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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你说。”
沈知文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祖父在世,也不会希望我再站队。”
“呵。”沈知礼蓦地冷笑了一声:“沈知文,你太天真了,你都已经住进了太子府,你还想和太子撇清关系?
怎么你被卖去乡下这几年,连脑子也被乡野之人传染了不成?竟然变得如此蠢笨!”
这话卫临风可不乐意听了,他家文文明明很聪明的好不好,
“你不蠢,那你自个拿主意啊,还来找我家文文干什么?”
沈知礼就没见过妇人和哥儿吵架时,还有直接冲过来挡在中间的汉子,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冷笑着走了。
等人走后,卫临风不得不问道:“文文,你确定这是你姐?亲姐?”
怎么这位姐姐和他家文文的气质这么不一样,如果能查出来不是亲姐姐就好了,也省了一桩麻烦事。
虽然不懂卫临风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沈知文还是点了点头:“是我阿姐。”
顿了顿,沈知文又补充道:“我这一辈里,只有我和阿姐两个,我又比阿姐年纪小,因此,阿姐的性子难免和其她闺秀不一样。”
沈知文说着,不免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阿姐说,祖父的孙辈里现在没有一个男丁,叔叔伯伯也不像是还能再生的,所以,以后的沈家就靠他们两个了。
他们两个绝对不能先被自己的哥儿和女孩的性别框死,谁说女子不如男,谁又说哥儿不如男,他们就应该干一些不输于男子的事。
见沈知文说着说着脸上微微带了些笑意,卫临风也不敢再蛐蛐他姐了,心里也不敢,怕被看出来。
倒是沈知文很快收敛起笑意,一脸正色:
“临风,我之后大概率会被认为是太子一党,尽管我明年便能参加春闱,大抵也是一样的结果,到那时,恐怕会……”
卫临风听见的还是:临风,阿巴阿巴阿巴……
第337章 喝梨
给卫临风听高兴了,一把抱着沈知文直点头。
倒是沈知文呆愣在原地,半晌才面色发白地攥紧了拳头,尽量保持自然地往下说:
“既然你同意与我和离,那我们便,”
“啥?”卫临风一下提高了音量打断他的话,一脸懵地眨了眨眼: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和离?不对,你什么时候说的和离?”
沈知文攥紧的手不自知地松了松,下一秒却攥得更紧,又重复了一遍:
“当今圣上龙体欠安,估计…总之,这两年绝对是各位皇子斗争最激烈的时候,最后的结果谁也预料不到。
为了你和圆哥儿的安全,我想着,我们不如先和离,等一切尘埃落地再,再,”
沈知文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耻,最后一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卫临风却半点不觉得,又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把人抱在怀里,嘴上却故意逗他:
“哦,你明知道京城有危险,还故意带我们来,现在又让我们走,文文,你怎么能这样呢~”
沈知文低着头,没有看到卫临风脸上的揶揄,只以为对方是真的在指责他,眼圈蓦地变红了几分。
他也是来了京城后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以为,他已经尽可能低调,祖父的事更是已经过去了四年多,他能按他所想的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见怀中的人一直没说话,卫临风才直觉自己这个玩笑开过了头,可还不等他哄人,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抱着他腿的圆哥儿,先一步把他推开了些。
圆哥儿觉得自己可乖了,爹爹和父亲说话时,他都不插嘴,也不乱跑,就抱着爹爹的腿。
一边拿脑袋蹭腿,一边看看爹爹再看看父亲,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发现他,再给他举高高。
可他长得矮,见父亲突然抵在爹爹怀里不说话了,他才从两人的缝隙间抬头朝父亲看了一眼,结果一眼便看见父亲的眼睛红红的。
圆哥儿不干了,他最喜欢的就是父亲,他要保护父亲,父亲会这样肯定是被爹爹欺负的,他一把就把他爹爹推开了。
但他脑瓜子也小小的,只从两人的对话中听懂了喝梨两个字,只能挡在他父亲面前,指责他爹爹:
“爹爹你太过分了,父亲他只是想要喝梨,你就让他喝嘛,你怎么能把父亲弄哭,你太过分了。”
“哎哟我的傻儿子。”
见沈知文扭过身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红眼圈,卫临风只好先把挡在两人中间的圆哥儿抱起,给他解释着:
“不是喝梨,是和离,和离就是……”
卫临风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三岁的圆哥儿解释高深词汇的正确意思,万一这小脑袋瓜子又以为他们俩是真的要分开,估计得哭。
一旁的沈知文已经收拾好情绪,主动把圆哥儿抱了过去,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梨,
“父亲和爹爹只是在闹着玩,圆哥儿想吃梨了?那我们一起吃。”
