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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飞机。”
苏星沉环顾一圈,似是在找什么人,犹如清晨露珠般的嗓音,清盈纯净:“听我爸说奚茗开了个酒庄,我就过来了。”
阔别多年未见,林书杨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他不说,自有人开口:“淮堇没来吗?”
林书杨下意识的看向程樾,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大,又僵硬的转过来,硬着头皮道:“你找他做什么!”
脱口而出的话彰显无尽的锋利,苏星沉愣了一秒,也没恼,露出个好脾气的笑:“书杨,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老朋友见见。”
林书杨汗毛都要炸开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实在不行你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呀!
卡座上有几个人回过神认出人来,起身打起了招呼,揶揄他出国几年还是没什么变化。
苏星沉随他们打趣,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对了,这位是?”
林书杨担惊受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季淮堇,你快回来!
第59章 是不是不想理我
程樾不是傻子,从林书杨的反应已经看出来这位突然到访的来客身份不简单。
他垂眸摆弄着手中的酒杯,权当没有看见他们的眉眼官司。
就在林书杨焦头烂额之际,期盼了半天的人终于迈着神闲气定的脚步回来了。
“喝醉了?”
季淮堇的眼里只有低垂着脑袋的人,抬起手背贴向他的额头,温声道:“头晕吗?”
似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回来,程樾愣了一秒,仰头看向站在身前的人,张嘴想说什么,抿了抿唇,最后只沉默的摇了摇头。
他的默不作声让季淮堇眉间轻蹙,正欲弯身察看,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
“淮堇哥。”
季淮堇侧眸望去,目光触及到来人时,面色平静,神情淡然,仿佛并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而只有一直注视着他的程樾,没有错过他那不到一秒钟的手指轻蜷。
“苏星沉!?”
喊出这句话的是跟在后面的奚茗,不同于季淮堇的无动于衷,他惊讶万分的反应与方才的林书杨如出一辙。
苏星沉弯弯唇:“奚茗哥。”
同样是叫哥,奚茗却没有之前的激动,面对着如同修罗场的境况,只能尴尬的含糊应一声。
苏星沉也不在意,眼神热切激动的凝视着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人,又重复一遍。
“淮堇哥,我回来了。”
不大的空间,几乎所有的人的视线全都停留在季淮堇身上,除了坐在沙发上的程樾。
他像是真的醉了酒,定定的看着某个点,任由思绪纷飞。
季淮堇只对视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在四周打量一圈后,伸手指了指摆放在柜台上的矿泉水,示意服务员递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好似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回答,转身蹲下将拧开盖子的瓶口放在程樾的嘴边:“喝一口。”
他的动作让原本关注着这场紧张氛围的其他人,全都诧异的转移了焦点。
冰凉的温度拉回了飘远的意识,程樾呆愣了一瞬,伸手接过瓶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随后下意识的还了回去。
季淮堇从容的拿过来,食指弯曲将他唇边的水珠蹭掉,动作浑然天成。
本来还捏着一把汗的林书杨,脑瓜子顿时嗡嗡的,兄弟,你这么会伺候人吗?
我为你忙前忙后,这样的服务你从来没让我感受过啊。
从头看到尾的不止有他,苏星沉温和的眸子闪过一抹暗光,顷刻间又重新挂上笑容:“昨天回来的,淮堇哥,这是我们圈里新来的朋友吗?”
他满脸天真烂漫的表情,看着程樾的眼里充斥着无辜的好奇。
站在角落里的奚茗隐晦的看了他一眼。
“还玩吗?”
