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小儿子,那可是他婆娘的眼中宝,他婆娘又是他的枕边人,他要是天天让他小儿子下地干活,他可受不住他婆娘的唠叨。
再说了,就算他不偏心,他这两个儿子也不是干农活的料,有些事,就该让擅长的人去做,没有比他二儿子更合适的人了。
卫临风可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进了他碗里的饭就没有再倒回去的道理,撑死了他吃不完那也是他的。
而且,卫临风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很饿,给他一头牛他都能吃得下。
大概是换了具身体吧,食欲比在现代时不知道好了多少。
端了一海碗的饭菜,再拿了两副碗筷,进了他和沈知文的房间。
一进去,就见沈知文已经醒了,正背对着他坐在床上,怀中抱着孩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他推门的声音,整个身体似乎瑟缩了一下,不过到底是没停下动作,也没转过头来看他。
卫临风感觉这动作莫名有些眼熟,不过他也没空细究,他两只手都拿了东西,还有些烫手,得赶紧放下。
这整个房间就只有那个勉强能称之为床头柜的家具可以放碗。
之前那半碗羊奶和一碗鸡蛋羹还在上面,还有那个一开始就放在上面的装了半碗水的破碗。
卫临风再把这次装了饭菜的大海碗放上去,这矮柜上是半点位置也没有了。
可他手上还拿着两副碗筷呢,卫临风干脆把那破碗扔了出去,那里面的水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他才不喝。
也不知道这原主是不是有自虐倾向,他刚才明明在厨房看到了好几个好碗,偏偏原主就喜欢用个破碗喝水。
总算把手都腾空了,这房间连把椅子都没有,卫临风也懒得再出去一趟,正要弯着腰分饭,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是肚子微微隆起的沈知文,半蹲在地上,拿着毛笔正在矮柜上写字时,原主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把他写好的一张纸撕了个稀巴烂。
原主撕完纸,仍旧是怒气冲冲的,“说!你这纸是不是拿的砚书的!
我这个当二叔的勤勤恳恳供他念书,你倒好,居然抢自己侄子的纸用,有你这么对晚辈的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夫郎!”
沈知文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扶着肚子平静道:
“我们的孩儿也快出世了,我总得为他攒点钱,这是我从镇上接的抄书活计…”
原主不等他说完,更怒了,“你还抛头露面去镇上了?家里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你生孩子的事自然会有娘做主,要你操什么心!
还抄书?你一个哥儿抄什么书?不准再抄!”
原主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实则是为了掩盖他的嫉妒,他一个汉子都没办法让爹娘供他念书,到这个年纪还大字不识一个。凭什么这个买来的奴隶却可以写出来这么多字!
现在这份残余的嫉妒通过原主的身体传到了卫临风的感知里,卫临风只感觉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娶了个能识字的夫郎,他应该自己偷着乐才对,结果自己没本事还不让人家攒钱,有病。
等他想完,沈知文不知何时已经抱着孩子转过了身来,正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卫临风结合刚才的记忆,拍着胸脯跟他保证道:
“你放心,我肯定尽快给你添置一套桌椅,以后你就舒舒服服的坐着,想怎么写字怎么写,想怎么抄书怎么抄。”
沈知文面上不显,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人是由于今天受伤了也没从他娘那要到银子,这才打起了他的主意,这么讨好他,不过是想让他抄书挣钱罢了。
只是他现在也需要钱,沈知文倒没反驳,等这人真能弄来桌椅再说吧。
卫临风见沈知文听完他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多想,现在还是赶紧吃饭要紧。
卫家的饭菜着实不算好,菜就两根水煮茄子撒了点盐,还有根拍黄瓜,以及一小碟咸菜,卫临风每样都夹了点过来,饭则是掺了红薯的糙米饭。
这还是因为最近农忙,干力气活得多吃点,李金桂才煮的干饭,不然每天都只能喝稀粥。
卫临风想了想,这些烂菜还是他自己多吃点吧,把鸡蛋羹分了大半给沈知文。
沈知文虽然讶异了一瞬,但卫临风怎么递给他的,他就怎么接了过来,低下头默默地吃着。
卫临风见孩子还在熟睡,沈知文也只顾吃饭不理他,疑心是自己的存在让对方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还是打算端着自己那碗饭出去吃。
第11章 闹
卫临风走了半步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
“对了,那半碗羊奶是给咱孩子吃的,你等他醒了再喂吧。之后的羊奶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急着…总之,你不用急。”
卫临风到底没说出那两个烫嘴又奇怪的字,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往外走去。
卫家的饭桌摆在堂屋,卫家其他人自然也在这吃,卫临风还想着能不能再给自己添两勺,一进去就见中间的饭盆已经刮了个干干净净。
其他人一见他进来,更是赶忙伸手护好自己的饭碗。
卫临风无趣地撇了撇嘴,只好再夹了一筷子咸菜,咸菜好啊,有盐,吃了盐才有力气。
随着他的到来,那股鸡蛋羹的味道又飘了过来,刚消停下来的卫砚书吸了吸鼻子,又开始闹,
“奶奶,我也要吃鸡蛋羹,明明平时家里的所有鸡蛋都是我的,你怎么今天只给二叔炖不给我炖,我不管,我也要吃!”
