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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开心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实话,程樾是有点感动的,虽然他并不需要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有认同,但此刻听到她这样说,心底还是涌入了一股暖意。
“那是你!”
季父将母亲的犟劲儿遗传了个彻彻底底,换个角度想,其实就是不够爱这个孩子,只在乎所谓的脸面。
“他只要是我儿子一天,就绝不允许...”
“行了!”
季老爷子面容肃穆,语气凌厉的打断他,一锤定音:“就这样,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季父不可置信的喊道:“爸!”
“你不用在这里展现你父亲的威风。”季老爷子眼神犀利的望着他:“我只问你一句,你一碗水端平了吗?”
当初自己比他还忙,可照样没有对哪个儿子厚此薄彼过,通通一视同仁。
季父张了张嘴,他其实很想强词夺理的说不管端不端平,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
季老爷子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绷着脸冷声道:“既然当初都没怎么管过,现在也不必管了。”
事到如今,其实他早已后悔了。
最初他还心存幻想,到底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父母与孩子之间总是有割不断的血缘。
见面三分情,说不定就能劝回来呢。
没想到随着事态发展到现在,他眼看着季淮堇被越推越远,只得出声介入,以免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季老爷子思忖几秒:“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过,有时间回来看看。”
这算是同意并认可了他们的事,然而,季淮堇这一次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他猜到了老爷子可能会用一些措施出来阻挠,但他任由事情散发的态度,还是让季淮堇难以释怀。
季老爷子从他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抓着拐杖的手突然颤抖了几下。
他明白的,终究还是伤了这个孙子的心。
“茶也淡了。”
程文清笑着客气的道别:“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上门赔罪。”
季家的人满面萎靡,除了季二叔打起精神客套了两句,招呼着奎伯送他们出门。
程樾搀着程文清起身,目光在旁边的男人身上停顿了一秒。
季淮堇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错身而过时,垂在身侧的指尖忽然被人攥住。
程樾莞尔一笑,轻声说道:“走了季教授,我们回家。”
季淮堇望着他星光流转的眼眸,嘴角缓缓上扬,手掌一寸一寸的与他十指交握。
“好。”
踏出厅堂门槛的那一刻,明明雪后的空气中蕴含着湿冷,可程樾就是能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真好,比起浪漫的雪景,他还是更喜欢炽热耀眼的阳光。
“奶奶,谢谢您。”
程文清停下脚步,温柔又坚定的说道:“樾樾,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她紧紧的拉着程樾的手,面色认真:“我只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真正的亲人。”
程樾是哥哥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她不需要他付出时间精力去维系这段突如其来的亲情。
他只需要知道,从此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程樾的身后有她,有程家。
正午时分,气温正渐渐回升。
程樾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俯身轻轻地抱了抱她:“好,都听您的。”
季家的宅子大的吓人,走了好半天才看到大门的出口。
程文清从方才就高兴不已,眼神和蔼的看着程樾,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程樾无奈的劝道:“奶奶,您先看路。”
“对了!”程文清主打一个已读乱回:“我这次来不仅是给你撑腰的,还有东西要给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有门槛,您小心!”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几分钟的路程,走的那是一个心惊胆战,程樾哪还有什么心思想别的,注意力全在这位不算安分的老太太身上。
程文清是被自己的亲孙子开车送过来的,起了个大早,赶了好几个小时的路,又大战了一场,她早就精神不济了。
“樾樾,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明天你来找奶奶好不好?”
程樾无有不应,万事都没有她的安危重要:“行,您休息好了再联系我!”
将人交给程文清的孙子,再三保证会去找她,程文清这才坐进车里。
目送车子离开,不见踪影后,程樾重重的吐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反差吗?”
絮絮叨叨老小孩的模样,哪里还有之前大杀四方的派头。
果然,人还是不能只看表面。
程樾转头想要寻求认同感,话还没说出口,身后响起一道怯懦的男声。
“哥...”
季淮堇顿了下,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他弟弟好似是被他的眼神刺了下,慌乱的移开视线,低头吭哧吭哧的说了句:“对不起。”
季淮堇冷淡冰霜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复杂的意味。
在他的记忆中,和这个亲弟弟见面的次数算得上屈指可数,简单粗暴点来说,就是还没有一个巴掌的指头多。
其实他也清楚的明白,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并不是这个弟弟的错。
但,不可否认,在整件事中,他虽然没做什么,却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你不用道歉。”
“我没错,你也没错。”
季淮堇隔着一道大门,不带任何情绪的对门槛里面的人说道:“照顾好他们吧。”
第120章 哥哥的糖
回去的路上,是程樾开的车。
季淮堇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难得没有拿着手机处理工作,缄默无声的望着窗外。
途经一家甜品店,程樾踩下刹车:“季教授,要吃糖吗?”
这是一家小店面,玻璃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贴纸饰品,看着有点杂乱无章,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季淮堇眼尾挂起笑意:“是你想吃吧。”
“噫,看破不说破嘛。”
程樾挑了挑眉,解开安全带,伸手吊儿郎当的勾了勾他的下巴:“等着,哥哥给你买糖吃!”
这次季淮堇是真没忍住。
在他准备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反手将人拉过来,趁他没反应过来,钳住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马路上人来人往,季淮堇就这么在透明的车窗前,肆无忌惮的深入浅出,引领着他的舌尖纠缠不休。
“谁给我买糖吃?”
