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叔叔，你先回家吧，今天凌晨从锦城赶来接我们，肯定很累。”
老谢应声，下车，关车门，袁家的别墅大门紧闭，好像还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袁顾靠在椅背上，身子向中央扶手歪去，宋之照轻轻托着他的脸颊，“袁顾，袁顾？”
“到家了，醒醒。”
袁顾依旧阖着眼，他似乎是累了，睡得很沉很香甜。宋之照挪挪身子，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一直扶着他的脸颊。
手机响起来，是周世迁发来的信息：宋总，你回锦城了吗？
宋之照：刚到，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下到研究室。
周世迁：好的。
宋之照处理完工作，翻看着相册，手机是今年新换的，但里面有很多久远的照片。那个时候他们俩才五六岁吧，尼康新推出了F5系列的单反相机。相片里，二人摆弄着医疗玩具，在玩就诊游戏。再后来，二人出游各地的照片；中学开始，袁顾打网球的瞬间。他的多数照片，人生的不同阶段，几乎都是宋之照记录的。
“真得没变过，圆润的脸变得有线条有棱角。”宋之照拿起手机，又看着睡熟的袁顾，对比起来。
“就是这双眼，总能勾到人。”宋之照收好手机，指尖轻轻触碰袁顾的睫毛，碰到了，只有丝丝的痒意，他敛起唇角，偷偷笑。
透过车窗，他看向袁家别墅的大门，还是紧闭。
“嗯！”袁顾早就醒了，他歪着头，脸颊去蹭蹭宋之照的掌心，嘴角挂着得意的笑。“阿照。”
果然，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宋之照下了一点力，推推他的脸，“醒了就回家，需不需要我打电话给你妈？”
“不嘛？”袁顾扼住他的手腕，摩挲起来，“那我这双眼有没有勾到你呢，阿照？”
宋之照撇开目光，又忍不住挪回来，无声代表着默认。
“那我让你亲一下。”
宋之照抽回手，还顺带掐了掐袁顾的脸，“别闹了，快回家。”
“你不亲，我亲。”袁顾攥住避开的宋之照，将他拉近，轻轻地吻吻他的眼睛和鼻尖，再滑向嘴唇。
冗长的深吻终于在二人几近窒息中结束，袁顾拇指指腹抹抹宋之照的嘴角垂挂的口水，“要不，我们在这辆车上做一次？”
“嘭。”宋之照重重一掌拍到他的后脑，“精虫上脑。”
话落，他下车，又拐到车辆另一侧，拉开车门，“下车。”
“下就下嘛，那么凶干嘛？”袁顾哼了声，摇头晃脑地下车，又抱住宋之照抵在车门上，低头欲吻他。
“啧，袁顾，收一收，马上回家，我还要去公司一趟。”宋之照双手竭力地想推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也要跟你去。”
“咳咳。”车辆另一侧传来两声干咳。
宋之照一把推开袁顾，低头抿嘴，袁顾抬眸，看到来人时，迅速冲过去，一拳砸向高立泽的胸口。
“高立泽，你真会挑时候。”袁顾咬牙切齿道。
“要不我重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高立泽摊摊手，“哥，但你得跟我说清楚，你俩要亲多久，我掐好时间。”
“滚。”袁顾骂道。
“二哥。”高立泽倒是不好意起来，他羞赧地叫了声宋之照。
宋之照应了声，走到驾驶座，“我先走了。”
“阿照，别开车。”宋之照的手刚拉开车门，又被袁顾推回去。
高立泽站二人跟前，不自觉后退两步，他感觉自己头顶在发光，恰如闪着一颗千瓦的大灯泡。
宋之照开始后悔，不应该一时心软又妥协于他。他能从锦城一刻不停地开着车到农场，袁家到宋家这一段路，发动机都没暖起来就到了。
“我送你回去。”袁顾拽住宋之照的手，“我们散步，慢慢走走，好不好？”
“噫！”高立泽抱住双臂，后背爬满鸡皮疙瘩，表哥的举动让他这个直男很害怕。
宋之照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既然袁顾拦着自己开车，他就让代庭柯开另外的车来接自己。
“立泽，你把车开回他家，然后再回来玩。”袁顾直接吩咐，不管他愿不愿意，拉住宋之照的手，几乎是拖曳着他朝自己怀中。
“袁顾，你注意点影响，这里面住的人都认识。”宋之照慌忙撇开他的熊抱，加快步伐回宋家。
“抱一下怎么了？我还没收他们观赏票呢。”袁顾两步追上他，手搭着肩，禁锢不让他逃脱。
