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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知道的!除了楚纪野那个疯子,还能是谁!
程樾死死地攥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胸口好似有一团烈火在灼烧着。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拽回理智,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方乐乐和方婶儿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婶儿您先冷静下来,乐乐呢,他在哪儿!”
现在是新时代,这种事情虽然不会被抓起来批判,但村里的人见识短浅,那些无知的唾弃声就能将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毁掉。
这也是程樾为什么不回老家的原因。
方婶儿哭着说道:“我让他去找你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大中午的大家都在睡午觉,偏巧有个妇人闲来无事,准备去邻居家坐坐。
她家住在村边边上,一个拐弯,恰好撞上有两个男的在拉拉扯扯,其中一个还是她认识的。
本想着可能又是来找方家要债的,他们娘俩的日子不好过,这是满村都知道的。
她懒得管闲事,当做没看到走自己的,谁知她无意间的一瞥,竟看到了那个大高个男人好像在按着方乐乐亲嘴。
这下好了,整个村子都炸起来了。
几乎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包围了方家那座破院子。
方婶儿还以为是别家出了什么事,等书记上门脸色难看的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后。
方婶儿只觉得天都塌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有几个眼疾手快的大婶儿将她扶住。
只不过等她坐定后,又快速的收回手,站的远远的,像是生怕染上什么。
方婶儿茫然的看着院子里挤满的人头,他们每一个人都挂着嫌弃看笑话的嘴脸,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么多年,朝她伸手帮忙的没几个,看戏的倒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方婶儿回过神,死死地掐着大腿,目光清正的望向满脸想要个说法的大队领导。
“你们说的事情我不知道,乐乐没跟我说过,但就算是真的,怎么了,犯法吗!?”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霎时间,满场静寂。
大队书记的脸色顿时铁青,他在村子里掌权了这么多年,当家做主习惯了。
居然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
法律都没说不行,他们凭什么说不行。
方婶儿挺直腰杆,丝毫没有怯懦:“先不说是真的还是假的,书记问都没问就领着一群人闯进我家,怎么,是想将我们孤儿寡母打杀了吗!”
“这这这,这说的哪里的话!”
大队领导赶忙摆手:“广平家咋咋呼呼的,我以为发生啥大事了,就是过来问问情况!”
院子里那些看戏的人也被方婶儿这番话吓住了,眼看大队领导们都走了,他们也赶忙退出了院子。
走是不可能的,村子里好久没热闹看了,一群人不顾领导们的劝阻,围着方婶儿家的院子大声说闲话。
“你们可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方乐乐那孩子平时挺正经的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不三不四的事!”
“不要脸!呸,恶心!”
“呀,他还经常给我家孩子买零食吃,不会把我儿子带坏了吧!”
“那可说不准,平白无故的为啥就给你家的买,别不是为了...”
方婶儿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抖着手给方乐乐发了条信息。
【走!别回来了!能有多远走多远!】
第95章 方乐乐病了
从老家到京城坐火车需要十几个小时,最近的一趟到达终点也到凌晨了。
方乐乐的手机刚开始还能拨通,但没人接,后面再打就是关机状态。
季淮堇打过来电话时,程樾正在火车站外等着。
听到对面嘈杂的背景声,开口问道:“不在家?”
此时已是晚上9点多,从下午挂断方婶儿的电话后,程樾就赶到了这里。
他头痛的捏了捏眉心,简短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季淮堇眉宇不自觉拧起:“是楚纪野?”
“除了他还能有谁!”
程樾气的拍了把方向盘,又心疼的摸了摸,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撕了谁的肉:“纯属是个神经病!”
关键是惹出了一堆麻烦事,他自己倒跑个没影儿了。
季淮堇那边是白天,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实事求是的说道:“所以你还没吃晚饭。”
程樾暴躁的心态,忽然就软下一截:“我没有胃口。”
方乐乐到现在都没联系上,还有老家正处在暴风雨中的方婶儿。
烦乱的思绪像藤蔓般缠绕着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对话突然停滞,片刻,季淮堇清冷淡然的声音响起:“我让鼎盛楼做了份粥,一会儿记得签收。”
一整天的苦闷终于掺进了甜味,程樾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可我还是不想吃。”
绵长的音调听起来像是撒娇,季淮堇勾了勾唇角:“事情已然发生,就要先确保自己的身体状况,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没有强硬的要求,也没有甜腻的哄人,而是用最理智的角度,提醒他当下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方乐乐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别人还没来,他先倒下了。
程樾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我知道了。”
季淮堇眉眼舒展,知道他现在心情不怎么样,也不再多说,叮嘱他有事随时联系,就挂断了电话。
恰好,门外的助理敲响房门,提醒他会议马上将要开始了。
季淮堇应了一声,人却坐在椅子上没动。
深邃如墨的眼眸中沉静如水,看不出他到底在思虑什么。
就在助理忍不住再一次催促时,季淮堇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老爷子,有件事我想您还是需要知道一下。”
……
一分钟后,季淮堇没有片刻犹豫,拨出了第二通电话。
等待音响了好久,对方才漫不经心的接起:“什么事。”
季淮堇没有被他的漠然刺到,垂眸望着桌上的钢笔,语气平静又理直气壮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小叔,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您。”
……
程樾是在凌晨一点才接到人的,同批到站的都快走完了,方乐乐才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眼眶顿时湿润。
“哥...”
程樾什么都没多说,只是脱下身上的外套裹紧他:“没事了,走,我们回家。”
方乐乐下意识的低头,泪珠迫不及待的滑出眼眶,接着重重地砸在地上,溅出一大片水花。
程樾佯装没发现,带着人坐上车,一路疾驰回到了别墅。
“饿吗?”
