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贴在身后的柜子上,一个冷硬的触感在掌心处形成。
他的大脑作出反应,只是一下。
世界在自己眼前旋转。
江礼再次回神时,手上的小刀沾满红艳的血渍…,江宴向后退开,踉跄几步,手捂在身体一处,那里的衣物已被血姬印染。
他满脸惊慌地将头向下看,最终定格在看向江礼时,嘴角还残存着上扬的微笑,仿佛还没从刚刚的志在必得,炫耀中缓过来。
陆砚等人见江宴久久未回,心里担心地来寻他。
推门后,画面定格在眼前一幕。
“阿宴!”
陆砚大骇,跑过去抱住他:“医生,快!”
一时间整个休息室闹做一团,周边开始警戒。
肖仲他们压住了想要趁乱逃走的江礼,陆墨语气极速:“哥,快带嫂子走。”
“这里我们处理。”
江宴被搀扶着离开,经过江礼的一瞬间,他在别人没看到的时候,嘴唇动了动。
“再见。”
无声的二字是他们最后的交流。
…………
白色的高级病房内,江宴躺在床上休息。
那道伤口不在重要位置,偏偏流血不止,也是在今天大家才发现江宴有凝血功能障碍。
陆砚坐在床边,单人病房内,他只开了一盏小灯,虚虚的照着。
他的手紧紧握着江宴日益滑顺的手,手掌不自觉用劲。
那日的监控他找到了,他听到了那些话也注意到江宴的动作。
在其他人看来是江宴一时不察才被那人得手,可陆砚看的清楚以他的能力绝对能躲过。
他是故意的。
这一念头刚刚升起,陆砚心底沉下。
“江宴,你真是个混蛋。”
“小混蛋。”
清冷的嗓音在此刻变得沙哑,随后闭着眼的男人似乎也听到了他的斥责,手指微微颤抖。
陆砚乱了,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生怕错过什么。
睡美人的眼睫轻颤,下一刻,那双眼眸睁开,嘴唇也跟着张开虚弱地道:“先生,我知道错了。”
陆砚见他如此,心下怒气涌上:“你知道错了?江宴,你知不知道这个伤口在大一点,我们来的时间再晚一点你就会死!”
“你做这些的时候想到过吗?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念头的,江宴我发现自己像个傻子。”
他停住了,眼底伤感,气愤交替,最终汇成一句句话语。
“我知道你的开始都是假的,我依旧陷进去。可江宴我不气你骗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用自己来做局。”
“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我心里却为你疼惜每一道伤口,每一次伤。“
陆砚的气,不是他骗他是气他作贱自己。
江宴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失去了往日的风范像是个最普通最普通的人。
眼里满是后怕。
“对不起,先生。”江宴想要重新握他垂下的手,被躲开了。
他挣扎着起身,身上的伤口好像又要裂开,陆砚下意识地担心手放在他乱动的肩膀上,不让他动弹。
江宴借机握住,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抬起眼眸看向他:“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要我,我只有你。”
只有在陆砚面前他袒露过自己的曾经,他不堪的所有。
江宴根本不会当人,因为他没有真正体会过人的感受。
陆砚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江宴到底掩盖了的过去真相,幼年的江宴不是人,只是一个合适的培养皿,一个人提供几站。出去后的儿童之家,在那里他是奴隶,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那位给了他机会打工的的好人,利用江宴的懵懂,在发现他的天资,聪慧后让他成了永动的机器,为他赚钱的廉价牛马。
江宴上辈子从来没当过人,那个可怜惨死的妹妹也不过是因为他短暂的一辈子所拥有的温情太少太少,以至于那个死在他怀里给他送花的小姑娘成了他最深的记忆。
这辈子,江宴靠着自己的敏锐装成了一个人。
于是,一个外表温柔的内心有点阴暗,病态却温柔的人出现了。
这是江宴最大的秘密,一个这辈子都不想让人发现的秘密。
他不敢揭露这层表皮,直到陆砚的出现。
江宴突然好奇了,他想知道一个人真正的感觉。
在面对江礼时,他突然觉得进度有点太慢了。
他想快速的,直接的让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江宴下意识地在在那个时机做出最本能的选择。
只不过江宴忘记了,自己此刻的身体是从前没有接受过改造的身体,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有点弱的体质。
