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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杯里的液体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迅速、膨胀又混乱。
“我给你下一场。”
作者有话说:
BGM:圣诞结
工科闷骚哥的千层套路
往后就是,某封建古板爹系男的破防现场。
第9章 P-荒唐
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江意的眼睛,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别怕。”赵旻声音很轻。
江意一怔,本能的深一步浅一步地跟着他走,依赖着他,说:“带我去哪儿啊。”
“去看圣诞老人。”
江意心跳砰砰砰的,今夜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太奇妙了,明明他刚分了手啊。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赵旻温热干爽的体温,鼻尖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香。他本该难过的,可此时却萌生出一种荒唐的想法。
今晚,再刺激一些吧。
砰——
细微的声响过后,陌生的触感落在发顶。遮住眼睛的手掌移开,江意怔怔地望着眼前景象。
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后山的树林里,雪落了下。
碎雪落在他耳朵上,一点都不凉,带着点痒意。
“圣诞快乐。”赵旻轻声说,声音融化在雪里。
江意说不出话。
月光掠过江意浅栗色发,他把脸埋在毛茸茸的围巾里,鼻尖冻得微红,雪落在他的发间,赵旻望着这样的他,忽然想起一个遥远模糊的概念,山神。
他想带着江意去见山神。让山神实现江意的所有愿望。
见江意久久不语,赵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巧的挂坠。那是一枚蓝色烧杯造型的纪念品,刻着某届化工竞赛的标识,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收集限量版。”
赵旻将挂坠轻轻放在江意手心里,轻声说:“这枚独一无二,没有旁人有了。”他只有这个,是别人没有的了。
江意垂下眼,摩挲着那枚代表着荣誉的奖牌,纪念牌渐渐在手心里捂热,“可以放在柜子上。”
那就是收下了。
“开心些了吗。”赵旻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看到雪了,应该会开心吧?毕竟江意念叨了好几天。
江意内心早已噼里啪啦炸开成一片烟花。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呼出的白雾彻底模糊了镜片,声音闷闷的:“哄小孩呢。”
“不是想堆雪人吗。”赵旻的眉眼在月光下格外温柔,他轻笑道:“快点。”
“催什么?”江意嘟囔着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含笑的眸子。
赵旻站在雪地里,只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四周是落尽叶子的梧桐,月光轻轻地映照着。风过林梢,他立在其中,身影清瘦挺拔。
“我被逮到了可是要挨处分的。”赵旻笑着说,可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紧张。
江意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想和赵旻做一辈子的朋友,让他一直留在他家,一直给他做饭,不许他走出他家。
他偷偷抓了把雪塞进兜里,冷风吹过,让他清醒几分,“好学生也有违反纪律的时候?”
“那你开心了吗。”
“还行。”江意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雪还在下,两人肩头都落了一层白。江意忽然扯了扯赵旻的袖子,轻声唤着他:“赵旻。”
“嗯?”
“我肚子饿了。”
“...”
赵旻无奈地说:“食堂关门了,出去吃好不好。”
“要吃你做的饭。”
“现在?”
“现在。”
赵旻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要来我住的地方吗?”话一出口,他似乎又后悔了,垂下眼睫,轻声补充,“……算了。”
“不许说算了!”江意立刻打断他。
凌晨一点的街道空旷无人。
赵旻带着他拐进一家24h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些食物,而江意钻进了零食区,买了几包薯片和冰镇饮料。
买完东西以后,赵旻领着他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四周昏暗,连盏灯都没有,道路两旁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江意皱着眉,忍不住抱怨:“我妈就给你找这种地方住?”
