唇角,瞬间拉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齐肃终于能扳回一局,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洋洋得意的捧着手中的防晒服,眉眼里满是志得意满。
“瞧瞧,你嫂子给我买的衣服,虽然平平无奇吧,但这都是爱,你有吗?你有老婆给你买衣服吗?”
他只会撕衣服。
想到那件只存活了几小时的花衬衫,程樾猛地攥紧拳头,面带微笑:“你想我死吗?”
齐肃哽住:“……玩不起。”
他敢保证,只要他说是,程樾就敢给他来个当场跳湖。
以前上大学又不是没有过,那人不知说了什么话,程樾那点破酒量就敢跟人家拼个你死我活,高度纯洋酒不要命的连瓶吹。
直到对方举手投降,程樾才提着空酒瓶红着眼问他还敢不敢。
也是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个人是他初中同学,喝了点酒就口不择言的说程樾家里人闲话,被堵了个正着。
程樾的疯是看不见的,平时看着挺没心没肺的,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的心很难走近。
就好比他的感情,嘴上喊着宁缺毋滥,实际上他们几个都清楚,是因为没人能轻易卸下他的心房。
还有所谓的边界线,表面看是在表达礼貌与修养,但换一种角度想,这何尝不是在制造距离感。
最纯情的人最薄情。
而最薄情的人却是最深情。
他对人人都不喜欢,也就是说,他对人人都漠然。
小泉居占地宽广,一个亭子对应一个小人工湖,夏日吹着晚风,三两好友垂钓闲聊。
冬日挂上毛毡围炉观雪,一杯暖茶,道尽人生百态。
天光云影,相邻的湖边是一群带着孩子的家庭聚会,虽有点吵闹却透露着温馨。
“差点被你绕过去,我问你,上次那个奔驰车主是谁?”
上大学时,齐肃和程樾的关系尔尔,说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坏,毕业后大家都分散各地,他俩反倒联系的勤了。
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性格开朗的齐肃,这人从小就是个话痨,工作后因为没人听他诉苦,只有得过且过的程樾能听他发牢骚。
所以,渐渐地两人之间越来越亲近。
说起来,有些事齐肃还蒙在鼓里,程樾望着风平浪静的湖面,良久,开口将当初的阴差阳错告诉了他。
“你是说,你和他能认识还是因为我?”
齐肃目瞪口呆的听完,心下第一反应是,当初不仅事儿没办成,那个介绍人还悄无声息的私吞了他几百块钱的中介费!
“靠!”
程樾:“你做的好事还有脸骂人?”
“不是说你!”齐肃皱着眉摆摆手:“不对,那这样的话也算办成了啊。”
那之前凭什么逮着他骂!
齐肃瞬间支棱起来,他手机上那好多条60秒的语音可还没删呢。
甭管过程是怎样的,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程樾冷冷一笑:“谁告诉你过程不重要的!”
老婆变老攻了还不重要吗?
第53章 警醒
齐肃虽然不是他们这一挂的,但该懂的那是一步也没落下。
瞅着程樾满脸憋闷的样子,灵活的大脑飞速旋转了下,瞬间明了。
“哦豁,所以你...”
笔直的手指伴随着他猥琐的笑,一点点弯下去,最后变成一个虚拢的形状。
程樾面含韫色,也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你知道把一个人装进行李箱需要几步吗?”
大数据总能精准的抓住人的心理,他就说最近几天怎么总给他推,关于尸和警方的视频。
齐肃顺从本心的闭上了嘴,只不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笑声,还是没憋住泄露了出来。
程樾摘下墨镜甩过去:“要笑就笑,别给你憋死!”
