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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肩一直缠着绷带,有几次换药的时候裴燃也在场,每看一次,就不自觉代入如果是自己......
提起他为自己挡的那一枪,裴燃立时没了底气,垂下眼皮避开了闫释的目光,又觉得这样太落下风,故意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不再理他了。
闫释看着气鼓鼓的小狐狸,没忍住上手捏他脸颊,深邃眼里全是宠溺:“燃燃想做恩怨分明、不牵连无辜的侠客,也有更好的办法。”
裴燃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他,却被他抓了个正着。闫释笑的开怀,收回捏他脸颊的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
条件很好理解,裴燃迟疑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凑过去亲他一口。
温温软软的唇瓣带着刚喝过茶的湿意烙在脸上,香雪兰弥漫间,原本只想沾之即离的吻就变了味道。
闫释侧过脸捉住他的唇,抬手按在他后脑上加深了这个吻,
甜腻津液不断被他夺走,冷杉味和香雪兰交织成入骨酥软,他的温柔比暴戾更让裴燃难以招架,大脑晕乎乎的,软下来的身体被横过后腰的手扶住。
松开他时狐狸眼闪着水光,闫释又咬了咬他的唇珠,把他捞进怀里坐着,从后面圈住了他,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轻声说:“一个不劳而获的人,一定会时常处在坐吃山空的焦虑之中。”
讲到正事了,裴燃也没有太抗拒他的亲密,任他捏着自己的手按着手背,“没错,她已经在炒股了。”
“这是钱生钱美梦的一种具现,”还是太心软太年轻了,闫释很有耐心地继续说:“她都敢接触配资了,如果有人能在她面前铺一条真实的生财之路,她能忍得住不走吗?”
“帐做细点,投资规模拉长拉远,经得起监管部门细查,这就不是骗局,破产了,也只是运营失误投资失败罢了。”
“都是燃燃自己的钱,不会牵扯到其他人的。”
闫释没把话说得太直白,但裴燃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以利相诱引她入局,用甜头让她加大投资,一点一点地套牢她手中所有的钱......
这么迂回,这么简单,也是这么一击必中无法可破......他表现得越是风轻云淡,裴燃就越有一种心惊后怕的感觉。
不过早知道他是什么人,这点后怕来得快去得也快,裴燃很快笑着道谢:“谢谢叔叔,叔叔把人心算得这么准,应该去算命才对。”
“去算命就养不起燃燃了,”闫释听出了他的话里带刺,亲了亲他的侧颈,带着狎昵往下吻去,“燃燃还觉得叔叔心狠吗?等燃燃坐到我的位置,就知道什么叫慈不掌兵了。”
他为什么要坐他的位置?忙死了累死了,而且身处黑暗凝视深渊之人,早晚会被深渊吞噬。
裴燃缩着脖子试图躲开他的吻,蹬着腿想从他怀里下来。
闫释一把按住了他的腰,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燃燃说谢谢,就光用嘴谢啊?”
他的小狐狸占了便宜就想跑,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闫释把他抱起往床上走去,余光在扫过他手腕上戴的表时微微一顿。
算计人心吗?如果想要的是真心,能算计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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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抱!”
闫释在床上是一贯的凶狠,裴燃奄奄一息地躺了好久才缓过来。衣服是在床上穿的,下了床还有点腿软,他拒绝了闫释的“好心”,也没要他扶,自己围了条围巾,长袖长裤的把痕迹全盖住,忍着腿心蛰人的痛,尽量正常地下了舷梯。
就见私人机场迎接的人群里,窜出一个纯黑色的影子。
成年狼正应了它的名字,跑起来快若流星,饲养员的“Stop”它充耳不闻,几乎瞬间就冲到了舷梯下。
米特“嗷呜嗷呜”兴奋地叫着,低垂的尾巴随跑速摇动,水灵灵的绿眼睛都发着光。
舷梯上面的人咳了一声,米特对上主人深邃眼睛,像看懂了Alpha眼里的警告,及时刹住了车才没把第一个下来的人扑倒,只在他脚边热情地转着圈圈。
“米特!”裴燃蹲下身搂着它的脖子,摸了摸它长得油光水滑的背毛,“长这么大啦。”
“嗷嗷~”
很通人性的米特得意地昂着脖子低声叫,神气的不得了,刚舔了一口小主人的脸颊表达喜欢,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脚。