季淮堇充耳未闻,只关心眼前人的状态。
程樾抬眸回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缓慢开口道:“不了。”
他其实没醉,当然也听到了那句问话。
季淮堇拥住他的臂膀,将人托起来,带着人走向楼梯口:“我先带他回去,你们玩。”
“行,车已经在门口了,注意安全。”
身后一片静谧,显得他们的脚步声庄重沉闷。
一连问了两次都没有得到回答,苏星沉再也维持不住轻快的面色,垂眸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楚楚可怜。
到底是从前的玩伴,不忍看他落寞,几人对视一眼后,主动转移话题,重新将场子热了起来。
就连林书杨都凑了过去。
唯有奚茗敷衍着陪了几杯酒,借口去招待客人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暗暗的踹了林书杨一脚,示意他嘴巴严实点。
其实这也不怪林书杨,苏沉星到底没做错什么,两人又从小相识,就算不是很喜欢他,也不至于真的让人难堪。
“书杨。”苏星沉惨淡一笑:“淮堇哥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林书杨打着哈哈:“没有吧。”
怎么没有。
苏星沉难过的低头:“那怎么他有新朋友了都不跟我介绍?”
“啊?你说什么?哎呀,喝酒喝酒,难得回来一次,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林书杨嘻嘻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好似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他就是一个爱玩的富二代。
——
也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因为代驾的存在,回去的路上,程樾靠在车窗上全程闭着眼睛。
直到车子停靠在目的地,才猛的坐起身,要下车时,手腕被人攥住。
季淮堇感受着手心里脉搏的跳动,柔声叮嘱:“回去好好休息。”
他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开,车里还有其他人在,过多的话也不能说。
程樾扭头看了他一眼,片刻,抽手离开。
他住的小区很普通,晚上门外遍布小吃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家先把窗台上的衣物收下来,按照风格一套套挂在衣帽间,接着快速冲了澡躺在床上,一夜安眠。
翌日轮到他上早班,虽然跟同事的关系不远不近,但好歹出去了一趟,程樾从他买的那些杂物里拿了几份出来送给了同事。
大早上就能收到礼物,看似不贵重,心意却难得,保安队的人纷纷向他道谢。
当然另一位去的老员工也会做人,他带了些那边的点心特产。
趁着他们挤在一堆品尝美食,程樾悄悄退出来走向了站在门口抽烟的人,将手中的礼品袋递过去。
赵利先是愣了下,随即接过来:“给我的?”
程樾点点头,笑意盎然:“第一眼看见这个就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了下来。”
赵利徒手灭掉烟头,随后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个用木头雕刻的戴着黑帽子的鸭子,两边还配了武器,扁扁的嘴看着又威武又可爱。
“呵,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赵利摩擦着手中的物件,话说的不咸不淡,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半分不肯移开。
程樾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当时就是觉得...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换一个。”
其实在他心里,赵利平时看着挺冷酷的,但有时候某些表情又透着一种呆萌的错觉。
尤其是每次当他在沉思,突然被唤醒的时候,一瞬间的茫然看起来让他极具反差感。
赵利几不可察的扬起一边唇角,面色郑重且认真:“不用换,我很喜欢。”
第60章 真够烦的
赵利确实很喜欢,平常低调内敛生人勿近的人,今天主动提出要请大家吃午餐。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赵利眉毛一凛,笑骂道:“不乐意吃拉倒,提前说好,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别别别!机会难得啊同志们,快点起来。”
人多意见就不统一,等了半天也没讨论出要吃什么,赵利那不多的耐性直接帮他们决定了。
半个小时后,程樾看到桌上的披萨,脸上闪过诧异。
他记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提出想吃披萨。
“不是想吃?”赵利捏着杯美式,斜倚在桌旁:“再不动手一会儿都被那群猪崽子抢完了。”
程樾蓦地笑出声,捡起一块塞进嘴里:“好吃!”
这顿饭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程樾吃的心满意足,下午干活的时候全身都是劲儿。
“是你?”
下午两点,蝉鸣叫的人心烦意躁,程樾怔愣了一下,扯开嘴角礼貌的笑了笑。
苏星沉一脸惊喜:“好巧,原来你在这儿上班啊?”
工作服的布料厚重沉闷,太阳照在背上刺的人生疼,这个点儿正是午休的时间,小区里半天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程樾轻轻颔首。
苏星沉开朗热情的像是见到了好友,一点也不认生,笑的眼角都弯了起来。
“啊,昨晚太匆忙了,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我叫苏星沉,你呢?”
