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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师也会中文,他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真正开始学习的时候,裴燃就想起他为什么不喜欢了,不同于试听课上老师的循循善诱,闫释用的办法更简单粗暴:基础学完、单词刚开始背,闫释就要求老师和闫家所有人和他只说英语了。
“What did you do today?”
闫释也是,裴燃实在闷得慌了就去给他端茶倒水,捶背揉肩,说什么他都会回,但当闫释用英语说话时,他也必须要用英语回答。
“After breakfast, read books,memorize vo……”
小Omega苦着一张脸,漂亮的五官都用力到皱起来了,还是没想到“词汇”这个词怎么读。
闫释就放下文件看着他,什么也没说,那审视的目光又像把什么都说了。
“我错了先生,我继续背!”
裴燃在他发火之前拿着单词本准备开溜,却被他一把拽了回去,放在了书桌旁的小椅子上。
“在我面前背。”
好难啊,裴燃很想说他偷偷问过老师,小学生的词汇量还没他多呢,完全可以慢慢学,但一看到他锐利的眼神,就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
他低头背得头昏脑涨,要到午睡时间了,困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到他眼前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立时睡意全无了,紧张地抬头看向闫释。
“张嘴。”
裴燃听话的张嘴,闫释拆开包装,喂给他一块甜甜的酥糖。
学累了的小Omega第一次得到奖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吃完刷牙。”伊川说对小朋友不能逼得太紧了,他也确实聪明,学得很快。闫释想了想,放缓语气说:“午睡后,让戴望带你去学校看看环境。”
裴燃含着糖“哦”了一声。
在提前学习的过程中消耗掉了对学校憧憬的小朋友,是不会为去学校欢欣鼓舞的。
但是糖好好吃。
裴燃鼓着腮帮子偷偷看他。
而且这个语气,是让他出去放松的意思吧。
不板着脸的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4:小裴燃仅有的三篇日记烧前记录
6.1日 晴
上台表演的儿歌选曲太幼稚啦,我才不会去呢。Nico也有跳级的想法,我邀请他和我提前回家,一起学习中学课程。
出学校的路上有好多人要和我合照,我表现的太不耐烦了,Nico笑着问我是不是在装酷。
“好多Omega这个年纪都不愿意穿粉色衣服哦,要假装成熟,他们觉得这样很酷。”
才没有呢,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夸奖的词:“漂亮的Omega”“那个东方瓷娃娃”“最漂亮的小孩子”,好像作为一个Omega,漂亮就是最大的优点,也是唯一的可取之处了。
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除了漂亮都有很多优点呢,小红帽也是,最后还和猎人一起干掉了大灰狼!
我问Nico:“为什么没人夸先生漂亮呢?”
Nico那会儿在喝水,一口水呛的喷了出来,他的反应像见到了毛毛虫——如果他还害怕毛毛虫的话。
11月1日 大雾
Nico为什么不带我呢?我也想出去玩,我听说每年的这个时候,漂亮的小孩可以拿到最多的糖,这是“漂亮”为数不多可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不过,他不带我是有先见之明的哦,闫释是不会给我买万圣节服装的,我多看一眼街上的女巫服装他都脸黑的不行。
他一板起脸就很吓人。不过闫宅有南瓜灯,看一看也算是过节啦。
我的节日总是只有看灯:花灯、河灯、灯笼、圣诞彩灯……南瓜灯!我要去吓吓闫释。
我回来了,没有要到糖,屁股好痛。
原来剪坏白色床单蒙在头顶并不像鬼、南瓜灯里的蜡烛是吹不灭的,甚至可以把床单烧着。
先生(划掉)闫释好讨厌,他叫我“烤糊的南瓜灯神”,而且我都听见他笑了,打屁股的巴掌还是好重。
想回家,想妈妈。
8月15日(农历)晴
时隔一年,又翻开了这个日记本。因为放学的路上看到了游行示威的队伍,条幅上写着“平等”“自由”两个词。
可能是我看得太专心了,先生在车上捏我的手。他总是这样,就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吓死人啦。
他还喜欢捏我的手和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见过班上的女生玩洋娃娃就是这样的。
鲜花月饼很好吃,异乡的月亮也很圆,中秋,是该和家人一起过的团圆节。
明月何时照我还呢?
自由建立于平等之上,在没有那个能力举旗抗争之前要加倍努力,我可以做到的!加油!