“秦老师最初是让我住你们家的,”赵旻顿了顿,声音平静,“我拒绝了。这里离学校和研究所都近,很方便。”
巷子太窄,江意不得不紧挨着赵旻往前走。
最后,他们进了一栋老旧的单元楼。
楼梯年久失修,梯面露出里面的钢筋,每走一步都吱呀作响。最终,脚步停在四楼一扇铁门前。
赵旻打开门,开了灯。
一间格外整洁的屋子出现在他眼前,面积很小,一览无余,窗边摆着简易的书桌,上面摆着些文献,右侧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床,被子叠的工工整整。
厨房就是一个台子,和电磁炉。
“找个地方坐吧。”赵旻把东西搁在木桌上,背着他站在水池旁挽起了袖子,洗起了蔬菜。
江意没有脱外套,这里虽然通了暖,作用微乎其微,他环顾四周,最后选择坐在赵旻那张硬邦邦的木床。
目光不经意地停留在挂在衣架上的衬衫西装外套上。
他还没有见过赵旻穿西装的模样,等哪次有学术会议了,他要去看看。这个念头,悄然而生。
“饭好了。”赵旻把咖喱鸡排饭放在书桌上。
“哦……”
江意坐在书桌前,望着厚厚的文献说:“赵旻。”
“嗯?”
“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赵旻沉默了会儿,说:“留在科研所,或者找个大学任教。”
“不读博吗。”
“看毕业吧。”赵旻目前没这个打算。
江意吃着饭,好香,身体也暖暖的。他说:“我妈说你是保送的。”
赵旻平静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多谈。
“怎么了?”江意放下勺子。
赵旻抬眼瞧着江意嘴角的饭粒,顿了顿,说:“我没想来重大。”
“嗯?”
他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年的竞赛,我做错了一道题,原本我能做对的。”他垂下眸子,说:“做错了就错了吧。”
“那你想去哪儿啊?”
“清北。”
江意并不意外,参加奥林匹克的学生,尽数是天才,天才有天才的归宿和抱负。
偏偏,江意从赵旻的眼神里看出了复杂的情绪。
“那怎么不高考啊。”
赵旻静静地坐在床边,侧过脸看向了窗外,他说:“没空。”
“……”
没空?什么事会比高考更重要。
赵旻有些恍惚。
他仍记得六年前的六月二十五日。
他没有在考场,而是浑浑噩噩地跟着一群喊不住名字的族亲去了南方某市。
炎热的天气,汗水不断往下滚。他们坐在工地门前,举着一幅遗像。
上面那人,和赵旻有五分相像。
四处闹哄哄的,赵旻只能听见自己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高喊,“赵锐,你怎么就舍得抛下我们母子俩啊——”
他鲜少见母亲对父亲有这么浓重的情感,他脑袋快被撕裂了似的,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外涌,出入家庭陌生的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揽着他的肩膀说,别跟你爸了,我喜欢你妈,你妈也喜欢我。
最后那个男人给他买了份肯德基。
油腻的炸鸡味和什么腐败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
“赔钱——”
“你们负责人呢,不就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吗。”
“你看那孩子才上高中——”
“把棺材掀开,让他们看看,人都碎了,你们还有良心吗。”
赵旻猛地弯腰,哇的一下吐了。
裤兜里的准考证皱得不像话,最后一点希望泯灭了,他麻木地望着一切,只有一个念头,要跑,跑得远远的,离开这里。
“怎么了?”江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赵旻压下翻涌的情绪,说:“没事儿,在哪都一样。”
心里一阵酸涩。
忽然,一瓶冰可乐递到他面前。江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啦,小赵老师,我陪你上重大,好不好?”
赵旻抬眸,望着江意精致的脸庞,他匮乏的形容词汇量生成一种老套的形容词,太阳,蝴蝶,以及燃烧反应。
“好……”他语气竟然有些颤抖,他不该同意的。
江意混账惯了,他吃完饭哪也不想去,往赵旻床上一躺,说:“赵旻。”
“我今晚住你家。”
“不行。”
“你要撵我走?”