程樾垂眸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细长娇嫩,一看就是在福窝里长大的少爷。
他抬手轻轻搭了下,又快速收回。
“程樾。”
苏星沉一双圆眸明净清澈,好似不问世事的灵秀少年,可他实际上只比季淮堇小一岁而已。
“你名字真好听,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也知道我刚回国,以前的朋友感情都淡了。”
他眉眼耷拉下来,看起来我见犹怜。
“所以,我能不能经常来找你玩啊?”
程樾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突然沉寂。
见他沉声不语,苏星沉作委屈状:“不可以嘛,好吧,是我唐突了。”
程樾刚要松口气,他突然话锋一转。
“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过两天是我的接风洗尘宴,淮堇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希望你能赏脸来参加。”
恍惚间,苏星沉又恢复到初见时的从容,和煦清浅的笑看着他。
“不打扰你忙了,我去找淮堇哥了。”
好看的人就连走起来的姿势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优雅高贵,俊隽的背影散发着无处不在的魅力。
程樾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转身走向了不同的路。
直到他下班,都没再遇到苏星沉。
程樾照常吃饭,照常和齐肃他们聚了聚,晚上更是一如往常的好眠。
之后的两天,他既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也没再看见苏星沉找来。
又该轮换班次时,一个同事提出想跟他换个班,家里有老人来京城看病,他得去帮忙,程樾孤家寡人的,没多想就爽快的应了下来。
大早上起来时,天上就飘满了乌云,蓄力了一天的雨,终于在晚上倾盆而下。
这种情况也没法去巡逻,程樾和几个同班次的队员挤在闷热的值班室,等着雨停。
闲聊了一会儿,有人提议玩牌,邀请程樾被他摇头拒绝了。
窗外暴雨如注,密集的水帘看不清远方的风景,程樾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
忽然,朋友圈里新刷新的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
程樾攸地顿住。
这是林书杨发的,他应该是喝醉了,一张熏红的脸大笑着占了镜头的一半。
身后的圆桌上,几日前才见过的苏星沉巧笑嫣然的歪斜着身体,凑在身边人旁开心的望着这边。
周围还萦绕着许多举着酒杯的人,男男女女都有,不用言明,氛围想必应该是很愉快。
程樾的目光落在中心位的男人身上,即便是如此混乱的场景,季淮堇依旧是那副清冷脱尘的模样,只有浅浅扬起的眼尾,能看出来他的心情确实不错。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下,直到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程樾这才拉回断了线的思绪。
乌云散去,天上的星星调皮眨眼。
这晚的夜,过得仓促又悠长。
然而,有些晴空又好似只是昙花一现。
天光刚冒出点头,又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压了回去。
它来的匆匆,时间仿佛也悄然变短。
程樾只觉得睡了没多久,又要起床上班,踩着最后一分打完卡,他气喘吁吁的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
“没吃饭?”
一天没吃东西,又没睡好,程樾脸色有些发白:“来不及了。”
赵利是知道他换班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抬脚走到他身前:“走吧。”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从天亮到天黑,值班室的伞都被拿走,只剩了一把。
幸好伞面够大,刚好能遮住两个人,只不过还是会碰到彼此的肩膀。
小区左拐几米有家24小时粥店,平时他们吃早餐来的就是这里。
程樾没什么胃口,点了一份百合粥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赵利其实并不饿,看了眼桌子,起身又要了一笼烧麦。
“不管出什么事,先吃饱饭再说。”
程樾愣了下,随即笑笑:“没什么事,就是没休息好。”
赵利不善言辞,看着垂眸静静喝着粥的人,眉头皱了皱,最后也只是沉默着陪他吃完了一顿饭。
再出来时,门外的雨又变大了。
程樾望着车来车往的马路,轻声喃喃:“真够烦的...”
“什么?”
赵利撑开伞,闻声侧眸。
程樾摇摇头:“没什么。”
昨晚是他的早班换的夜班,今天是他自己的中班,这场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搞得人总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尤其是他们这种还得顶着风雨出去工作的人,同事们抱怨不已。
人就是这么不知足,不下雨期盼快点来,下了又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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