程樾气喘吁吁,眼尾顾盼风流:“哥哥。”
“乖。”
季淮堇满意的笑了下,动作温柔的撬开他的唇缝,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贯穿索取。
……
今天的太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追随在他们身上不肯离开。
刺眼的光线折射进车内,激烈的酣战终于接近了尾声。
季淮堇后退开来,大拇指揉捻着他嫣红的下唇:“其实我早就明白,无论什么感情都需要缘分。”
就像林书杨,他们一个出生在京城,一个在苏城,因为一些奇妙的原因,就能从儿时相伴走到现在。
又譬如程樾,一场稀里糊涂的意外让他们相遇,之后更是将彼此纳入自己的未来。
然而,生他养他的父母,却能如此轻易的走散。
季淮堇漾出抹笑,眉眼间满是细碎的温柔:“程小樾,我想吃糖。”
被念到名字的人霎时清醒:“好,我去买!”
程樾快速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时,新的问题又来了。
季淮堇松开他的手,嗓音清醇:“会离开太久吗?”
很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
程樾侧眸看向他,一秒钟后,他利落的坐回原位,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我记得这家店应该有外卖。”
虽然他并不知道。
但没关系,他又不是非要吃这家的糖。
程樾拿着手机翻找着,另一只手重新放回他摊开的掌心。
季淮堇低眉浅笑,用力的回握住,再也不想放开。
半个小时后,外卖小哥拿着蛋糕从店里出来,一脸懵逼的看着手机上的定位。
下一秒,他抬脚走向旁边的车,试探的敲了敲窗户。
“您好,请问这是您的外卖吗?”
直到眼前的车走远,外卖小哥才回过神:“不是,怕是有什么大病吧!?”
就在店门口还点外卖?钱太多烧的吧!
外卖小哥无语的跨上自己的小电驴:“兄弟们,今天又遇到个神经病……”
——
程樾瞥了眼男人腿上的蛋糕盒,兀地笑出了声:“已经能想象到人家会怎么吐槽我们了。”
他好歹曾经干过这行,同样的情况也遇到过。
只不过当时送的是小孩嗝屁套。
“是吗?”
季淮堇食指勾绕着包装上的系带,嘴角噙着粲然的笑:“那你记得多给点打赏费。”
啊?
程樾越来越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不耻下问道:“为什么?”
“算是抚慰小哥受伤的心灵?”
恰好红灯,程樾差点一脚闯过去:“...什么恶俗趣味!”
到苏城的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晚饭吃的是速冻饺子配甜点。
程樾由衷的感叹:“不容易,这奇葩的搭配也是让我赶上了。”
季淮堇今天就跟鬼上身了一样,一口饺子一口蛋糕,怡然自得的回了句:“我觉得还不错。”
程樾满脸黑人问号:“你没事吧?”
该不会是被季家那帮人气疯了吧?
季淮堇淡淡一笑,撇开上面的奶油,挖了一块面包递过去:“你不喜欢吗?”
程樾:“……”
他很怀疑自己但凡说句不喜欢,光风霁月的教授能立马哭出来。
程樾张嘴接住,肯定的点头:“喜欢!超级无敌喜欢!”
是吗。
季淮堇唇角轻勾,勺子在白色的奶油中的搅动着:“希望你等下还会继续喜欢。”
程樾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不是要洗澡,快去吧。”
神神叨叨的...
程樾犹疑的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直到翻出睡衣进浴室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为免季淮堇被季家刺激疯,他决定牺牲大我,将原来的季教授刺激回来。
于是。
就在季淮堇端着奶油走进卧室的刹那,程樾穿着件白衬衫,上面还故意沾了些水,看着若隐若现。
“哥哥,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有点淡了。”
季淮堇斜倚在门框上,幽深的视线从他身前一点点扫过,最后落在绑着领黑色领带的大腿上。
“所以呢?”
程樾靠在床上,双腿屈起,衣摆恰好将某些隐喻的部位遮挡住。
“所以需要哥哥点把烈火,将我...”
他眯着眼,舔了舔唇,眉目轻挑:“燃烧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床上的人那身雪白的肤色衬得愈加晃眼。
季淮堇深深的凝视着他,抬脚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到床边,俯身弯腰,食指勾起领带。
“确实够...骚。”
窗外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靠在床上的不知何时换了人。
季淮堇望着吃奶油的人,低声问道:“甜吗?”
静谧安宁的卧室里,勤恳的人却没有空间回答。
时间悄然而过,冷淡的气氛早已变得火热。
风止人静。
程樾躺在浴缸里,满眼含泪。
又是为自己的冲动,买单的一晚。
果然,伟大的网友从不会说谎。
心疼男人,倒一辈子霉!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希望下辈子他能睁大眼,别再掉进这个男人的陷阱里!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程樾起床的瞬间,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卧室的门被人推开:“怎么坐在地上?”
程樾幽幽地转过头:“你猜呢?”
季淮堇想了想,轻笑出声,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可能是你的新式起床神技?”
“滚啊!”
第121章 状元与屠夫
“樾樾,这些都是你的!”
程文清将桌上的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打开的一瞬间,程樾就惊呆了。
“奶奶,这...”
程文清笑着从丝绒袋里拿出一个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琢字,那是程文琢当年为了给他换奶粉换出去的那枚。
“若不是有人出手了这块玉牌,奶奶还找不见你呢。”
只能说这是世上的事有因皆有果,程文琢当初最难的时候都没舍得将它出卖,后来捡了程樾,为了让他吃饱,只得拿出去换了钱粮。
多年过去,几经周转,让一直寻亲的程文清终于在有生之年,找到了自己的亲哥哥。
玉牌最终又回到了程樾手里。
“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这些原本就该属于你爷爷。”
程文清把玉牌挂在他脖子上:“如今他已经去世了,这些财产理所应当该由你来继承。”
程樾看不清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但那一摞红本本还是能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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