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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尉坐在宋之照对面，“宋总，只要五亿人民币就卖掉澳洲两个牧场的股份？董事会的股东们，没有异议？”
宋之照轻抿一口茶，眸光由桌面的资料转向白尉的脸庞，“白总，你是分管战略投资部和科技创新部的负责人，拓展海外市场也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我想我的提议与你的理念非常契合，至于股东们，白总大可放心。我司已经召开过董事会，一致通过这项决议。”
“哦？”白尉笑了笑，“宋总手头这么紧，急着要现金？”
“不如，我们公司增资，做个股东就行。这样，私企改制一下，至少你也摇身一变，成国企了？”
二人之间有片刻沉默，宋之照收起苦笑，声色变得冷厉，“白总，五亿是最低价，我把股份卖给国投。你知道我此次谈判的目的，如果你认为我并非诚心，那就直接拒绝。”
“对了，白总，你们国投的余呈林，上周日约了我的秘书，说是想谈谈：企业改革发展问题。”
白尉的笑收殓起来，微微蹙眉几秒，余呈林分管经营管理部和国企改革版块，宋之照想售卖股份，他也要插一脚？
“余副总分管公司经营管理和企业改革发展的工作，想必对国际市场涉猎不深，啧，宋总，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白尉特意强调副字，惹得宋之照想笑，他挑挑指尖，“如果我想跟他合作，早就让秘书安排会面了，是吧白总？”
“哦？”
“现金，五亿，而且股权转让方的个人所得税，国投公司负责缴纳。”宋之照无心再多留，袁顾已经被提起公诉，距离开庭不到两个月，他急需要钱，自己手中现金不够，赵渝和宋进也贴进不少。
“宋总，你真的步步紧逼，一丝一毫也肯退让呐。”白尉按按太阳穴。
“当初的出资价及费用也不高，差额的20%对于国投来说，可以说是毛毛雨。如果白总有意买下股份，请尽快给我答复。不然···”
白尉好整以暇地瞧着宋之照，“宋总还有下家？”
“这年头，森林广袤，谁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宋之照伸伸手臂，“白总，我希望今天下午能够收到你的好消息。”
“不用下午，现在我就可以回答你。”白尉起身，伸出手，“成交。”
苏晴将白尉一众送出会议室，守在海盛一楼的记者蜂拥而上。
“白总，据悉国投集团收购嘉誉海外产业，所以，你是来签约的吗？”
“白总，方便透露一下，收购资金可是网传的十亿美金？”
“白总白总，国投将产业链伸向澳洲，国际版图不断扩大，这是新的五年计划吗？”
“白总，白总···”
白尉的嘴角，努力地压着，他抬手，示意记者，“各位媒体记者，过几天我们国投集团会召开发布会，也将公布新一年的国际市场拓展计划。”
苏晴将资料归档，又着手去相当部门办理手续。宋之照敲敲门后，进入宋程办公室。
“爸！”
“我现在不敢当你爸，”宋程转转椅子，背后过身，不愿看向宋之照，“外人谁不知道，我宋程有两个儿子，一个知书识礼，教化育人；另一个天资聪慧、商界奇才。”
“我自认为，从来没有想要掌控过你们，从没有要求你们兄弟二人按照我既定的轨道来行驶。可为什么，为什么？”
此刻的宋程痛苦无比，他捂住额头，垂着眼睑，“阿照，我的乖儿子，爸爸最喜欢最属意的就是你，你大哥喜欢方池，要跟我决裂，我都没有那么心痛。”
“阿照，你别疯了，变回爸爸的乖儿子，好吗？”
宋之照双手交叠在腹前，听话地站在办公桌跟前，“爸，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你看我还给你泡了茶。”
宋程侧过脸，看向办公桌上那杯热茶，他指尖夹起杯盖，瞥了眼，“我不喜欢花茶。”
“爸，是茉莉红茶，入秋天气凉了，再喝绿茶伤胃。”宋之照乖巧地回答，“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你喜欢吃的菜。”
“啊？”宋程原本伸向茶杯的手顿住，他的儿子他了解，宋之照会做菜？“你是想毒死我，然后篡位是吧？”
“爸，醒醒，你不是王爷，我也不争世子之位。”宋之照无奈地歪头，如今的他早已羽翼丰满，父权再无法压制他。
宋程端起杯子，轻抿一口茶水，眼角缓缓升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手机振动起来，宋之照瞄了眼，是嘉誉集团的法律顾问，此次负责高蓉与袁顾的案子。
