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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陈智又踩着拖鞋,三下五除二把地上的画笔捡起来收好,摄像头没转向别的地方,陈智跑出屏幕外,陈越看不见,但能听见把玩具放进框里的声音,也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着急收完给陈越看,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脸又凑在屏幕跟前:“弟,收好了,干净,的!”
陈越笑笑:“好,我看到了,早点睡,睡醒给你买,你在家要听妈的话,要干活,知道没?”
陈智在那头疯狂点头。
老妈接过手机:“你不舒服要早点休息,吃完饭记得买药吃,就这样吧,挂了昂?”
“好。”
陈越挂断视频,房间里又回归安静,他关掉手机扣在桌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那股“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孤独感又开始浮现,他呆坐许久,坐到鼻子越来越堵,眼睛也有点模糊。
他起身深呼吸几口气,把窗帘拉上,准备进浴室洗把脸,洗完再看看药店有没有开,好点个外卖。
药还是得吃,现在已经逐渐难受起来了,不赶紧吃药明天只会更严重。
陈越前脚刚踩进浴室,后脚都没踏进去就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他转身看过去,心里纳闷会是谁?他没叫客房服务。
愣了两秒上前开了条门缝,他凑在门缝里看见陆鸣站在门头,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
陈越开门,但没让陆鸣进来,站在门边问:“陆总,有什么事吗?”
陆鸣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退热贴,退烧药,还有感冒冲剂。”
他买了好几种。
陈越愣了半晌,伸手接过。
接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陆鸣的手,他手指很凉,有些僵硬,陈越心里咯噔一下,想着陆鸣不会是自己出去买的吧?
但没等他疑惑,只见陆鸣眉头一皱:“你眼睛这么红怎么回事?”
陈越低头眨眼:“没事,我揉的。”
陆鸣一直盯着他:“什么揉的,没事揉眼睛干什么?你这是病了,外套穿上跟我走。”
陈越莫名其妙:“去哪儿?”
“医院。”
他说完见陈越没动,伸手把开了一半的门推开,贴着陈越肩膀往里走:“你嗓子很哑,眼睛可能感染了,去趟医院看看。”
陈越噎了一口,随即说道:“不去,不是感染。”
怎么感个冒还会感染眼睛?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陆鸣不为所动:“不是感染是什么?让你别出门非要出门,现在又是发烧又是感染的,出趟差这么麻烦,以后你别出来了。”
陈越把陆鸣手上的外套拿回手里,再挂回衣架上:“都说了不是感染不是感染!我哭不行吗?我心情不好刚在哭满意吗?你到底想干嘛呀陆鸣?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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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听到的:xxxxxx陆鸣xxx
鸣内心:他叫我名字哎
第31章 他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陈越头一回叫陆鸣的名字。
他和陆鸣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不会喜欢什么alpha,陆鸣前段时间就总是有意无意表现出一种很关注他的样子,现在一出门更是连装都不装。
那晚陆鸣是喝了酒,所以他装睡当什么都不知道,在心里告诉自己陆鸣只是酒精上头做了什么他是不知道没意识的,但陆鸣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非要明确告诉他,那是他故意的。
陈越这辈子就谈过一次恋爱,是和一个漂亮的女性beta,他不喜欢alpha,更不喜欢男的,虽然陆鸣确实长得很帅很好看,也确实很有钱,但……就是不行啊!
男alpha和男beta,那怎么可能在一起?