李金桂有些头疼:“砚书啊,刚才奶奶不是和你说好了,等明天就给你炖。”
卫有田也劝道:“砚书,你都是读书人了,不值得为一颗鸡蛋闹脾气。”
“就是因为我是读书人我才应该吃好的。”卫砚书振振有词道:
“念书多费脑子啊,我不吃点好的我下午怎么继续念,我一下午念不好,那我岂不是要比同窗落后一截,我每天落后一截,我以后还怎么顺利考上进士。”
“哎哟,这可不行。”李金桂被唬到了,可现在再专门炖一碗蛋羹,不止费蛋还浪费柴火啊。
李金桂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哄道:“你别急,我下午就给你炖,今天的肯定给你补上。”
“不行,我就要中午吃!就要现在吃!”
自家儿子难得有一次这么闹着想吃鸡蛋,自家婆婆却还不愿意松口给他炖,何翠莲不满道:
“娘,难得砚儿今天胃口这么好,你就给他炖一碗吧。”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李金桂直接朝她恼道:“我差点就忘了,不是说好了让砚儿中午时在他外祖家吃饭?结果他今天又回家吃饭,你不给我一个解释?”
要不是他大孙子今天突然回家吃午饭,至于闹出来这些事吗?
卫砚书的外祖父,何翠莲的亲爹,是村里唯一的童生。
十七岁中的童生一直考到他外孙出生,何童生才放弃了继续往上考的念头,在村里开了家私塾,卫砚书就在他那儿上课。
何翠莲有些不自在,“我爹那又不是只有砚儿一个学生,其他人都回家吃午饭,偏砚儿这么特殊,多不利于他搞好同窗关系啊。”
“我呸!”李金桂朝她啐了一口,“都是一个村住着的,谁不知道砚儿是你爹的外孙,你爹不留他外孙吃饭才是奇怪。
再说了,我当初就不同意让砚儿去,是你非说就近吃饭也省得砚儿来回走。
现在都收了我家的米粮了,反而把砚儿赶回来吃饭,哪有你家这么做事的!怕不是留砚儿吃饭是假,一开始就只为了我家的粮食吧!”
第12章 挣到两文钱
这句话刚好说到了何翠莲的痛处,她当初嫁到卫家,就是因为她爹还不死心的想往上考。
又要念书又不下地,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才拿她换了彩礼钱,买了粮食凑了路费。
何翠莲红着脸道:“就只是今天一顿而已,过后,我爹娘肯定会让砚儿再吃回来的。”
说着便摸出来两枚铜板,“今天砚儿回家吃饭确实有些突然,娘你想必也没做够他吃的饭,这样吧,今天这碗蛋羹我出钱,两文钱够买一个蛋了吧!”
省得天天拿以前的事说来说去,真是没完没了了!
李金桂却没有立马收钱,胸膛起伏着不知道在气什么。
见状,卫临风眼疾手快的把钱拾了起来揣进自己兜里,在其他人疑惑的视线中,把自己吃剩下的一口蛋羹扒拉进了卫砚书嘴里。
卫砚书目瞪口呆的同时,下意识地就把嘴里的蛋羹咽了下去。
等反应过来他刚才吞了什么,一张脸黑也不是,红也不是,变换来变换去的,颜色丰富得很。
卫临风倒很开心,收好钱拍了拍这便宜侄子的肩膀,
“看二叔对你多好,你说要现在吃蛋,二叔都不带犹豫的,立马就喂到你嘴里了。”
又看向何翠莲,“大嫂,这钱我收下了,你家砚儿也吃了蛋羹,咱们就是钱货两讫了啊。”
何翠莲还没说什么,李金桂倒先嚷嚷上了,“什么你收钱,你的钱都得是公中的,快点交给我!”
