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摸着他的发顶说:“只是一丛花而已,要花那么多钱还不一定养得活,太不实用了,给我们小然留着吧,这一丛花的价格都够带小然去国外旅游了。”
可裴燃看出了她的失落,他记下了买主的名字,散场时借口要去洗手间偷偷找到买主,拿自己的压岁钱买下一株送给了她。
新剪下来的金钱百合还挂着晨露,微风吹过,粉瓣橙蕊的娇贵花朵轻轻晃动,抚摸过照片里女人的脸庞。
虽然闫释还曾客观又冷漠地批评过那副画,说色彩不对画技一般,但他还是记在了心里,提前让人买来一束同样的金钱百合送给妈妈。
裴燃回过头去看他,这也确实是闫释的手笔,他对他好的时候,总是面面俱到,体贴入微。
第23章 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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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的把他放在心上一样……裴燃刚回来的时候就想给妈妈换一块墓地,公墓负责人却说她的骨灰已经迁出来了,常住人口2000w的临海市找个活人都如同大海捞针,更别说没留记录的骨灰了。
闫释对他的每一分好,要么要他放下自尊去求,要么代价太大,他承受不了。
裴燃敛敛心情,后退两步,跪在了墓碑前。
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到闫家的时候,他常常躲起来对着夜空掉眼泪,思念在那时已经说尽了。
有一个远房亲戚安慰裴燃曾经说过: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
小时候裴燃信这句话,握着那块佛牌在心里说想她,又觉得这样的辛苦不该让她分担,默默祝她在天上好好的。
坟墓是遥想追念的载体,裴燃清楚地知道人死如灯灭,可是看到墓碑前的照片时,裴燃还是想她,也还是会害怕。
他害怕她真的看到了这样屠刀悬颈如履薄冰的辛苦,害怕她死了还要为他担心难过。
“妈妈……”第一个字说出口就哽咽了,裴燃擦了擦眼角的泪,又用沾湿的指尖去摸她照片上的笑纹,“对不起啊,现在才来看你。”
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她是爱他的,这些爱最先教会了裴燃明辨是非心存善念、自尊自爱清白正直,虽然这些爱在构筑的温室在她走后轰然倒塌,但仍旧变成绳索拉住了他,让他没有滑入堕落的深渊。
“我过得很好,你放心。”
裴燃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缩起身体泣不成声。
一点也不好,他身上背负着另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的破碎痛苦,一个沉重难偿的血债。还有闫释对他......他快坚持不下去了,闫释不想让他知道的事,真的能瞒他一辈子......
蜷缩成一团是回归母亲子宫的、最没有安全感的姿势,闫释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还是看不下去他这么哭。
面对着他的Omega,他的心眼总会缩到针眼那么小,阴暗地只想独占他,不允许他为了别人哭。
“膝盖跪坏了,”闫释从背后靠近,把跪垫扔到了他膝盖旁,“起来一下。”
裴燃抬手搭上闫释的手腕,听话地挪到跪垫上跪着,然后偏过头看他,泪眼婆娑声音喑哑:“闫释,你之前说,我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你,还算数吗?”
或许是见到妈妈触动太大,又或许是闫释的好太过真心实意,裴燃不想再掩藏了,他想让他开口求他,那就遂了他的意好了......隔着朦胧水雾,半蹲下来的闫释面容看不太真切,裴燃惨然一笑:“林翊是你杀的吗?”
是意料之中的问题,闫释神色坦然地说:“不是。”
掌下的佛珠触手温润,裴燃静静看着他,从得知林翊之死开始,这4年来他无数次的想问这句话,但他真的回答了,他又无法相信他的答案。
他手上的佛珠都压不住他身上的杀孽,这么多人命,从没见他皱一下眉头,确实没必要在林翊这里撒谎......但这4年里,闫释明明知道他恨他,却从来没有开口解释过一句。
“我要见那个劳伦,或者你直接让奈尔森把查到的一切都告诉我,”裴燃动作自然地拿出他的手帕擦干净泪水,说话时鼻音浓重,带着娇气:“你答应过我的,我活下来,你告诉我林翊死亡的真相。”
“燃燃,林翊的死和你没关系,不要再自责了。”那双狐狸眼里又蓄满泪水,闫释轻声劝他,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会告诉你的,事情很快会全部了结。”
“不哭了,岳母还看着呢。”
裴燃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没有继续无用的追问,眨了眨眼换了话题:“为什么要叫岳母?”