“你刚走的那一个月,米特都不肯好好吃饭,”闫释踩了踩它的尾巴,不动声色地把它从Omega怀里提出来。
狼的舌头上虽然没有倒刺,但粗粝舌身舔过Omega娇嫩脸颊还是留下了红痕,裴燃半张脸湿漉漉的,狐狸眼仍眯起来笑意浓浓,伸手去摸它垂下去的头,低声安慰委屈的米特。
“我回来啦,我们不用理他,他太凶了。”
米特都这么大了,他和米特说话时还是会刻意压低嗓音,软糯又亲和,自己就是个小孩,却像在哄小孩子。
“开心点了吗?”他这个身体状态不适合蹲太久,闫释把他扶起来,擦了擦他泛红的脸颊。
“嗯,谢谢叔叔。”
这声道谢就比飞机上真诚太多了,裴燃知道他是为了拿米特哄自己开心,才能一下飞机就看到米特,但看到长大一圈威风凛然的米特时,再度失去自由离开故乡的怅然和刚被吃干抹净的郁闷,还是一下淡化大半。
“米特米特,”裴燃叫它名字,又捏了捏它直立的硬毛耳朵,米特跳起来蹭他的手,兴奋地跑出去好几步再窜回来,贴着小主人的腿边走。
裴燃很想抱一抱它,但闫释以前就不让他抱,说是会惯坏了米特。他只好一边走一边偷偷看着闫释,刚好等决策的副总过来找闫释汇报工作,他故意走得慢了点,悄悄又蹲下来,朝米特张开双手。
被主人警告过一回的米特很聪明地轻轻抬起前爪,后爪撑地收了力扑进小主人怀里,把嘴筒子搁在他肩上。
“乖孩子,”真的重了好多,裴燃掂了掂已经抱不起来了,他撇了撇嘴,只能去蹭米特毛茸茸的脸毛,和米特额头相抵玩了一会儿。
米特雀跃地“呜呜”着想抬后爪,裴燃捏着它耳朵笑,“抱不动啦,你长得太快了。”
上过药的屁股蹲久了疼的厉害,裴燃松开它站起来,有点做贼心虚地看向闫释,发现他正低头看文件,这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米特爪子带上来的土,问饲养员要了个纯肉罐头开给它吃。
米特却警惕地盯着空旷停机坪,平时最喜欢的牛肉罐头也不多看一眼,前爪刨地,焦躁不安地甩了甩头。
裴燃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戴着口罩身穿制服的地勤组员里有双熟悉的眼睛,他拿着工具像是要去检查飞机,垂在腿侧的手比了个“7”的手势。
“米特乖,”裴燃很快收回了目光,摸了摸米特的头,又把罐头往它身前推了推,“没事的,先吃点东西。”
以前没看出这么全能,地勤的活也能干,真是深藏不露。
Omega注视米特的目光里,喜爱和开心都要溢出来了,闫释等他看够了才走过来牵他的手,“风有点大,先回去吧。”
“好。”
离开机场的时候,后面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裴燃脚步微顿,忍不住回头去看。
闫释捏了捏他的手心,表情平静地说:“上车吧,吴婶把饭都做好了。”
奈尔森一边走一边给枪上膛,耳机里的声音响个不停,双重刺耳吵得他的眉心隐隐冒出黑气,他轻车熟路地从后面的车里牵出黑狼,才想起来挤出个笑脸和他打招呼,“小少爷,借一下米特。”
裴燃只来得及点了点头,就被闫释推上了车。他贴在车窗上回望枪声不断的机场,说不上来希不希望他被抓,在心里不太虔诚地为那个深藏不露的人画了个十字祈祷。
噪音在车子转过弯后渐渐甩在身后,裴燃照例拿了瓶冰水喝,眼珠转了转,一脸天真地问闫释:“什么事啊,叔叔不留下来看看吗?”
“老鼠而已。”闫释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难得好奇这种事的小狐狸,“燃燃认识?”
“认识啊,我请来暗杀叔叔的。”
裴燃拧上瓶盖,从座椅间的扶手下拿疏络药膏给他,见他摇了摇头不要,撇撇嘴把盒子又扔回去。
“别花那个冤枉钱了......”
闫释话说到一半,裴燃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那句玩笑,侧过脸正对上他促狭笑意,他伸手揽过裴燃,在他耳边轻声说:“燃燃自己来,多练练,争取在床上夹死叔叔。”
裴燃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抬手去推他他却纹丝不动,只能气闷地又灌了口水。
羞愤过后,裴燃看到了他眼里的一点疲倦,幸灾乐祸地一乐。
让他一走快三个月,很多有野心的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搞不好闫家三代累积下来的庞大商业帝国,要毁在他们最“能干”的家主管不住的下半身上了。
他干咳一声收拾好情绪,抬起手去拨闫释手上的佛珠打发时间。
“老板,明天的行程安排整理好了......”
裴燃刚幸灾乐祸完,担心被闫释看出来,主动接过了伊川从副驾驶上递来的平板电脑,正想卖个乖念给他听,随意往下一滑,发现竟然看不到底。
堆了这么多工作吗......
“叔叔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的时间借你点?”
