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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椅的力度与节奏很人性化，袁顾闭目享受着，不知不觉间竟过了一刻钟，以至宋之照离开书房去了洗手间，他也不知道。
“咳咳。”宋之照捂住嘴，压抑住咳嗽声，赶紧按下马桶的抽水键，以水声掩盖自己的咳声。
站在镜子前，他伸手抹去嘴边以及人中上的血渍，又用水清洗，再擦干。
“阿照，阿照？”
袁顾小憩醒来，没见到宋之照，他又开始使劲摇着洗手间的门把手。
“干什么？”宋之照打开门，怼上袁顾的胸口，“又想把门把拧坏？”
“你进去干嘛，那么久，还反锁门？”袁顾亦步亦趋地跟在宋之照身后。
宋之照停下来，回头，“我现在上厕所也要跟你打报告，为什么会反锁门，你不知道自己什么德性吗？”
“我，我只是关心你，别生气嘛阿照。”袁顾自知是自己理亏，声音也弱了下来，“我去做饭了。”
“阿照，家里怎么没有冰糖了？”袁顾在厨房里大声问道。
宋之照半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柜子里有糖啊，你再找找。”
袁顾翻找一阵，“那是白糖，我要冰糖块。”
“糖嘛，不都是甜的？”
“我下去一趟，买点冰糖回来。”袁顾将灶上的燃气关了，又收好厨房垃圾袋，“顺便把垃圾倒了。”
“哦，那客厅的也一起拿下去。”宋之照踢踢脚边的垃圾桶。
电梯叮的声音，到了一楼，袁顾扔掉垃圾，来到小区东门的便利店，走进去，“老板，拿包冰糖。”
老板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糖，准备扫条码，他见袁顾眼光紧紧盯着玻璃罩内的颜色各异的烟盒愣神。
“帅哥，我这儿的烟都是烟草公司送过来的，绝对不敢卖崴货。”老板从探着身子过来，笑盈盈说道。
袁顾抬头，盯着老板笑了笑，接着又把嘴角压下去。“算了，不买，拿盒口香糖给我。”
“加冰糖一起二十二块。”老板抽出圆架上的一盒炫迈，扫码，“唉呀，我懂得起，屋头那位管得严，手头也紧是不是？”
老板乐呵呵地将口香糖和冰糖扫码后装进袋子，递给袁顾，又拿出自己的烟盒，抖出一支，“来一支，请你。”
“男人，这年头都不容易。”
袁顾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过烟，随即又想起什么，缩回手，讪讪笑道，“谢了老板，我还是不抽了。”
“啷个，嫌这烟便宜了嗦？”老板板起脸。
“不是不是，老板你误会了。”袁顾赶紧陪笑，他也不好意思讲，平日里，自己都抽和天下、宽窄，这种十块一包的烟，他还真没抽过。
“抽了回家，会被闻出来的。”袁顾耸耸肩，“跟狗鼻子一样。”
“就是就是。”老板猛地点头赞同，“对了，家里那口子管得紧，你就嗑这个。”
说着老板走到零食的货架前，拿起几包煮瓜子，扫码装袋一气呵成，“三十九块。”
“啊？”袁顾懵了，乖乖又拿出手机付款。
电瓶车锁车的声音传来，老板望向玻璃门外，赶紧把烟收起来。
便利店老板娘提着两袋大米放到收银台后，“又在抽烟，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老板连忙举指发誓，“不信你问帅哥嘛。”
袁顾干笑两声，准备走人。
“帅哥是新业主吗？以前没见过？”老板娘将老板挤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熟练地拿起一支荷花点燃。
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袁顾眼珠快掉下来，看着老板站在旁边，闻着二手烟那舒爽的样子，真是男人的耻辱。
“嘿嘿，新房几个月前才装修好。”袁顾盯着老板，眼神交汇起来：你婆娘也太双标了吧？
老板扭曲着脸，站在身后，点点头，无语凝噎：锦城驰名双标，不是白来的。
“你住哪个单元，几楼呢？”老板娘碶而不舍地问道，“别误会哟，我们这买满八十八元可以送货上门的。”
“哦，七栋二单元···”袁顾突然摸出手机，“喂，马上回来、马上回来，进电梯了。”
说着，袁顾便朝老板两口子点头示意，跑了。
其实，他的电话没响，可他真不想将宋之照的家告诉别人。
袁顾看着白色塑料袋里的瓜子，叹息一声，走到垃圾桶旁边。他站在红色分类垃圾桶旁边，撕开一袋瓜子，就站在垃圾桶旁边嗑起来。
“我回来了。”袁顾换了鞋，又伸个拦腰，将塑料袋丢在茶几上。
“过来。”宋之照没抬头，直接命令道。
“哼。”袁顾轻哼一声，还是乖顺地坐到沙发上。