梨可不兴分着吃,卫临风赶紧又拿了两个,一家三口各拿了一个梨开始啃。
第338章 心悦
卫临风边吃边想,这都冬天了,太子府里面居然还有梨吃,真是条件好。
转念又一想,他也没必要妄自菲薄,反正他现在又不穷,想在冬天吃个梨,只要有得卖,他还是买得起的。
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梨,他差点就被圆哥儿带偏了。
等沈知文吃完梨,卫临风再郑重地拉过沈知文的手,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文哥儿,我并没有怪过你,刚才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你说的话我也当没听见。但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你一定要听好了。”
说到这,卫临风的神色更严肃了些,双手按住沈知文的肩,脸也朝他凑近了几分。
一旁的圆哥儿还在专心地啃他手里那个只受了一点皮外伤的梨,房间内一时只有他啃梨的声音。
看着卫临风脸上那和往常格外不一样的神态,沈知文不知为何,心跳得有些快,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两人彼此看了一会儿,卫临风终于开口:
“沈知文,我们不仅是一起过日子的夫夫,你更是我的心上人,我心悦于你,比你想的还要多。
所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不可能离开你的,你也别想着离开我。”
随着卫临风的一句一句,沈知文的脸也跟着变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只是面上还是闪过几分犹豫,“可是,圆哥儿?”
见沈知文提到圆哥儿,卫临风的神色不由得放松了些,看来和离这茬已经过去了。
卫临风干脆无赖道:“可是文文,你真的能放心让圆哥儿跟着我走?”
脑中一闪而过卫临风之前的各种不靠谱,沈知文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我相信你能带好圆哥儿,你是一个好爹爹。”
“可我离不开你啊文文。”既然已经开始耍无赖,那就无赖到底,卫临风干脆像他最常做的那样,把自己的一颗大脑袋直往沈知文脖颈上蹭。
蹭了没一会儿再插科打诨:“我不管,反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就是永不分开的一家三口,你以后不许再提出质疑。”
卫临风觉得他家文文就是吃了不是穿越人士的亏,不然像他一样,知道在这个世界,那太子就是主角,和他站在一队就是押对了宝,就不会再这么想东想西了。
现在唯一的变量就是沈知文他姐姐,只要他姐姐不作那种连累别人的大妖,他们就是可以安安全全的一直苟下去。
不行,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不作妖身上,卫临风觉着吧,他还是得趁早打消沈知文她姐想作妖的念头才行。
可听刚才的对话,也知道这位姐姐不是个恋爱脑,甚至见过的男生比他还多,卫临风想找人施展美男计都不成,不然他还可以把卫昭卫昕卫晓和赵大刀拉过来轮番上阵。
唉,想到这几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们汇合,只希望九皇子能快点倒台,他们也好早点离开这。
第339章 故事
卫临风又一次觉得他真的是个炮灰,别人都已经宫斗宅斗官场斗斗得你来我往有来有回的,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不仅啥忙也帮不上,连自己想出个门都只能指望别人先快点忙完。
沈知文就感觉蹭在自己颈边的大脑袋突然不动了,疑惑地伸出手摸了摸,再揉了揉:“怎么了?”
卫临风抬起一个笑脸:“没什么。”
废物点心就废物点心吧,最起码他有自知之明。
一家三口就这么在太子府过上了平静的日子,这里挺好的,吃穿不愁,住着还暖和。
沈知文可以安安静静地温书,卫临风更是可以全天候的和圆哥儿培养父子感情。
只是沈知礼还是会时不时地过来,每到这时候,卫临风也不带着圆哥儿避开,就坐在一旁假装给圆哥儿讲故事,说得超大声。
讲的是故剑情深的故事,结果不仅圆哥儿听不懂,他想让那个谁听到的那个谁更是一个眼神都没变。
卫临风只好加入自己的艺术,说是人家男主和女主就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谁也插不进他们两个中间,结果就有人非要搞破坏,最后自个被拉出去杖毙不说,还连累了家人。
卫临风讲着讲着,突然来了灵感,干脆开始写小说,顺便教圆哥儿写字,加上沈知文在旁边温书,一家三口就这么天天伏案桌前。
只是沈知礼再过来时,卫临风便继续讲。
沈知礼终于听腻了,拉着她弟弟告状:“你这夫君是不是有毛病啊?天天翻来覆去地讲同样的故事。”
沈知文欲言又止:“我夫君,正在写话本子。”
沈知礼又又又翻了个白眼,“天天写同样的内容,这话本子真能卖得出去?我看呐,那缺心眼的都不会买。”
第二天一早,沈知礼便让她那八个丫鬟抬了四个箱笼过来,一打开,一箱子的黄金,一箱子的白银,一箱子的珠钗首饰,还有一箱子的名画孤本。
沈知礼故作随意的先喝了一口茶,再朝沈知文说道:
“我看你这么缺钱用,这些都给你,你拿去随便用。
虽然也不怎么值钱,但怎么着也能比你夫君写话本子靠谱些。”
这何止是靠谱啊,这就是明晃晃的银子啊,卫临风的话本子都还没写完,又发现了另一条致富之路,清了清嗓子就要继续开口。
沈知礼忍无可忍地一个茶杯子朝他扔过去:“你可闭嘴吧你!”