说着便来扯卫临风的袖子。
卫临风也不躲,就捂着钱在李金桂面前站得直直的,像一堵墙一样。
李金桂一下想到刚才撞了个屁股蹲的事,不敢和他硬碰硬,反手就想拧他的耳朵。
跳着脚也拧不到时才发现,她家二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不,他肯定不是第一天这么高,只是之前每次面对她的时候,都会微微弯下腰,等着自家老娘的教训。
李金桂一时有些愣。
卫临风见她愣,继续输出:“娘,可不是我不把这两个铜板给你。只是,我记得清清楚楚,自从大嫂生了孩子,她和大哥就可以留一部分私房钱,只需要交一半收入到公中就行。
刚才爹也说了,我夫郎和大嫂的待遇是一样的,那我们两个小家的待遇肯定也是一样。
我要是把钱都给你,那不是让你违背爹的意思嘛,等下爹该误会你了,居然敢不听一家之主的话。”
李金桂下意识便看向卫有田,卫有田拧了拧眉刚要说话,卫临风赶在他开口之前给自己拉了个同伙。
“三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卫临江一脸懵,“啊?这关我什么…”
“啧!”卫临风恨铁不成钢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卫临江一下反应过来,“啊,对对对,娘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等我媳妇生了孩子,我们也只交一半钱。”
李金桂下意识点头:“那当然,你和你大哥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里,一直不说话的卫临松却不满了,“娘,什么叫我和三弟一样?那能一样吗?”
第13章 鸡
卫临松不满道:“娘,我和我媳妇生的可是儿子,还是咱家唯一的读书郎,我们夫妻俩存点钱很正常,三弟和二弟就没必要存钱了吧。”
“凭什么?”卫临江梗着脖子,争取自己的那一份利益,“我看我媳妇儿这次肯定也能生一个儿子,我儿子以后也得去念书,所以,我家也得存钱!”
“老三,你别闹了!”卫临松拍桌而起,“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就供得起砚儿一个人而已,再供一个读书郎你是想全家一起去喝西北风吗?”
要是其他人也去读书,他儿子就不金贵了,他肯定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偷懒。
想到今天早上老二累得瘫在床上怎么也叫不起来的模样,卫临松打了个寒颤。
他才不要成为这样的庄稼汉,他以后说不好可是状元爹,享福的日子到来之前可得把身体保养好咯。
卫临江犹不服气:“那凭什么是你家砚儿念书,都是一家人,换我儿子去念怎么了?”
卫临松:“就凭我家砚儿他外祖父是童生,我家砚儿都已经念了两年了,你儿子还没影呢,哪个更有可能念出来显而易见。”
“念书可不能按时间来算,何童生念了一辈子不也就是个童生?万一砚儿就遗传了他这一点呢。我儿子就不一样,虽然他还没出生,但他肯定比你儿子聪明。”
卫临江说到最后还得意了起来,明显是把自己给说服了。
卫临松被他怼得脸色铁青,何翠莲也气的不轻,她爹可是长辈,哪是老三一个晚辈可以随意提起的,还是用来骂人。
正想好了说辞要为她爹正名,“啪”的一声,桌子上的碗筷都被拍得抖了三抖。
拍桌的是卫有田,拍完桌一脸不满道地扫视了一圈,
“老子还没死呢!一个个的就抢着当一家之主了?!老三,你儿子生出来了吗你就在这瞎掺和!”
卫临江委委屈屈地坐下,其他人也不敢再抬起头。
卫有田扫完一圈,却不见卫临风,不由得冷哼一声,他真是小瞧了老二,轻而易举的就把老大和老三的矛盾给挑了起来,他自己倒躲了个干净。
李金桂也反应过来,“哎呀我的铜板,不行,我非得再拿回来不可。”
“行了!”卫有田扯住自家老伴,“今天闹得还不够吗?等月底交家用那天再让他交上来吧。”
李金桂一想也是,说不定都不用到那天,等过两天她二儿子恢复正常,肯定会乖乖把钱给她,今天的他属实是不正常,自己还是不要再去触这个霉头。
虽然伙食不好,但卫临风还是把自己吃了个肚饱,放下碗筷摸着肚子就回了房。
他和沈知文的房间在卫家的最角落,明显是最破最小的一间,房门外是卫家的前院,不大不小,一口井,两棵枣树,枣树中间挂了根晾衣绳。
除此之外,就是满地乱跑的几只鸡。
墙角最容易长出杂草滋生暗虫,这鸡啄着啄着就啄到了卫临风眼皮子底下。
第14章 ……
卫临风数了数,够他吃几天的。
进了屋,沈知文明显已经用过了饭,矮柜上的碗都空了,只除了那半碗羊奶。
卫临风再朝床上看去,见沈知文正抱着婴儿,和之前一样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可沈知文这次明显没有注意到他进门的声音,也可能注意到了,只是身形还是一动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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