“崔律师，你说。”
“好，我马上来。”
宋之照挂断电话，身影已经冲到门口，“爸，我多练习练习再下厨，先走了。”
宋程口中的茶水还没咽下，抬眼之间，儿子身影早已消失，徒留门微微晃动。
“依目前小袁总的情况，已经触犯刑法第一百七十七、一百九十一条和一百九十二条，情节特别严重，数罪叠加，如今看来是二十年以上，甚至无期。”崔杰楷拿出资料，“不过，对于金融案来说，只要配合追缴和退赔机制，在量刑的时候，对于刑事处罚会酌情减轻。”
“他不能坐牢。”宋之照摇头，“要多少钱？退赔和罚款不管多少，我都给。缓刑也可以，崔律师，你一定要帮他。”
崔杰楷推推眼镜，“小宋总宽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袁顾的案子在锦城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一审，当书记员让全体起立，审判长手中的法槌落下重音，“下面对本案进行宣判：本院认为被告人袁顾变造委托收款凭证，且协助境外走私罪犯将财产转化为有价证券，其行为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和洗钱罪，应予以惩处。锦城高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挥被告人袁顾犯有伪造金融票证罪和洗钱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袁顾系初犯，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积极退赔。可依法比照给予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和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顾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和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缓期三年执行。”
第198章 番外2 可得养我
“缓刑，缓刑！”宋之照坐在旁听席，听到对袁顾的判决后，胸口的郁结终于散去，眼眶红得发疼。
袁顾回头望向宋之照，朝他点点头。虽是被判缓刑，当庭释放，但他还得被带回高新区看守所，办理释放手续。
“奶奶！”赵渝站在院中，贝贝清脆的喊声传来。
“哥哥他回来了。”贝贝上前，拽住赵渝的衣角，“奶奶，你别生哥哥的气，他瘦了好多，在拘留所里受了很多苦，肯定没吃过饱饭。”
赵渝转身，摸摸贝贝的后脑，“乖孩子，奶奶不生气了。”
“哥哥呢？”
“哥哥在洗澡呢，妈妈说要他去去晦气，而且还叫人把哥哥以前的衣服床单全扔了。”
“走吧贝贝，回去吃饭喽。”赵渝牵起贝贝的手，回家去。
夜深了，袁顾敲了敲赵渝的房门，待里面传来同意的声音后，他才推门而进。
“奶奶，对不起。”
“迟来的悔悟比草贱。”
片刻沉默过后，赵渝才微微叹息，“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你爸妈还有自己。”
“小顾，这三年你都不准出境，三年后如果解除矫正、档案撤销，才能正常离境。”赵渝眼中忧愁渐起，“而且，你现在被禁止入市。”
“奶奶，金融行业不许我从业了，我还可以去项目种地养牛，实在不行，挖矿我也能干。”袁顾蹲下身，伏在赵渝的膝盖上，“我知道这一次是自己任性妄为，可我真得不想出国，将所有罪责留给妈妈，以后见你们一面都难。”
“你是怕跟宋家那小子分开，才不是想着我们。”赵渝垂下眼眸，手轻轻抚着袁顾的头发。
“奶奶，你明白我的，不只是因为他。”
“罢了罢了。”赵渝又是一声喟叹。
判决裁定生效的第五日，袁顾就到锦城高新区的司法局报到，根据司法局的要求，三日内要去当地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
“小朱，你回去吧，我开车送他。”宋之照在司法所门口等着袁顾，拿了车钥匙，打发小朱离开。
“好的宋总。”
“干嘛？”宋之照手中有钥匙被袁顾一把夺下。
“我开车。”袁顾拉开副驾驶门，将宋之照塞进去，“以后我，就是你的专职司机。”
“那我这资格拔高了，堂堂小袁总来当我的司机。”宋之照系好安全带，挑挑下巴看向袁顾。