陆砚呼吸屏住,他知道自己应该冷下脸让这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坏孩子好好反省。
自己该迅速抽身离开,毫不留情地,不能有一丝心软。
他要让眼前人知道这个重要性。
可看着眼前的人,他心软了。
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冤家,你真是我上辈子欠的债。”
陆砚道。
第129章 睡前交谈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由衷的感叹这人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男人因失血而带来的那股憔悴在他身上展露的淋漓尽致。
黑色的发丝因为身上疼出的虚汗粘连在脸颊上,衬的他皮肤更加白皙几分。
他的唇是浅粉色的,上面刚刚被水沾染过,泛着水意,像是晨起时花朵上的露珠,在光下反射出晶莹的光来。
手捂在伤处,颇有一种西子捧心之态。
他整个人都脆弱的像是一片易碎的琉璃片,看向他时眼里满是乖巧,歉意,委屈,还有一丝丝害怕。
陆砚俯下身,动作瞧着粗鲁其实每一下都透着小心的将人给压回去躺好。
等他躺好,陆砚要起身脖子就被搂住,生怕这人转身就跑。
没办法,也不知道他这刚醒的身体哪里来的力气,但其实那力气也算不得重。
陆砚要是想离开他,自然可以挣脱,但动作幅度没准会伤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只得轻轻将手在江宴头上拍了拍:“好了,我不走。”
“别闹,乖一点。”
说完,还在男人腰间掐了一下。
江宴死死盯着他,确定他的表情都是真的后才缓缓松开。
将自己的手放在被子里,乖乖由着他帮自己把被子盖好。
“嗯,我乖。”
“陆砚不要走。”
他看了眼周身,又看了看自己高级病房里可以容纳两个人的宽大病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先生,上来一起休息。”
陆砚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身体僵硬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没抵住他的眼神攻势上了床。
两人平躺在床上,静静地抬头望着天花板谁都没有再说话。
室内一片寂静,沉默蔓延,只剩下浅薄可以被感知的呼吸声。
平缓的让人莫名空洞。
半晌,江宴开口了:“先生,你睡了吗?”
许久都没有声音响起,就在江宴以为他睡着时男人的声音响了。
“没有。”
他的声音比刚刚更低沉,更危险。
就像是一时冲动后的重新调整,江宴继续道:“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又是一片无言的沉默。
陆砚过了许久久到江宴要因为身上的伤口陷入梦境时,他的声音再次在黑暗中响起。
简短的一个“嗯”字,却很郑重。
江宴的手在黑暗里直接抓住男人的手,声音很小却很清晰:“他要杀我,我看出来了。”
“我不想一直等待着,太慢了,我想,这样会更快。”
“身体上的伤,我习惯了。”
“昏倒的那一刻,我后悔了。我的脑海里都是你,我清晰的感知到血液从我身体里一点点流出……,我很害怕。”
“先生,你可以打我,骂我…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丢掉我,放下我就好。”
陆砚突然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发痛,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好像忽略掉的东西,江宴对自己的在意程度。
他曾经以为他是在意自己的,毕竟江宴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自己而付出。
可直到现在,他才清晰的认识到这是错的。
江宴是这世上最好的演绎者,他的演技登峰造极,让人根本看不清他。
或许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潜意识里骗自己。
江宴其实是个漠视生命的疯子,他下意识的可以用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就证明了这一点。
他现在所有的道歉只是因为自己,把江宴比作一个运行中的软件,自己就像是他的运行软件中的病毒,那个让他的程序发生改变的东西或者说破坏了那道程序。
夜色中,陆砚轻轻将头转过,侧过身子看向他。
自己可真是招惹了个变态呢!陆砚想。
他并不没有因为自己想到的内容而害怕眼前的男人,一股兴奋渐渐发酵,让他的多巴胺开始躁动。
真是太棒了!