“哈哈哈哈哈。”
齐肃瞬间捧腹大笑,好你个橙子,可算让他逮住他的痛点了。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兄弟不当人。
找回了人性后,又从程樾那儿得知对方的信息,他罕见的沉默下来。
能从国企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存活下来的,不说是人中龙凤,也算是个小有本事的能人。
齐肃常年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这种人他可没少接触。
清粥小菜吃多了,开始追求刺激的也不少,他们倒也不是真的喜欢走旱路,纯粹就是享受精神上的娱乐。
身在钱权的名利场中,齐肃见过太多,新鲜的时候要什么给什么,厌倦了就会被如同猫狗一样抛弃。
更何况程樾嘴里的这个人,一个大学教授的身份还不足为惧,可如果真是鼎盛楼的大少爷,那就不是一般有地位的人了。
想到当时他们一闪而过的眼神交汇,那份松弛从容的矜贵感,一看就不是能轻易招惹得人。
齐肃皱起眉,下意识担忧的喊了声:“橙子。”
程樾反而笑了:“你不是之前还给我介绍你们董事的儿子吗,这会儿怎么倒不乐意了。”
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齐肃颇为认真的瞪他一眼:“成宇轩是有点身份,可他这个人很轻易就能看透。”
就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有心眼却不多,或许不是一个良人,但谈场无伤大雅的恋爱还是没问题的。
“季淮堇...”齐肃骤然抬眸,直勾勾的看着他:“据我了解,我从没在京城的圈子里听到过有姓季的权贵。”
他生长在权利的墙根下,政治敏感度当然非同一般人,老话常说天子脚下,扔一块砖头就能砸几个六品官,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京城随便拉出一个人,你都不敢想象这人背后的人脉线,能深到什么程度。
鼎盛楼的名号他从小就听,多少有钱有权的少爷公子不服气想分杯羹,然而最后却都折在了里面,无一例外。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随意试探的。
“程樾。”
齐肃飘然的声音随风摇曳:“有的人看似无名无号,但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够不到的阶级呢。”
他说不出玩玩就行别当真的话,因为他清楚有些掌控权并不在他们手上。
齐肃只是想在程樾漫无目的的深陷时,拽他一把让他能眼明心亮的看清楚,此时此刻的境地。
夜幕低垂,最后一丝天光从颤动不安的睫羽划过,程樾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屋顶的瓦片,久久无言。
——
人刚下车,海岛的风就扑面而来,同事们已经扔下行李,嗷嗷尖叫着向无尽的沙滩奔跑而去。
程樾也想跑来着,奈何他这个从小山村出来的孩子正沉浸在大海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时,周围只剩他一人。
没办法,只能苦哈哈的守着行李。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才刚来第一天,有的是时间感受美好的风景。
脱缰野马们很快就被带队经理撵了回来,领着他们去酒店分好房间,叮嘱大家注意安全,随后一声令下,闹哄哄的队伍瞬间解散。
刚换新地图,没人能按捺住那颗热情洋溢的心,扔下行李相约着出去游玩。
只有程樾,其实他也想去,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头天晚上失眠,又赶了一天的路,此刻看着舒适无比的床,他果断选择躺下。
可能是地域的原因,明明天气热的要死,床单被罩却泛着一股潮湿,刚躺下没到一分钟,又翻身坐起来。
就在他烦闷的想着要不先洗个澡时,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到了?”
季淮堇刚下课,正忙着批复学生的作业,抬眸瞥了眼视频画面,笔尖顿住。
“谁惹我们保安先生了?”
程樾恹恹地趴在窗边的桌子上,音调拉长:“除了你还能有谁!”
季淮堇扬眉轻笑,目光注意到他身后的两张床,以及散落在地上陌生的行李箱,眸子微挑。
“和别人住一间?”
“不然呢?”
本来就没睡好,又因为不适应的环境,他还问东问西的,程樾烦躁的揉了把头发:“你到底有没有事!”
隔着屏幕,也没有减弱对方楚楚不凡的容颜,精致的眉眼流转着清冷潋滟,一颦一笑尽是勾人。
想到就是这张脸,害得他彻底不眠,程樾就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挂了!”
“等等。”
季淮堇丝毫不介意他迁怒的情绪,沉稳舒缓的嗓音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重新给你订了间房,去前台登记换一下。”
按在红色挂断键的手指倏地停下,程樾定定的望着他唇畔的淡笑,心里忽然涌上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指腹被掐出一个印记,他挪开视线,慢吞吞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酒店?”