陆鸣作为他的老板,他的直属上司,他根本不敢很明确去拒绝,生怕以后工作会有什么不顺,只希望陆鸣自己能有眼力见一些,能看出来他的抗拒,可陆鸣这人就跟瞎子一样,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会去管别人的想法。
陈越完全没有办法。
本来晚上身体就不舒服,状态和心情都在谷底,老妈那通电话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家的,挂断电话后那股莫名的情绪又开始涌上心头,他真的觉得挺累,现在只想吃药,吃完药再发呆,困了再睡觉,他就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陆鸣却不由分说闯进他的房间,还非拉着他上医院。
淋了一点雨就会感染眼睛吗?他身体没有那么金贵,小时候站在雨里张嘴喝雨水也没见他被毒死。
陆鸣明显愣了一下,他是没想到陈越这样的人也会哭。
可转念一想,生病的人情绪低落很正常。
陈越吼完那句话也安静下来,深呼吸几口气,半晌后朝陆鸣说道:“抱歉陆总,我刚才情绪不太对,对不起,谢谢您的药,您回去休息吧。”
陆鸣并不想走。
他自知理亏,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倒了杯水,把药拿了出来。
现在是晚上八点出头,他们是六点多吃的晚饭,现在吃药时间也刚好。
陈越停顿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把几粒药片一起吞了下去。
他吃药的时候陆鸣已经把退烧贴撕开了,没等陈越反应过来就往他额头上贴。
陈越下意识往后动了下脑袋,陆鸣手指一顿:“只是贴个退烧贴,别躲。”
说完他就把退烧贴贴上去,陆鸣手指也跟着退烧贴一起触碰到陈越皮肤,陈越打了个激灵,只觉得陆鸣的手比那张小小的退烧贴还冰凉。
他刚睡醒,并不觉得困。
但吃完药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有了点睡意,陆鸣还坐在沙发上没有离开,看出陈越有些困的样子说道:“你去睡吧。”
刚开始陈越还能撑会儿,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撑住觉得眼皮在打架,陆鸣先是看到他背着脑袋打哈欠,再看到他眼睛里憋着泪水,有些湿润。
他见状起身,对陈越说道:“我上去了,你休息吧。”
陈越跟着起身:“陆总早些休息,晚安。”
陆鸣走后陈越松了口气,垂着脑袋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又喝了几口水,然后坐到床上,盯着窗户发了会儿呆才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说实话,他刚睡醒那会情绪确实很低沉,那种莫名而来的奇怪心情让他觉得难受,跟老妈打电话时才好一些,所以难得的跟陈智都多说了几句话。
可是电话一挂断那种孤独绝望的感觉就又来了,他不受控制的鼻头发酸,眼睛也泛红,那低落的情绪随着陆鸣的到来而消散。
他是挺烦的,但还能记着给自己买药,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很烦。
陈越在心里默默给陆鸣这人画上圈,画圈的那条线是他设定的距离线,不能靠近,也别远离。
之后昏昏沉沉,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也不知道陆鸣出去时并没有关紧房门。
隔了许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房间里开着小灯,只有一点光亮,在这种微弱的暖光下睡觉是很舒服的,但明显陈越并不觉得?
他现在连睡着时眉头都是皱的。
陆鸣走上前看了半晌,随后伸手,把手背贴在陈越耳后。
和之前摸到的一样,温度并没有降下来。
就着微弱的光,陆鸣从袋子里找出体温枪。
他没用过这东西,不知道怎么开,看了一会儿说明书才知道怎么使用,先是在自己身上试了两下,发觉是有用的才在床前蹲下,凑在陈越跟前,把枪口贴近他太阳穴处。
这东西按下去有声音,放在耳边听着还挺响,但陈越并没醒。
体温枪发出红色的光,三十八度七,还在烧。
陆鸣让酒店送了个恒温水壶上来,水壶里一直温着水。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照顾人,以前从未有过。
他不懂得怎么照顾生病的陈越,但能学,学着之前他易感期发烧时陈越照顾他那样试着照顾陈越。
陈越睡着连翻身都不会,一动不动地蜷在被子里,如果不是听得见呼吸声,陆鸣都要以为他“睡过去”了。
他看着眼睛紧闭却还皱眉的陈越无声叹了口气,把体温枪放在桌上,自己坐到沙发里没有离开。
陈越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陆鸣那两条长腿交叠直直搭在地板上,双手抱胸,脑袋斜靠着倚在沙发椅背。
他手边还有一把体温枪,身上盖着陈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陈越其实是被渴醒的,睡梦里总觉得喉咙特别干,睡也睡不安稳,一直想喝水,但眼睛就是睁不开,脑子很模糊,一会儿沉入睡眠,一会儿又突然冒出要喝水的想法,就那么两相争夺许久,最后还是想喝水的想法战胜睡觉,才顺利睁开眼睛。
谁曾想一睁眼就看到陆鸣。
沙发就在床尾,离床不远,近到陈越躺着没动就能看见陆鸣睡着的模样。
他有些愣神,视线移向天花板,眨了眨眼又移到陆鸣身上,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被敲了一下,有点慌乱,也有点安心。
在陈越的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发烧而被人守在床前过。
小时候感冒发烧,老妈会因为怕他把病毒传染给陈智,让他抱着被子去睡老妈的房间,老妈自己陪陈智睡。
他夜里难受睡不着,坐在床上哭,老妈听见哭声就拿水进房间,看着他把水喝完,不让他哭大声,说会吵到陈智。
他只能闭紧嘴巴低声抽泣,把水喝完躺回被窝里,这样听话老妈才会在身边陪他,但他睡着后老妈还是会走,会去另外的房间里抱着陈智睡。
老妈是很爱他的,在没有以陈智为前提的条件下,他是妈妈最爱的人。
妈妈的怀抱很小,她有限的臂弯只能拥抱到一个小孩,陈智不在的时候陈越可以躲在她的怀抱里听她叫幺宝儿,但陈智一来,幺宝儿就变回了“陈越”。
陈智却一直都是她的大宝。
才感冒发烧而已……
睡一觉捂捂,出出汗就好了。
陆鸣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越根本没想到陆鸣怎么进的自己房间?是他走的时候故意没关门?还是酒店工作人员给他开的?