“回Y国我们会结婚,不叫岳母叫什么?”小狐狸呆住的模样太可爱了,闫释伸手捏了捏他泪水冲过的格外嫩滑的脸颊,“还有什么我不方便听的吗?没有的话,我想给岳母上柱香。”
裴燃跪了这么久哭了这么久,确实没什么要说的了。他由着闫释扶他起来,眼里是一片空茫,好像在看戴望把香案和镶好相框的遗照摆在墓碑前,又好像目光越过他们,看着女Omega慈和爱怜的笑脸。
骨节分明的手指并拢,握着三炷香在白烛上点着,轻甩青烟熄灭明火,闫释握香点香的手势都很标准,那张凌厉的脸也由此显得是在真心缅怀,他弯腰鞠躬,对着遗像拜了三拜。
不管是不是她的本意,闫释总归都要谢谢她把裴燃带来这个世界,兜兜转转送到了他身边。
“供奉在家的遗照本来该在死者死后就准备好,”原来的那张照片敷衍得过分,闫释没有说出来,走过去牵住裴燃冰凉的小手,“等下燃燃去上柱香,走的时候把这张带走吧。”
“可以带回Y国?”裴燃有些惊讶地问他:“闫家的摆设不是都有风水讲究的吗?”
“燃燃不信这个,我也不信,”像被他逗笑了一样,闫释弯了弯唇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给燃燃留个念想,以后不要对着星星哭了。”
“我没......”他怎么这个都知道,那些软弱的过往和睡前故事一样都变成裴燃的黑历史了,裴燃不满他再提起,撇了撇嘴。
但现在他悬心的是另一件事,无暇和他争这个。
结婚......法律承认的伴侣关系无非为这段强迫开始的关系又加上了一层枷锁,裴燃有些心烦地又想了一遍:他真的能等到闫释厌烦的那一天吗?或者退一万步讲,他知道闫家这么多秘密,闫释对他不感性趣的那天,是不是就是他的死期了?
原来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不得善终啊。
大小河流纵横交错,将水乡古镇澜城分为了十几块小岛,拱桥相连间充满了古风典雅,与肃穆的莲花寺不同,坐在小舟上看着两边的砖雕门楼时,身心也会跟着放松下来,沉进小桥流水人家的宁静之中。
去威尼斯的时候裴燃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下了船,他拉着闫释的手穿行在古派建筑间,脚尖踢踏着走路,看哪里的目光都是新奇流连。
走到石雕展览区的时候,裴燃拿出手机要给盛锦拍照,他暂时松开了闫释的手,横拿着手机左转右转想找个最合适的角度,傍晚时分的融融暖光洒在他身上,像只雀跃活泼的小狐狸。
闫释的目光都跟着柔和了几分,Omega的高兴是装不出来的,烦心也藏不住。见完妈妈后,燃燃的情绪一直低落着,正好处理完工作为后天的长途飞行腾出了空,他索性又推掉了一场视频会议,履行承诺带他来临海市旁边的小镇玩。
因为是陪他散心,闫释换了件偏休闲的单排扣薄羊毛外套,细条纹内搭中和了沉闷灰色,也淡化了凛冽气势。他面带笑意地耐心站着,等他的Omega拍好照片,“哒哒哒”跑回面前又牵起自己的手,在Omega的手背上亲了亲。
旅游淡季的人不多,空旷展台前一对相貌出众的登对璧人就格外惹眼,裴燃注意到了走过身旁的游客满眼的艳羡,心里空落落的,连讥讽的笑都勾不起来。
算了,这里太美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了,他要把那些烦心事都抛在脑后。
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在震动,裴燃停下脚步反手把手机拿出来,盛锦发了语音消息,他看了一眼闫释如常脸色,纠结了半天还是点开了:
“哇!石雕有什么好看的,我跟你说,澜城最南边......你问问当地人,有家古法酿酒的店,他家自己酿的果酒特别好喝,做甜酒丸子也是绝了!”
“别跟你叔叔说哈,他不是管你喝酒吗?不过度数不高......”
不让说的人已经听到了,裴燃扶额,小心翼翼地抓着闫释的手晃了晃:“叔叔......”