季淮堇漆黑深邃的双眸,星光点点:“枕套上有。”
程樾侧目,看了半天也没见,直到走近才在边角上找到:“这么小的字你都能发现?”
他不是近视吗?
季淮堇嘴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凝视着他的目光如同夏日午后的阳光,仿佛能探进他的心房,留下一道道炙热的痕迹。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会随意放任。”
程樾慌不择路的挂断通话,躁动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仿佛在鼓点中跳跃的心跳。
第54章 几千公里的通话
一分价钱一分货。
程樾看着与之前完全不相同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正对外面深蓝的海面,空气中弥漫着燥热又不失清新的味道。
视野的高度不同了,看到的风景也更宽广。
“果然,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没给够!”
程樾大字型躺在干净整洁的双人床上,心中感慨万千。
独自霸占一整张床的后果就是,他睡了一个美美的觉,连梦都没做。
舒适的环境,充足的睡眠,让他整个人都和昨天有了天差地别,大早上起来给自己从头到脚收拾立整,捏着杯生椰拿铁,开启了街溜子模式。
拜那件价值52块钱的花衬衫所赐,季淮堇财大气粗的给他转了五万二,也就是说他几乎是白嫖了几万块的旅游经费。
“唉,真是有点钱给他嘚瑟的...师傅,扫码!”
同样口味的椰子一买就是俩,喝一个扔一个,别管,就是有钱,就是造。
顶着隔壁小孩水汪汪的眼睛,程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左边来一口,右边吸一口,爽!
“哇!!!妈妈我也要!”
也幸亏程樾长了张帅脸,不然就连摊主都想给他一杵子,太踏马气人了。
都说不要在景区买任何东西,程樾这个反骨仔,看见个店就进,喜欢就买,就这么逛了一天,结果只花了经费的零头。
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程樾遗憾的打着饱嗝回去参加篝火晚会了。
今年公司可是下了大手笔,不仅有海鲜自助,还有乐队主唱,为了能把气氛搞起来,几个浑身赘肉的高层甚至当众跳起了扫腿舞。
那场面可真是,谁看谁辣眼。
程樾白天吃得太多,这会儿捧着啤酒,一个没注意喷的满桌都是。
不过此时并没人在意,因为大家同样都是如此,有的人趴在地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几个领导可能是彻底摆烂了,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于是,顶着大家的摄像头越跳越起劲。
程樾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将眼前盛况拍下来,一键发送给所有好友,这罪不能只他一个人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怎么样,豪华大床房舒服吧?”
问这话的是保安队的另一名同事,也是跟他分在同间房的人。
程樾昨天换房时遇到了好几个外出的同事,经过他简短的解释,大家都知道了他朋友给他换了间房。
嫉妒肯定是有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凭什么你住好的他们就要住普通的,这就是程樾当时为什么没选择自己换房。
他又不是换不起,实在是没必要冒这个头。
而因为朋友知道他皮肤敏感,怕起疹子,所以主动帮他升级房型的理由,就能让人好接受一点。
毕竟,谁让你没个贴心的朋友呢。
同事摇头感叹道:“我的好兄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摊牌,告诉我他是个亿万富翁啊。”
程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知想到什么,唇边莞尔一笑。
想什么来什么,塞在裤兜的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显示赫然是他那个贴心的“朋友”。
程樾朝四周打量了下,拍拍身旁的同事示意他先回去了,转身离开喧闹的场景,才悠然接通。
海边的夜风很温柔,浪头拍打着灰色的礁石,在暮色下绽放出簇簇水花。
“还没回去吗?”
隔着几千公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混着冷冽的失真,也带起了心底一片涟漪波澜。
程樾双手插兜,踢着脚边的石子儿,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
时间仿若停滞了几秒,季淮堇应该是笑了一下:“又喝醉了?”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程樾陡然拔高嗓门:“什么叫又!你统共见我喝醉过几次啊,就又又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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