赵旻垂下眼,说:“这里晚上冷。”
“不管。”江意抱着枕头,说:“我要睡觉。”
“……”
赵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家只有一床被子。”
“你跟我睡。”江意说得理所当然,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半边位置。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
赵旻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久久不能入睡。他听着江意均匀的呼吸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凝视着江意微微蹙起的眉心。
今夜,他太冲动了。
他知道的,江意不属于出租屋。
作者有话说:
恋爱前的旻哥:随便过过
恋爱后的旻哥:卷王
不想大幅度写回忆杀的,这几章讲完往后就不会出现大幅度的回忆啦。
(大眼:一只不筠)有点话痨,慎入。
第10章 哽咽
赵旻渐渐回神。
窗外的风景不断地倒退,山峦四起,马上就要到永川了。
他垂着眸子,望着袖口,发起了怔。
“江总,”秘书掏出一份资料,说:“这是永川基地的资料数据。”
江意抬头接过,永川。
两个字就像是一根钝刺,扎进了眼底,他本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踏足这里。
车辆驶入永川时,夜色已然浓稠,酒店门前灯火通明,等候多时的宾客立刻迎了上来。
秘书低声介绍着,这几位是县里的某领导和分公司的领导,盼着赵旻投资发展新兴产业,提高本地的GDP和改善区域劳动力市场。
“赵总。”分公司领导微躬着腰,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引着他们往包厢走。
赵旻自然地被让到主位,主陪位置留给了那位领导。江意本想找个不起眼的下属位坐下,却被赵旻安排在了自己身旁。
席间,分公司领导半弓着身子给赵旻点烟,笑着介绍:“赵总,这位是办公室的李主任,以后具体事务由他跟进。”
赵旻衔着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掠过满桌菜肴,落在江意面前的酒杯上。“撤了。”他声音不大,“他不喝酒。”
“……”江意确实不想应酬。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手边,江意瞬间想起某个深夜,他哑着嗓子嘟囔埋怨赵旻,赵旻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他喝蜂蜜水。
也只是恍惚了一瞬,江意就回过神,心绪复杂,只是静静地听着席间的话语。
助理们察言观色,将精致的菜肴分到赵旻碟中。江意漫不经心地坐着,听着赵旻条理清晰地阐述规划。这个男人,依然野心勃勃,掌控欲十足。
“李主任,”赵旻忽然话锋一转,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江意身上,“具体的规划,和你江总谈。”
他根本没打算插手赵旻公司的具体事务。他抬起眼,带着探究打量赵旻。
赵旻神色平静,却对着李主任,补充道:“我听他的。”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随即变得愈发谨慎,开始小心翼翼地与江意探讨公事。
眼见李主任谈得兴起,又要张罗着给江意递烟,赵旻蹙眉拦下,语气生硬:“他不抽的。”
“……”他也确实不抽粗支烟。
江意抬眼望着赵旻,一时无言。他看不懂赵旻了。
兴许以前,他能和赵旻心有灵犀,可他们分开那么多年了,他望着坐在主位上气势凌人的赵旻,不止一次地感受到陌生。
酒席散场,夜风裹挟着深山的凉意扑面而来。
赵旻将外套披在江意肩上,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了他颈侧,语气柔和还带了些委屈,“今天怎么不吃蜂蜜松子。”
“你喝多了。”江意要挣脱,却被拽进暗巷。
赵旻将他堵抵在了墙边,幼稚地说:“是不是,不喜欢蜂蜜松子了。”
一瞬间,江意忽然明白了赵旻所指的是什么。这里可是永川啊。
“是啊。”江意扯掉身上的外套,甩在赵旻身上,继续一字一句地说。
“不仅不喜欢,还特别恶心。”
“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你虚情假意的模样。”
赵旻的眼神一点点黯然了下去,他低声说:“我没有虚情假意。”
江意嗤笑一声,四周寂静,显得格外刺耳:“狗都不信。”
五年前,江意最爱吃甜的,尤其是蜂蜜松子,偏偏赵旻不吃甜的,但他总是乐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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