宋之照懒得再跟袁顾在这种事上耗费精力，他任由对方搂着，反正路程也不远，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看到吧。
“要车的时候把我撵走，想浪漫的时候，又让我当司机。重色轻弟，哼！”高立泽一边骂着，一边发动车子，如蜗牛般跟在二人后头。
短短的一截路，宋之照以前曾说，端碗汤都是热的，可今天他两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见着宋家的大门。
“你怎么了？”袁顾见宋之照蹲下身，在花园边仔细地观察着，他也蹲在宋之照身边。
“看看蚂蚁被你踩死了多少只？”宋之照扬起脸，无比认真的表情。
“啊？”袁顾愣了两秒，又反应过来，他嘿嘿笑起来，“散步嘛，肯定要慢慢走，不然成什么，竞走？”
车辆喇叭声传来，是高立泽，他快要爆发了，按这速度，两人怕是要走到明天早上。顺便你送我回家，我再送你回去，送来送去，送到大年初一。
袁顾愤愤地走过去，敲敲车窗，“没吃饭吗？不知道踩油门，在这跟我玩什么把戏？”
高立泽翻白眼，“我这是替你们照亮前行的路。”
“大白天的，我需要你来指路？”
宋之照回头，趁着袁顾倚在车窗处跟高立泽拌嘴，快速起身，往家里跑去。袁顾还是絮絮叨叨，高立泽悄悄掀起眼角，余光瞄见宋之照像是被狗追一样，跑得飞快，不由得掩起嘴角。
“欸欸，哥，手挪一下。”高立泽见时间差不多了，推开袁顾扶在车窗上的手，一脚油门，只留下尾气。
“高立泽。”袁顾咳嗽两声，再一看，花园边哪还有宋之照的身影。
第126章 打是亲骂是爱
宋之照回到院里，玫瑰花早已枯萎，但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敢拿去扔了。宋程站在大门口，从台阶上拾步而下，“回来了？”
“爸。”宋之照点点头。
“老谢给我打电话，你们一个小时之前就到了。”宋程走到儿子跟前，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宋之照被父亲的凝视，压得有点心虚，他不自觉得挪开目光，“袁顾他没车，所以就先送他回去。”
“所以，你去大巴山根本就是找他，而不是长山希带人进山私采土壤。”宋程握拳，愤怒值陡然攀升，“之照，爸爸跟你讲过多少回了，那小子装的一肚子坏水，专门引诱你帮他做事，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就听不进呢，爸爸会害你吗？”宋之照已经从前两次袁顾的行为中总结出来经验教训，他使得是美男计，专门为自己儿子制定的杀猪盘计划。
“爸，我过去真是为了工作和研究项目，只是顺便过去看看他。”宋之照加重顺便两字。
正当宋程再要苦口婆心教育时，库利南帅气地拐弯，进门，高立泽下车，“二哥，车替你安全送回来。”
“宋叔叔。”高立泽又乖巧地打个招呼。
“高立泽，你死定了，敢甩下我。”袁顾飞奔过来，飞起一脚，高立泽快速躲到宋之照身后，他的脚硬生生地收回来。
“阿照，你别走那么快，说了散步回来，都不等我。”袁顾谄媚着挎上宋之照的臂膀。
“怎么了嘛？”见宋之照有些尴尬地推开，他又使出死缠的绝招。
“咳咳。”宋程上前，拿开袁顾的手，将二人隔离开来。
“叔叔。”袁顾又变成他的招牌笑脸，偏过头，看向宋之照，还朝他抛媚眼。
宋程看着他这副贱样就来气，左看右看，也没找到称手的工具来抽他。
“回家。”宋程转身，拽住宋之照，将他往回拖。袁顾也顺势跟在父子二人身后，想一起进门。
“袁顾，我说你脸皮可真厚，没看出来我很想揍你吗？”宋程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凶狠道。
“叔叔，你别这样，拿出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我虽然脸皮厚，可我玻璃心啊！”袁顾捂住胸口，受伤且可怜的表情。
“你，你滚，立刻滚回去。”宋程指着院门。
宋之照一直朝他使眼色，现在他爸正在气头上，他还往烈火上浇热油。
“不滚，就不滚。”袁顾又朝前一步。
“宋叔叔，给。”高立泽不知什么时候拿出车里的那根棍子，递上宋程手中。他倒想看看，表哥挨打，会不会反抗？
宋程看着手中的木棍，长得笔直，用来抽这个混球最合适不过。他没作多想，操起棍子就往袁顾身上打去。
“爸，你别打他，爸！”宋之照急忙伸手去夺棍子。