宋之照一把擒过他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跟前，二人的脸挨得好近，连喷洒出来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没抽？”宋之照松开他的衣领。
“喂，你这检查的严苛性，比高中陈主任抓早恋还凶悍。”袁顾理了理衣襟，又凑上前，“我没抽烟，那你是不是要奖励我一下。”
“嗯，确实。”宋之照点点头，袁顾马上托腮，嘟着嘴，闭上眼，静静期待他主动吻上自己。
“去做饭。”宋之照起身，拽住袁顾，推着他进厨房，“大厨，该你展示的时候。”
“唉，做就做嘛，做完饭再做点其他运动也不错。”袁顾自我安慰，又乐呵呵地展示自己厨艺。
第200章 番外4 青出于蓝
今天的阳光很猛烈，钱秋雁撑着一把伞，站在路边。她的身材从背后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眉眼间多了份母性的光辉。
钱志言的上诉被二审驳回，维持原判，他的探望名单里，只有胡雪一个来看过他。钱秋雁笑了笑，人心就是如此凉薄，一朝失势，谁还会捧着你。
“你知道吗？我曾经发誓，再也不进来这种地方？”钱秋雁坐下，先开口。
钱志言咧咧嘴角，“那你现在为何又自相矛盾？”
“我只是想，”钱秋雁抿唇，摆出甜甜的笑容，“亲自告诉你，我的父亲，一些好消息而已。”
“秋雁，我的乖女儿，听说你当妈妈了？”钱志言是从胡雪的口中得知这个信息。
“我得恭喜你，又当外公又当爷爷。”钱秋雁懒散抚弄着自己的指尖，抬起眼皮，慢慢说道。
钱志言有些不解，钱高楼什么时候有孩子的，也没人跟他讲。见钱志言有些疑惑和怀疑，钱秋雁拿出手机，将白珠珠和孩子的视频点出来。
“哈哈···这是我的儿子，我又有儿子了。”钱志言抑制不住的兴奋，拍着玻璃朝钱秋雁大声喊叫起来，惹得狱警过来警告。
钱秋雁收好手机，嘴角抽动，想笑又憋住，她抬起下巴努力控制自己的兴奋。过了几秒，实在忍不住，才大笑起来。
两分钟过去，钱秋雁稳住花枝乱颤的自己，伸手按按眼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自己行不行，能不能生，心头没点数吗？”
钱秋雁端直着身子，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叠A4纸，这些都是按照日期顺序排列。
“亲爱的爸爸，要不你看看这些。”她将检查报告放到钱志言面前，“你从五十岁开始，每年都在做体检，这些报告我都替你保留着。”
钱志言的眼皮褶子抬起时，仿佛比以往多了两层，他想说什么，钱秋雁却抬起手，微微摇摇头。
“爸，那时我刚进公司没多久，为了让你多看我几眼，我拼命加班拓项目，有什么酒局饭局，我都去。有多难缠的客户和供货商，我都竭尽全力，做得妥妥当当。”钱秋雁透过来玻璃看着父亲的瞳孔，仿佛从那里窥视出自己的过往。
“可无论我做再多，做得多么好，始终都得不到你的垂爱。为什么呢？”钱秋雁眉心紧皱，“因为你从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孩子，一个血亲关系的亲人。你只要儿子，还想要又听话又聪明的儿子。可是这世事难能样样都如你心意。”
钱秋雁抓起几张纸一巴掌拍在玻璃上，“几年前，体检报告就显示，你的精子活力都在标准以下，所有报告都是我换过的。”
“你以为随便去哪P几张报告就可以骗我？”钱志言眼神阴沉，确实，他这种自负到极致之人是绝不会怀疑自己的。
“你都唱铁窗泪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钱秋雁的指甲敲了敲玻璃，发生清脆的声音，“不过爸，你也别太难过，孩子呢还是姓钱，毕竟他可是高楼的儿子，你的亲孙子。”
孙子？钱志言微张的嘴久久地合不拢，白珠珠的男朋友是自己的儿子？钱秋雁歪着头，看着对面的男人，曾经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父亲，如今像一只被斗败的鸡一般，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打倒。
“你也不好好想想，胡雪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生不出孩子，你一直打骂她朝她发泄，殊不知，”钱秋雁摊手，“原来是自己不行，哈哈哈···”
钱秋雁眨了两下眼睛，又靠在椅背上，“爸，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苦恼、郁闷甚至愤怒，但我认为，当下最重要的事···”钱秋雁说着说着，便又笑了起来，她实在是太开心，连假装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秋雁，”钱志言的脸抽动着，又像在笑，“果真青出于蓝呀。”