“啧，”袁顾歪歪头，“现在的我可没有总裁光环，连工作也没了，而且还要定时去司法所报道。”
“小宋总，可得养我啊。”
“呵，”宋之照笑了笑，拍拍袁顾的手背，“我可不养闲人。”
“就算闲人，我也是贤德的贤，娴熟的娴。”袁顾偏头，朝宋之照眨眨眼，“就算我没工作，赚不了钱，我还是可以为你提供身体服务嘛。”
“闭嘴！”
“阿照要我闭嘴，我就听话。”
“你想吃什么？”袁顾开着车，又瞄了瞄路边，他记得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宋之照看向窗外。
袁顾将车停在路边，打上双闪，准备下车买菜。
“喂，这里不能停车。”宋之照说道。
“我知道。”袁顾翻翻衣服口袋，“这个超市的地下停车场要绕好几层，我懒得开下去。你就在车上等着，我几分钟就回来了。”
“哦，对了，给我点钱买菜。”袁顾伸手，他如今资金全部被冻结，连银行卡都没一张，身上分币没有。
宋之照直接将手机扔给他，“我也没现金。”
袁顾关上车门，便朝超市跑去。没有手机，宋之照便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发呆。谁知他在副驾才坐了不到三分钟，就看见车前的交警，停下摩托车，整理执法记录仪，走过来。
宋之照眼尖手快，赶紧下车，“交警大哥，等一下。”
“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宋之照指了指超市大门，“家属买菜去了，两分钟就回来。”
交警望了眼宋之照，又顺着他指着方向看去，“这里不能停车的，临停也只有两分钟。”
“那我马上开走。”宋之照打算绕一圈回来。
交警见他态度良好，收起开罚单的设备，又叮嘱，“那快点离开，不要停太久。”
“喂喂，你，怎么了？”交警正要转身离开，发现宋之照不对劲。
“啊！没，没怎么啊。”宋之照恍然，伸手摸摸鼻子，地面滴了不少血迹。
交警赶紧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替他堵住鼻血，另一手又架住他的肩膀。“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嗯。”宋之照吞咽两下，摇头，“不用，不麻烦你了，小问题。”
“我这是小毛病而已，不耽误你的工作，你，咳咳咳···”宋之照抑制不住地咳嗽，他抚着胸口缓缓气，抬眸望着超市门口，再一会袁顾买菜该回来了。
“喂，喂，你真没事？”交警又一次问道。
宋之照摆摆手，深深地吸气，从车上拿出湿纸巾将脸擦干净。“你看，我现在好了。”
对讲机传来声音，“017241，请立即前往抚仙路口支援，事故现场需要维持秩序。”
“收到，立即前往。”
交警见宋之照脸色稍稍恢复正常，又叮嘱一句，“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宋之照靠在车门，见袁顾提着白色塑料袋，从超市里出来。那袋子沉甸甸的，看来他买了不少。
“怎么出来了？”
“你再久点，又要被开一张罚单。”宋之照说道。
袁顾不吭声，宋之照凑上前，闻了闻，“哼。”
“我错了。”袁顾识相地马上道歉，“只抽了半支。”
“都说了咽喉炎，要少抽烟，不抽烟，你听不进去是不是？”宋之照声音陡然大增，伸手要打袁顾。
“我记着呢，记着呢。”袁顾缩了缩脑袋，连忙应声。
“唉，老子不管了，你他妈抽死最好。”宋之照骂起脏话。
“阿照，别，我真得知道错了，我戒烟，这次是真得。”袁顾语气真诚恳切，眼巴巴望着宋之照。
“我再信你，我就是狗。”宋之照系上安全带，不再理他。
第199章 番外3 家里那口子管得紧
浣溪居七栋一单元，1107的门终于换上指纹锁，宋之照开门后，又抓过袁顾的手，录进他的指纹。
“我就说嘛，钥匙不方便。”
宋之照进屋后，便一头扎进书房，开始工作。袁顾则是捯饬着自己买的菜，将它们归类放进冰箱。
“哟，油烟机真换位置了？”袁顾自言自语起来，他擦擦手，又走到阳台，落地窗边，放着一台按摩椅。
宋之照真是贴心，袁顾说的每一件小事，他在几天之内，全部一一照做，而且办得极好。
那盆仙人掌，长势越发良好，袁顾又犯贱地将指尖凑上去，戳戳仙人掌的刺，他嘶了声，有些小刺痛，但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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