小气的讨厌鬼,月饼都只能和他分一块,不过是我切的,给自己偷偷分多了一点,他没有发现,嘻嘻。
:)
你可以夸。
南瓜灯神的字太丑了,明天加一节练字课。
月饼吃多了会腻,小朋友不宜摄入太多糖分。
——讨厌的闫释
5:小猪摆件
裴燃已经看它很久了,它摆在礼品店的橱窗里,最下一层,陶瓷做成的憨态可爱,挺着大大的圆盘肚子,指针在瓷花圆盘上滴滴答答。
今天有一个社会调研的活动,裴燃和教授的得意门生林翊分到了一起,路过橱窗时他没忍住驻足停留,弯腰近距离看了它一眼。
更像了,像妈妈送给他的第一个闹钟。
“走吧,不贵。”林翊扯了扯他的袖口,对他轻轻一笑,“我们进去把它带走吧,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确实不贵,但裴燃用的是闫释的副卡,他的每一笔消费闫释都能看到是用在了什么地方。刚开始裴燃不知道,有一次他不想吃饭,在便利店买了个热狗面包,回去就被闫释训了一顿。
而且买下来放在哪呢?他虽然有自己的房间,可装饰也都是闫释定的,闫释每晚都过来,不会允许这么幼稚的东西碍他的眼。
幼稚也代表着弱小无用,他不能让闫释这么想他。
“不用了,谢谢。”裴燃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保镖,甩开林翊的手先走了。
裴燃已经拒绝了他,但在他生日当天,他还是在自己的储物柜里看到了那个小猪摆件。
它坐在一堆花瓣中央,莫名显得浪漫。
裴燃舍不得扔了它,便买了个带锁的盒子把它锁起来,放在了房间里抽屉的最下层,后面又带着它回临海市,用玻璃罩子保护着。它叉着腰,格格不入地站在办公桌上,可爱又傻气。
从他的Omega九岁起,闫释每年都在他生日手写贺卡,送他一个小礼物。
笔、字帖、玩具、印章、项链……闫总知道他的Omega一直偷偷记账,所以礼物的价格都不是很贵,但确实是花心思了,每年都不重样。
他每次都很诚恳地感激收下,然后就把那些东西都收进柜子里放好,表现得很珍惜,过后却从不拿出来,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走的那天,闫释没有去送他。已经是忍耐限度里能给他的、最长时间的自由,离别的不舍无疑是在摧残他的耐性,闫释想让他了无牵挂地陪在自己身边。
事实上那天伊川都提前安排人准备把Omega拦下来了,他看着老板的目光变了又变,眼里很清晰地流露出不舍,最后却站在窗前,点着一支烟,安静地看着那辆车开走。
他的房间一直保持着他走之前的原样,唯一少的东西是那个带锁的盒子,里面装着那只小猪摆件。
闫释有时候失眠,躺在那张留着淡淡信息素的床上时也会想:那么幼稚的东西,一点都不像他会送的。
太拿不出手了,以至于要放在燃燃学校的储物柜里,署名都耻于留一个。
燃燃会喜欢,恐怕不只是因为那个摆件像他的蜡笔画里画出的闹钟,介于他曾经在学校里甩开保镖和林翊偷偷谈……闫释压着窜上来的怒气,把那个词换成了聊天。
介于燃燃对林翊分不清是利用还是喜欢的情感,又和林翊一起在那个橱窗前停留,他应该是把那个当成了林翊送的。
那在告诉他真相、认领这个礼物后看着他把它也束之高阁,和让他宝贝自己送他的礼物之间……闫释还是选择了后者。
闫释的心意在严厉管教下一直掩饰的很好,好不容易能有一样被小狐狸珍重。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变成患得患失的可怜虫。
怕他看见,又怕他看不见。
6:偿恩
小狐狸的第一次出逃计划蹩手蹩脚,漏洞百出。闫释暂停了会议接电话时,正好看到戴望发来的汇报。
那个照顾过小燃的Beta被卖到了谢菲尔德,戴望找了奈尔森出面,以闫家的关系把人接回来了。闫释的本意是让他们见一面再送他回国,算是了却一桩小燃的心事。
现在也可以见一面,换做用在其他地方——给他的Omega涨涨教训。
地下黑市的调教成果好像又把小狐狸吓得狠了,一个劲的发抖,后面好久,睡觉也睡不安稳。小狐狸有所求的时候会格外的乖,安生一阵子,他开始偷偷拽着戴望软磨硬泡,问戴望那个哥哥去哪了。
闫释那时候有些烦躁:为什么他叫别人哥哥,叫自己就是叔叔,而且都不知道来问他,明明问了他就会说。
他的小狐狸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求谁都不如求他管用呢?