“甜酒丸子可以吃。”闫释扣着他的手指,见他的脸色又明媚起来,唇角也跟着扬起,“还想去哪?我陪燃燃再逛逛。”
考虑到他上学需要朋友,闫释叫伊川精挑细选给他找了玩伴:是一个Y籍华裔,Nico和他一起上学,带他小组活动关注他的一言一行,把那些蓄意接近的坏孩子排挤出他的社交圈。为了不让裴燃起疑,Nico真的是和他同级的学生,只是伊川付了丰厚的报酬,让他把裴燃每天做的事情说过的话发到闫释这里。
直到有一天Nico偷拍裴燃被他发现了,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一回家就开始拆家,能拿得起来的全摔了个干净,摔完后冲进书房打断了闫释的视频会议,大声质问闫释,为什么要干涉他正常交朋友。
闫释那时看着炸毛的小狐狸,把新出的Omegea保护法放到他面前,顺便一起告诉了他:顶级Omega的稀少注定了他会招人觊觎,哪怕是名流豪门自己家的Omega,也没有送去学校社会学习的先例。
他反驳说自己国家的幼儿园就好好的,伊川在旁边默默解释:他太小了,顶级Omega的香味藏在基因里,还没开始发芽,但他有这样一张脸,就够惹人注意的了。
闫释愿意给他自由健康的成长环境,前提是要在自己看得到的情况下。
Alpha的独占欲是束缚Omega自由的牢笼,但同时也是保护长发公主的高塔。
在那之后,看着他的就不再是温和的“同学”了,裴燃也是从那以后,开始习惯带着保镖上学。
这么矜贵高调的小少爷,当然不会有人再敢靠近。
出了林翊的事,闫释曾经认真地反思过,是不是怪自己把他看得太严了?如果他有正常的社交圈子,林翊就只是普通朋友,不会让他那么记忆深刻,不会发展成横亘在闫释和他之间的一道深深裂隙。
可是思前想后,就算再给闫释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是会把Omega看得牢牢的,就像放风筝,他可以放松让风筝高飞,但不可能剪断那根控制风筝的线。
就算再给闫释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的选择一定是在林翊出现在Omega学校之前,就毫不留情地把他清出Y国。
他无法容忍他的燃燃对着别人笑得那么灿烂,他的小狐狸把柔软的光分给了别人,留给他的就会变少。
明明全部都是他的。
盛锦......闫释看向裴燃,他正低着头和手机那端唯一的朋友分享澜城的美景,黑色短发的发尾扫过细白的一截脖颈,那个满是吻痕咬痕的腺体暴露在他面前。
这是个依赖的、毫不设防的动作,小狐狸在他面前露出最脆弱的地方,他随时可以把拎起他的后颈,把小狐狸抱进怀里。
算了,马上就要带燃燃回去了,隔着时差,那端还是个翻不起风浪的Omega,多事之秋,不要再让燃燃多恨他了。
裴燃带着闫释在古镇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逛了许久,逛到天都黑了路灯亮起,他去路边的小推车旁买了两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说走不动了。
天气好风景好氛围也好,效率至上的Alpha难得生出了几分逗留的心情,他并不在乎这里的风景,他想要留住的,是Omega亮晶晶的眼睛和看到新奇事物时可爱的惊呼。
闫释弯下腰把裴燃一路背回酒店,路上他乖巧地趴着,于冷杉味的环绕中,咬下一口裹着透明糖衣的山楂,用嘴喂给了他。
就因为这个单纯感谢喂食的吻,裴燃这天又是天亮了才睡觉————
酒店贴心地准备了舒缓疲劳的草药泡脚包,裴燃路走得太多了,脚上磨起个小水泡,他困得迷糊,闫释把他抱到凳子上给他挑水泡时,想起皮肤娇嫩的豌豆公主。
双脚浸入温度正好的热水里很解乏,困意上涌得更厉害了,裴燃眼皮打架,下巴一点一点的,悄悄缩进凳子的靠背里。
他泡了多久,闫释就坐在旁边看他看了多久,直到下身支起帐篷硬得难受了,才蹲下身把他的脚捞起来擦干净,脚趾在米黄色柔和灯光下圆润粉嫩,他把睡过去的Omege放到床上,含住刚清洗干净的脚趾亲了起来。
第24章 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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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被这么对待的脚格外敏感,裴燃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左腿被抬起伸直,脚趾落入野兽口中,一个一个,细细品尝。
利齿尖牙收了力气的噬咬,没见血,却磨得他难受极了,覆盖薄茧的指尖不重不轻地按压着细嫩脚心,搓弄出抓心挠肺的痒,空气里的冷杉味越来越浓了,裴燃微张着嘴呼吸困难,娇艳小脸渐渐红了起来。
不知道是被撩拨的还是被憋的,裴燃陡然转醒。
他下意识想把脚抽回来,脚踝却被猛地拽住。
不是做梦,闫释坐在床尾舔咬着他的脚,见他醒了,分出一只手伸进宽大裤管里,沿着他的小腿肚往上滑。
闫释的掌心干燥,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常年覆盖着一层薄茧,裴燃过去总以为是他写字磨出来的,直到他前不久重新摸到枪......
Alpha在床上一贯强势,裴燃这些日子因为反抗已经吃够苦头了,抽不出腿便索性随他把玩,他负气郁闷地想着平时洁癖的人也不嫌脏,刚醒的脑子转得慢,又在他撩起的细密情潮里阵阵发昏,已经溜过脑海的答案,还要回头去想才能抓住:
那不是写字握笔的痕迹,要端枪扣动扳机千百次,才能在那个位置留下茧子。
就算裴燃再不关心闫释的日常轨迹,积年累月的一起生活下来,也知道一些他的习惯:不管再忙,他每天都会抽出2个小时健身......噢不对,那个好像叫力量与搏击技巧训练,还有的因为专业术语太长,裴燃不关心都忘了。
所以他一直在练枪吗?那为什么那个狙击手不自己解决要交给他?再结合戴望的反应,所以那真的是一场试探吗?他自己都受伤了,徒什么?
总不能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兴师动众死人无数,就为了看他会不会杀他吧?
并不陌生的热意从后穴传出,发烫的腺体烧坏思绪,裴燃自己都闻到了香雪兰的馥郁芬芳,气闷地瞪了闫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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