闫释摸了摸他忍不住翘起的嘴角,也跟着笑了笑,“这上面的只是汇总,不是每个都要去,燃燃笑早了。”
被点破了小心思,裴燃的笑意飞快散去,狡辩道:“我是真心实意给叔叔分忧。”
“好啊,没有重点标注的行程,燃燃替我都跑一趟吧,”闫释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抬起头对伊川说:“给小少爷单独列个行程表,再给他把助理秘书配好。”
“没问题老板,”伊川看着漂亮的Omega垂头丧气一下子蔫了,眼里也浮上一点真心笑意,公事公办地征询他的意见:“小少爷,一个秘书两个助理够吗?”
“……”裴燃抬起头看了眼闫释冷硬分明的下颌线,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飞快地调整心态争取道:“不够!我忙不过来!”
第26章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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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位置的原因,这座城市每年秋冬季节都会起大雾,但只要能见度没低到三米之外人畜不分的程度,习惯了大雾天的人们还是一切如常。
“We have something else to do this afternoon,and we hope the donation ceremony will be simplified......”
助理在和陪同参观的校领导说着捐赠仪式一切从简的话,裴燃在心里腹诽着闫释这人的小心眼:他就是想幸灾乐祸一下,结果这两天闫释没闲着也不许他闲,真的把日程给他排满了。
一边痛苦的调时差一边代表闫家出席各种活动,晚上回去还要陪睡......裴燃恶狠狠地攥了攥拳头,嘲讽地想真是物尽其用呢。
荣誉展览室里金灿灿的奖杯奖牌晃的人眼晕,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母校,裴燃揉了揉紧绷的脸颊,收拾了郁闷的心情认真参观起来,他记得自己的竞赛奖杯也有一个留在学校了。
大多数奖杯旁都有获奖者的照片,裴燃只找那些没留的,他的视线快速从一列列玻璃罩前划过,停在一个写着Reg.Yan的奖杯上。
“Game Development Award”“游戏开发奖”,和闫释的英文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裴燃知道闫释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但没想到他能和游戏这么青春热血的东西扯到一起。
裴燃想起上次看推理小说时闫释一下说出了凶手名字,他当时只是生气,现在回想一下,那不是说明闫释也看过那本小说吗?
从前闫释在他的心里,一直是冷静得像个机器人,工作之外就坐在茶台旁,捧着裴燃看不懂的古文诗集,日复一日的枯燥古板。
回临海市可能是事情太多,也可能是跨时差处理工作格外麻烦,连茶也不喝了,噢对,裴燃自嘲一笑,他就是闫释新的消遣啊。
“Multifaceted genius(多面天才),”经管系的系主任是个华裔,感叹完后就对着裴燃切换了中文:“Allan知道这是他什么时候拿的奖吗?”
裴燃不知道,也不是很好奇,对这个讲过课的老教授保持礼貌微笑,只摇了摇头。
“十七岁,刚入学就自学编程参加的这个比赛。”
裴燃想不到闫释还有青春,就像想不到他这样的人曾经也会玩游戏一样。系主任提到了以前闫释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想起了一个很巧合的年龄:闫释十九岁临危上位接管闫家,他也是那时候被闫释买下,时隔十一年屠刀落下,他正好也是十九岁。
“Reg当时家里变故,家事繁忙之余还正常毕业了,真不容易啊。”
闫释在裴燃面前,好像总能一眼看透他的心中想法,也总是云淡风轻无所不能,悬在头顶的不仅是屠刀,还有高高在上的神明衣袖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家事......闫释当时忙着以雷霆手段收拢人心震慑外敌,可能是某一场谈判、某一个应酬散后,可能是带着酒气疲累交加,还要打开电脑,熬夜准备毕业论文。
裴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萦绕在心头的郁卒散去大半,他拿出手机,把奖杯拍了张照发给闫释:神奇,想玩。
虽然这不算是闫释的黑历史,但总是和他如今形象格格不入的,裴燃憋着气,能烦他一下是一下。
裴燃在捐赠仪式上按发言稿讲完话就离开了母校,他不可避免地在这熟悉的环境里想到林翊,继而想到林翊的死因,心脏就会阵阵钝痛起来。
道路两旁的铄树在大雾中绿色渐浓,这条街道没什么大的变化,咖啡馆酒吧旁边是一家便利店......裴燃出声叫司机停车。
和李诚共事一年,工作闲暇的时候也会闲聊几句,他和李诚说过这家【Seven】便利店里的热狗还不错,而且就在学校旁边,未成年禁酒令和禁烟令执行得很严格,证件没拿齐大多数东西都买不了。
收银换成了一个穿着嘻哈牛仔装的男Beta,裴燃的目光巡视过店里,在货架上随便买了几块巧克力,要了杯冰咖啡坐到面向另一条街的就餐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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