或许是知道的吧,但在小狐狸眼里,他铁石心肠,无恶不作。所以小狐狸不相信他,宁可绕远路去问别人。
他们之间的事总拖得很久,这个答案是小狐狸再长大些自己查出来的,那也是闫释默许了他查——和林翊的事一样。
鬼门关前走一遭后,有一次裴燃睡不着,才轻轻戳着闫释的心口,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把那个哥哥送回家了,还给他请了康复师?”
没头没尾的,但闫释一下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搂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唇角的笑是温柔的,说话却不正经:“先见之明?给孩子积福吧。”
“闫释!”
孕期的信息素会随情绪变化,生气香雪兰都变得浓烈了,花香熏得暖融融的,闫释拍着他的背安抚气鼓鼓的小狐狸,“是有积福挡灾的意思,也不想燃燃欠别人的恩情,最重要的是,想哄一哄燃燃开心。”
“你不是不信……”说不信就是否认前两条,目的就只剩下自己了,裴燃反应过来被带偏了,拧着秀气的眉瞥他一眼,
“以前不信,但都是小事,只当哄燃燃开心。”闫释也回忆起了以前,笑着打趣,“毕竟那会儿不管做什么,燃燃都特别怕我。”
“怪谁啊?我那么小就被叔叔丢到禁闭室里了。”
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说明是真没事了,但该表态的时候还是得表态,闫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怪我。”
“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也关过,觉得不重……还是太冲动了,忘了燃燃那会儿没有安全感。”
“真的啊?因为什么?”
“把客人推进狼场。燃燃困了就睡吧。”
“没有……”
Omega说着不困,还是在信息素环绕里,被Alpha轻拍着背哄睡着了。
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竟在此时让他觉得安稳,闫释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
这里有一个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
以前不信那些东西,现在也不信,但一旦牵扯到燃燃,总不想放弃那万分之一的、挡灾辟邪的可能,是小事,但事事如此……闫释叹了口气,他怎么早没发现呢?
他不想嘴硬说不后悔了,这些年错过的太多,如果早点发现他对燃燃的喜欢,不,他对燃燃的爱……
爱是心软,他早已对他处处心软。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他赌赢了小狐狸的以后,还会偶尔后悔惆怅,想要那些错过的从前。
第47章 一室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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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给燃燃一次选择的机会,燃燃想学哪个专业?”
“考古!再考个国际导游证,每天就可以带着不同的人周游世界了。”
闫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没想通这二者有什么关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了Omega正在看的书,是一本盗墓题材的小说。
孕期的小狐狸除了口味和脾气多变,想法也是一天一个样了。
伦敦难得下这么久的大雪,白茫茫一片,像要把世界掩埋重来。这样的天气出门不太方便,小狐狸最近懒洋洋的不爱动,闫释担心他闷得无聊,想给他找个安全的娱乐活动。
但是考古和周游世界,没一样是能在现在完成的。
闫释忽然懂了一点自己以前的无趣,他摸了摸Omega还很平坦的小腹,又捏了捏他撅着的嘴唇,“书看久了伤眼睛,我给燃燃讲故事吧?”
“不想听。”不让他看书,裴燃干脆拿出手机,点开了盛锦发来的童年动漫列表,指着那个黄色海绵说:“看这个。”
“歇一会儿再给燃燃看,”闫释把书签夹好书放在桌上,顺手给他拿水喝。
Omega瘪了瘪嘴表示不满,“想吃冰淇淋,喝冰的。”
“......”喝冰水是一直的习惯,冬天爱吃冰淇淋是最近才有的爱好,今天的已经吃过了,闫释不和他争这个,岔开了话题,“米特在玩雪,燃燃要出去一起吗?”
从裴燃带着它堆过一次雪人之后,米特就爱上了玩雪,黑色影子在没过它膝盖的雪地里蹦蹦跳跳,拿嘴筒子拱雪球团大,大有要亲爪堆个雪人出来的架势。
“太冷了,不想去。”
屋里暖气充足,裴燃靠着闫释的肩膀看了会儿雪就犯困了,大约是孕期的信息素依赖格外严重,裴燃最近在闫释身边总想睡觉,但离午睡起来才过了一个小时,他摇摇脑袋清醒过来,“那我要喝茶,叔叔给我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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