哦不,太完美了!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陆砚体内的病态分子在活跃着。
“先生,你在看我吗?”江宴察觉出那道越发炙热的目光,声音里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您在看我,我会把持不住的。如果您继续保持这种目光,我…可能会…。”
声音渐渐停下,呼吸越来越近,黑暗中,一个黑影转到他的面前,温热的呼吸喷洒脸颊上,暧昧一时升温。
陆砚在他继续靠近的瞬间,用手指轻轻拦下。在他唇边一点:“乖,你受伤了,不可以,好好养伤。”
“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放松好好睡觉。”
闻言,江宴的唇微微张开,轻咬了口他的指腹,含糊道:“知道了,先生晚安。”
他故意拖长自己的尾音,随后退开身子,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适并且不会压到自己伤口的姿势,缓缓舒展开。
偶尔响起的水声,风声成了所谓的伴奏,安睡曲。
陆砚被江宴搂进怀里,像是个巨大的暖炉,陆砚被他抱的喘不上气,可担心自己动了就会碰到伤口,造成再次裂开默默在可运转范围内调整自己的姿势和位置。
渐渐的,他开始让江宴尽可能在睡梦中更舒适而改变自己的手臂范围。
他小心地用可以动的手帮他摸索着丢掉的被角,给他拉好,小心的掖着。
整个过程都轻而缓,小心翼翼生怕把人给弄醒了。
陆砚像是个爱操心的家长,照顾着自己身体虚弱的孩子。相处的时间越久,陆砚越不喜欢江宴之前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体贴入微,温柔稳重都是绝佳的品质;可在陆砚这里他越透过那层皮窥探他的内里,就越希望他能够像是那些被宠坏的纨绔,骄纵任性点。
陆砚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奇怪,但他就是喜欢那样的江宴。
那样的江宴像是空洞的躯壳终于生出了灵魂,而那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陆砚的欲念因此而得到满足。
他唇角微微上扬,闭上眼陷入深深的睡梦中。
父亲…,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比你幸运,你的诅咒失效了。
陆砚在梦里对着那个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男人微笑,那是一种炫耀的,骄傲的笑。
第130章 对弈平安
清晨,江宴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意识回笼后他自然而然地望着身边的男人,大抵是担心压到自己,男人的姿势显得扭曲,眼底还带上一层青黑。
江宴起身,将床给男人好好休息,自己则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盖上毯子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春色。
等陆砚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江宴正乖巧地吃着阿姨带来的食物,一口一口,腮帮子鼓起像是屯食的仓鼠。
陆砚:“怎么跑这儿了?”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物,走到江宴身边:“嗯,阿姨煮的好香。”
下一秒,一口温热的粥出现在他张开的口中。
咽下去后,他的手轻轻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你喝,我先去洗漱。”
说着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等他再回来,江宴已经坐在一边看起手机。旁边的盘子里放着刚刚剥好的水煮蛋,勺子,筷子也都规整的摆好。
陆砚嘴唇弯了弯,走过去。
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
江宴再次向陆砚发出抗议,并告知他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想要出院。
被直接拒绝后他蔫了,这件事被肖仲知道后直言:“不用上课,老婆还在身边有什么好蔫的!要是他,求之不得。”
当然,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江宴就立刻意识到肖仲又独守空房了。
是的,萧家最近一直想要向外扩张,他们家除了萧肆别人就像有魔咒一样,派其他人去,那个人都会莫名其妙出意外。
于是乎,萧肆就这样成了顶尖牛马。
他本来可以脱手,反正他们家他不喜欢小孩儿,也不会有孩子,妹妹萧晴是个独身主义。
他们家就这么从儿女双全变成无后,萧父萧母每日唉声叹气。
但萧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肖仲的愿望,说是要成为首富背后的男人,这件事后来被肖仲无数次提及并且想要否认,但酒后录音成了他有利证据后,他沉默了。
怎么说呢,萧肆认为酒后吐真言肖仲酒后的话一定是真的,所以他一定要做到。
对于这种另类狗粮,江宴敬谢不敏。
“呵呵,羡慕,你动个手就行。”江宴友好的给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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