从上车后方乐乐就一直沉默不语,闻言摇摇头,单薄的身躯站在空旷的客厅中,愈显苍凉。
程樾没有勉强:“那去休息?”
等了几秒,方乐乐好似才反应过来,迟钝的点了一下头。
程樾攥了攥手,轻吐了口气,带着人走进了客房。
“屋子里就有卫生间,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衣服等下给你拿过来,有什么缺的明天再补,行吗?”
低垂着头坐在床上的人,无意识的揪着手指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听不答。
客房门悄无声息的闭上,整个房间更是安静的像是没有人。
程樾一拳捶在沙发上,又急又气:“该死的楚纪野,早晚遭报应!”
不管怎么样,人至少安顿下来了,程樾先给焦心的方婶儿报了平安。
只说人接到了,并没有告诉她方乐乐此时的情况。
听到方乐乐安全到达,方婶儿终于可以松口气:“樾樾,麻烦你了。”
程樾不乐意听,让她别再说这种客气话,想到客房里沉默的人,他顿了顿开口道:“要不我给您买张票,您也来京城?”
“不了。”方婶儿一口回绝:“我就不去了。”
程樾有点着急:“可村里...”
“没事儿,他们也就是说说闲话,不敢怎么样的!”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让方婶儿独自一人留在旋涡里。
那些闲言碎语,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呢?
夜深人静,方婶儿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樾樾,你知道的,我得守着你方叔叔。”
她要再走了,以后就没人陪着他了。
程樾哑然,再多的劝说,此刻通通化为乌有。
方婶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再次感谢以及恳求他帮忙照顾下方乐乐,随后挂断了电话。
月亮如玉盘高挂,程樾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恍然惊觉,中秋节快到了。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有的人匆匆赶回家与家人相聚,有的人却被迫离家,独自踏上属于他自己的路。
客房的门再一次被轻轻地推开。
刚才还呆坐着的人,此时蜷成一团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没睡着。
程樾端着杯热水,目光在叠放整齐的外套上扫过。
良久,他拉过床尾的被子,将人严严实实的盖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方乐乐揪住被角遮在脸上,鼻腔间萦绕着清新的香气。
却又那么的充满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细微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
——
方乐乐病了。
程樾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从把他接回来的当晚,方乐乐就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不吃不喝,把自己困在那张床上,白天坐着发呆,夜里就蜷缩在被子里闭眼假寐。
如同当年他父亲去世一般,切断与世界的联系,放任生命的流逝。
季淮堇出差回来,程樾正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还是方婶儿急了,哭着打了他一巴掌,才让乐乐有了反应。”
程樾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现在他都这么大了,我总不能真下手吧。”
季淮堇看了眼客房的门:“也不是不行。”
第96章 苏城,季风遥
程樾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
季淮堇扯开领带,不紧不慢的再次重复:“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需要换个环境换个人。
程樾属实无语:“你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说什么糊话呢!
他一个搞学术的,尊崇的不应该是有病就去找医生吗?
季淮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确实有点累。”
程樾斜了他一眼,起身准备去给他盛汤:“去洗个手吃饭,我觉得我还是再去试试吧,实在不行请个心理医生。”
“不用。”
季淮堇顺手勾住他的腰,一拖一拽将人搂在怀里,鼻尖爱怜的蹭了蹭他的脖颈:“心病还须心药医。”
程樾忍着痒没躲开:“所以呢?”
“让他走吧。”
程樾准一把就将他推开:“你想让他去哪儿!”
住你两天别墅,舍不得了是吧。
“苏城。”
程樾嘴里的他走我就走,顺势咽了回去,惊讶的看着他:“苏城?”
季淮堇颔首低眉,含糊的应了一声俯身在那张朝思暮想的唇畔上,落下一个吻。
“……等等,别亲了,你先说清楚!”
程樾伸手挡在中间,双眸圆瞪:“为什么要让他去那里?”
没有如愿满足,季淮堇在心底喟叹一声,散漫的靠在沙发上,手指勾着他的发尾捻动。
“京城有楚家,楚老爷子又对这个最小的孙子比较纵容。”
季淮堇正色道:“楚纪野疯起来不要命,我不能完全保证压制住他,而苏城就不一样了。”
“因为那是你们季家的大本营?”
季淮堇扬唇,似是在夸赞他聪明:“不止,苏城有我小叔在,楚纪野再疯也不敢在他面前乱来。”
程樾好奇:“小叔?”
怎么从没听人提过。
季淮堇无声浅笑:“季风遥,苏城省秘,也是季家现任掌权人。”
“我去!”第一个身份就足够程樾惊讶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
“咱叔这么牛的吗!”
他几乎是瞬间变脸,勾着人的脖子亲亲热热的贴近:“你看你,也不早点说。”
早说他直接就是一个滑跪!
季淮堇好笑的点点他的眉心:“现在放心了?”
程樾吧唧给了他一个嘴子:“季教授,怎么突然又觉得你帅了不少!”
是距离产生美吗?
不,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权利的光芒!
季淮堇纵容着他的小动作,在程樾又啃了一口他的脸后,忽地开口:“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宜早不宜晚,明天就送他离开。”
以楚纪野的脾气,楚老爷子关不了他太久,等他出来就麻烦了。
程樾愣了下:“这么快吗?”
方乐乐现在还不肯说话,苏城那么远,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
季淮堇淡淡道:“他会同意的。”
他一派笃定的样子,程樾将信将疑的端着饭菜敲响了客房的门。
“我去。”
长久没有说话,方乐乐的声音听起来嘶哑粗粝。
程樾怔住,惊愕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方乐乐转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不连贯的话语,一字一句:“哥,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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