袁顾被狠狠地抽了几棍子，明明被打得呲牙咧嘴，还是笑嘻嘻地看着宋程，“没事，打是亲骂是爱，叔叔对我爱得深沉。”
“打我的身上，肯定是痛在叔叔心里，对吧？”
宋程又抽了好几下，他实在是被袁顾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折服，扔下棍子，还顺带踢了一脚，怒意仍未消，回去了。
“你怎么就？”宋之照捡起棍子，心疼地摸摸他后背、肩膀，“立泽，赶紧带你哥回去。”
谁知高立泽早已跑得老远，他刚刚成为帮凶，跑得比兔子还快。
“阿照。”袁顾又伸手，求安慰求拥抱。
“宋之照，限你十秒内进门。”宋程的声音在他进门前响起。
“你先回家，别耍性子。”宋之照抚上袁顾的脸，轻拍着，先打发他回家，不然父亲定是不会放过自己。
“阿照，嗯！不来个goodbye kiss吗？”袁顾捉住他的手，在自己脸上磨了磨，又亲吻起他的手心。
“现在不告别。”宋之照亲昵地说了声，催促袁顾快回家。
小芳接过宋之照递上的外套，又替他倒上热茶，宋程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信息。
“二哥，这个怎么办？”小芳手里拿着那根棍子。
“放我房间。”宋之照说道，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有人收购了众生健康的股份？”宋程拿起资料，递给宋之照。
他没接，点了一只烟，拨弄着手腕上的智能表，笑意不由爬上唇角。
宋程眉心微拧，不悦地扔下资料，“注意你的态度。”
“嗯，爸。”宋之照回过神，收拾好脸部情绪，那叠资料他只是轻扫一眼，“我知道，是南美那边来的资金。”
“圣保罗？”宋之照想了想，南美的金融中心就是圣保罗，也是个超大型城市。
“不是。”宋之照抬眸，“苏里南。”
“苏里南，是集团公司的矿产业。”宋程眯眯眼，眸中有一丝疑问与赞赏望向宋之照，“儿子，爸爸小看你了，两亿美金手到擒来，实在太轻松。”
“唉，只不过还是委屈你了，要跟袁顾那混球周旋。”宋程眼神带着慈爱，他挪到沙发另一端，拍拍宋之照的肩膀。
“上次袁建邦拿走生物公司的股份，也好，他儿子来补上。”宋程转而又问道，“对了，袁顾知道众生健康的幕后人吗？”
“昨天应该知道了。”宋之照起身，伸伸手臂，又扯扯衣领，羊绒衣有些扎脖子，他得回房换件衣服。
“等等。”宋程脸色阴沉，“你过来。”
宋之照听话地迈两步，垂头，宋程拽住他的领口往下拉，脖颈处到处分布着不均衡的红色痕迹。他是过来人，一眼就瞧出端倪。
“之照，你，你，又跟他纠缠在一起，你想我早点去见你妈妈是吧？”宋程按住额头，不愿往深处想，“儿子，告诉爸爸，你是忍辱负重对吧，一定是，对，对。”
宋程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问出那句话，“你一定是被他强迫的对吧，儿子？为了医药研发项目，委身于他。”
宋之照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宋程的目光，他嘴皮嗫嚅几下，毫无底气地说道，“爸，我、我自愿的！”
宋程两眼一黑，栽倒在沙发上。
第127章 谁是你哥哥
袁顾从宋家回去的路上，一直哼着欢快的小曲，保姆已经打开门迎接他。
“高立泽，你受死吧。”袁顾冲进门，丢掉外套，抡起袖子，走到客厅时，却发现高蓉抱着高希汶坐在沙发上，喂她吃酸奶。
另一边呢，自己的亲爹袁建邦不顾形象，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跟一个小姑娘对弈。听到他高喊要弄死高立泽的时候，只是稍稍掀起眼皮，瞥了眼，又回到棋局。
高立泽搂住高蓉的手臂，紧紧不放手，“姑妈，你看看表哥，他好凶，要弄死我。”
“妈。”袁顾喊了声，眼刀又射向高立泽，咬着牙齿，压低嗓音，“你最好马上过来。”
“我脑壳有包，自己送上门，让你打我？”高立泽有了依靠，底气也足起来。高蓉抽出纸巾替高希汶擦净嘴巴，“来，希汶，咱们看动画片啦。”
“你杵在那干嘛？”高蓉斜了眼袁顾，母子二人的神态不说一模一样，简直一脉相承。“开电视，喏，把这里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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