他来不及思考,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陆鸣要在这里。
他那点因小时候生病没人在身边而空缺了一角的心好像在此刻被填满,甚至心酸得有些想哭。
陈越看了半晌,连水也不想喝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上脑袋,在黑暗里抹了抹眼睛。
许久后才掀开被子探出头,轻手轻脚地在衣柜顶层找出一条酒店准备的备用毯子,将那条毯子盖在陆鸣身上。
哗哗响的雨水声似乎都盖不住陈越的心跳声,他没忍住凑近瞧了瞧陆鸣的脸,是真的很好看。
薄薄的唇形也很好看,只是说话总呛人,如果是个哑巴就好了。
陆鸣眉间突然动了一动,陈越没由来地一颤,慌忙站直身子,见陆鸣没醒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一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看陆鸣入神,可能是因为他没走掉留在这里?也可能是因为……
陈越头还很晕,他摇摇脑袋把莫名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甩掉,然后躺回被窝里。
他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男的。
他以后会认识一个女生beta,然后和她谈恋爱,和她结婚。
陈越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这次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躺久了他才发觉自己嗓子干的厉害,想起刚才会醒来就是因为嗓子太干想喝水,于是又踮着脚下床,像做贼似的越过陆鸣的腿,走到桌前。
他这间房间里只有一个普通的烧水壶,刚住进来时他就知道,晚上还没睡下时也没有这个恒温水壶在这里。
大概是陆鸣找酒店工作人员拿的。
这人甚至几个月前还不知道怎么用水壶温水,他家里那个还是陈越翻出来拆开用的。
杯子就放在水壶边上,陈越倒了杯水喝下,温度适宜,只是喉咙有些疼,咽东西不太舒服,他喝了几口就放下,刚想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
他下床从陆鸣身边走过的时候陆鸣就醒了,只是没睁眼,想偷看一下陈越要做什么。
结果手指刚动就发觉自己身上盖了毯子,不用想就知道是陈越给他盖上的。
他坐直身子,等陈越喝完放下杯子才开口问了句:“你还难受吗?”
陈越手一抖,杯子差点摔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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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要是能把他毒哑就好了
鸣:老婆给我盖的毯子老婆给我盖的毯子是老!婆!给!我!盖!的!毯!子!
第32章 守了一夜
不是他胆子小容易被吓,而是陆鸣是真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本来人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就会紧张,他还冷不丁出声,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陈越手里的杯子抖了一下放稳,原本就在狂跳的心跳得更厉害,扑通扑通似乎能听到响。
陆鸣说话很小声,因为房间里很安静。
他没想到陈越这也能被吓到,就他这个音量,不凑近都听不清在讲什么。
陈越转身看着陆鸣,有一瞬慌了神,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只当是被吓到,他稳下情绪应道:“我没事。”
确实没什么事,只是觉得有些无力,头有点晕,其他的也没什么,都不是大问题,是完全能忍住的状态。
以前感冒他自己买点感冒药,吃完躺进被窝给自己捂出汗,捂个一晚就好了,隔天一早还会准时出门上班,因为没到会扣满勤。
陆鸣伸手搭了一下他脖子:“还是很烫。”
陈越下意识偏头躲开。
他额头那张退烧贴已经贴了很久,陆鸣看了他一眼:“撕掉重新贴一张。”
刚贴上的退烧贴是冰凉的,触碰皮肤的那瞬间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起来,他想叫陆鸣回去休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张不开口,思虑很久还是打算不管他,心里跟自己说当他不存在就行。
可边上就坐着个大活人,没法说不存在就真的当不存在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视线被微微拱起的被子挡住,看不见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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