卫临风自然是手脚灵活地把杯子稳稳接住,杯子碎了那碎片多难扫干净啊,可不能突然冒出来一片扎着他家文文或者圆哥儿的脚。
见到这一幕的沈知文,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笑意,只一会儿又红了眼,低了低头收起所有情绪,转头看向沈知礼时脸上只剩下庄重:
“阿姐,你可想好了之后的路?如果你不想待在太子府,我带你走。”
“你自己都出不去,还带我走?”
沈知礼说是这么说,可心里也知道,她阿弟要真想带她走,还真能做到,不然她之前也不至于让她弟弟帮她争宠。
第340章 黄瓜
沉默了一会儿,沈知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吧,要真有那时候,我跟你走就是。反正就一根烂黄瓜而已,等我出了这太子府,外面多的是新鲜黄瓜。”
卫临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赶紧捂住圆哥儿的耳朵,捂了一会儿才想起,单纯的圆哥儿肯定听不懂,只有想歪了的人才能听懂。
那他捂住圆哥儿的耳朵,岂不是证明他……
卫临风赶紧把捂住圆哥儿耳朵的手放下来,还好余光中的另两人还在谈事没有往这边看,他才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低头又正对上圆哥儿因为好奇而睁大的眼睛,
“爹爹,你捂圆哥儿耳朵干什么?难道黄瓜圆哥儿也不能吃吗?”
前两天圆哥儿尝试着吃了一个冻梨,卫临风怕他吃感冒,跟他说小孩子家家的不能吃冻梨,等他长大后再吃。
此时的卫临风只能随口哄他:“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们圆哥儿真聪明。”
一家三口的日子就这么表面平静的过着,外面的诡谲云涌似乎都和他们无关。
倒是沈知礼受了几次伤,大概率是九皇子狗急跳墙想抓太子宠妾去威胁太子,太子正好借机削减九皇子的人手。
连卫临风他们住的小院外面也经常传来噼里啪啦的各种刀剑声,圆哥儿都被吵醒了好几回,卫临风只能哄他外面是在放鞭炮。
圆哥儿睡得迷迷糊糊:“原来又要过年了啊,圆哥儿又能大一岁了呢。”
沈知文也半坐起身,缓缓地拍着睡在中间的圆哥儿,圆哥儿没一会儿便在双亲的环绕中重新睡着。
只有卫临风和沈知文两个大人一直睡不着,等外头的刀剑声消停下来,才盖好被子躺回原位。
尽管知道太子一方最后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但住在他府里可真够提心吊胆的。
见沈知文也是蹙着眉沉默不语,卫临风只得安慰他:
“住在太子府好歹还有太子的侍卫们挡着,要是咱们出去住,我们两个人可打不过这么多人,到时候岂不是…唔……”
沈知文不赞同地捂住了他的嘴,隔着圆哥儿也不好动作太大,捂了一会儿便收回手,只说:“不要乱说。”
“好,我不说了。”卫临风用气音说完这句,大手一揽,把他的两个宝贝都抱进了怀里。
学着沈知文拍圆哥儿的样子,在沈知文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
沈知文很配合地闭眼睡觉,只是心里想了些事,第二天一早便去了一趟太子书房。
半个月后,九皇子一方终于倒台,倒得不能再倒,和他一方的官员要么砍头要么流放,九皇子本人都在狱中畏罪自杀了,虽然不知道是真自杀还是假自杀,反正是死了。
卫临风想着,他们一家现在总算能离开这太子府,趁沈知文去找太子请辞时,很干脆地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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