钱秋雁抬眸，此时的她，眼神已然透骨冰凉，透过玻璃深底的反光，她看见自己的脸和钱志言的脸重叠在一起，太契合了。“但我以身为你的女儿为耻。”
“你真是我的女儿，无论长相还是习性。”钱志言平静下来，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最关键的一点，你同我如出一辙的狠。”
钱志言半眯眼，“还有十年半，我就会出来，说不定，我们父女二人会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钱秋雁抚抚头发，“等你出来的时候，已经年逾古稀，不知道爸你还能不能推开锦泰的大门？”
“嗷，对了，”钱秋雁又摇摇头道，“不如我们先想想：锦泰那时还存在吗？”
钱志言愣愣地坐在那，有些呆滞地望着自己女儿起身、离去，又回头朝他笑了笑。他慢慢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珠微动，看着离去的人有了重影。
“我的女儿，真是厉害呀，狼子野心。”钱志言竟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经营多年，却落得个下半生坐牢，儿子发疯的下场。而摧毁他苦心多年营造的高楼之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钱秋雁走出来，呼吸着监狱外的空气，她望着当空的烈日，紧眯着眼，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姐，小心眼睛。”林浩替钱秋雁撑起一把遮阳伞，挡住烈阳。
“走吧，回公司。”
林浩开车，时不时地从后视镜盯着钱秋雁。
“有事？”
“姐，你别嫌我啰嗦，我也是关心你。”林浩先打个预防针，“你跟常风什么时候办婚礼，孩子快百日，酒席也没办，我们这份子钱都没法送呀。”
“欸，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林浩赶紧撇清责任，“而且小宋总小袁总连礼都送了，你不摆几桌感谢一下？”
“我这个打工牛马，还得感谢那两个资本家？”钱秋雁无奈摊摊手，“等合适时机再说吧。”
林浩笑了笑，又指了指副驾上的一叠纸，“你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锦城司法鉴定中心，常风抱着自己的女儿意舟出来，文件袋里装着他们父女俩的亲子鉴定书。他轻松地笑了笑，资料都准备齐全，接下来要去办理女儿的上户手续。
常风搂紧常意舟，在她的小脸蛋上贴了贴，“意舟，我们去找妈妈喽。”
第201章 番外5 但他没防住你
宋之照是被保姆小芳的电话叫回家的，一小时之前，他还在浣溪居。袁顾按照规定去司法所进行矫正，还没有回来。
“二哥，你快回家吧，不然院子快被掀翻了。”小芳语气慌张。
宋之照挂断电话，拎起外套便冲出去，他没有开车，也没叫司机来接，而是打出租回的蜀韵楼。
“爸，你这是干什么？”宋之照刚到十一栋院门，便看见一辆铲车轰轰作响，正在铲除着院中种植多年的仙人掌和袁顾种的玫瑰花。
“爸，它们都是我亲手种的，养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不要毁掉它们。”宋之照上前，早已丢掉往日的从容与淡定，他拽住宋程的手腕，恳求道。
“就是因为你种这些带刺的玩意，我们宋家才家宅不宁。”宋程甩掉宋之照的手，指尖狠狠戳着他的肩膀。“宋家到底造了什么孽？你妈走了，你哥出柜，现在连你也，也，你这不成器的狗东西。”
说完，宋程又踹了儿子一脚。
“爸，你这是封建迷信。”宋之照身体不似从前，被宋程那么轻轻一脚，就跌坐在地。
“当年你赤脚爬上青城山，去常道观求老道长，那才是封建迷信。你捐了多少香火钱？十年来一直吃素，把身体搞成这样。”宋程眼神又恨又心疼，睨了眼坐在地上的宋之照。
“可袁顾他醒了，我，我这是心诚则灵。”宋之照爬起来，顺手拍拍屁股上的泥。“再说仙人掌它有很多好处，能防辐射，而且，而且···”
“但它没防住你，变成喜欢男人的gay啊，我的小照。”宋程指腹抚住太阳穴，一定是祖坟埋错了位置，他要回老家，重新看个风水宝地，把祖宗挖起来再埋下去。
“混蛋、废物，我怎么生出来你这样的报应儿子？”宋程变得语无伦次，“我真得、真得想杀了你，杀了袁顾那死小子，还有袁建邦，杀了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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