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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能这样了,”温玉转了转眼睛,“这样吧,我和李重重一组,龙果自己一组,危雪你和这位女生一组,怎么样?”
龙果没有异议,白危雪也点了点头。
他走进第三间厕所。
第三间厕所和第一间厕所布局一样,洗手台上的大镜子依旧满身裂纹,照映出他和黎眉破碎的身影。
白危雪拉隔间的门把手,发现拉不开。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只能蹲着从底下的缝里往里看了……”一想到那个姿势,黎眉表情也有些尴尬。
厕所里有两道走廊,白危雪想了想:“你去那边。”
“OKOK。”
白危雪半蹲下身,从厕所底下的缝里往里看。第一间隔间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间隔间里是一滩血。
在白危雪看到第三个隔间时,黎眉觉得无聊,隔着一道墙和他聊天:“帅哥,你这种长相是不是从来没有容貌焦虑过啊。”
“没有。”
“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啊?”
这个问题让白危雪停下动作,思索了几秒。他对美丑没什么直接的概念,除了长得特别极端的,大部分脸在他眼里都一样,他自己也不例外。
但女孩子问出这个问题,大概率是很在意的,于是他说:“挺好的。”
“是吗,谢谢你帅哥。”
话音落下的同时,隔壁也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又是李重重。
白危雪毫不在意地低头看去——
隔间的门缝里,露出了一截红色高跟鞋的鞋尖,直面他的脸,一动不动。
“……”
白危雪顿了几秒,尝试推门。
“嘎吱——”
隔间门轴摩擦,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完全被推开后,暴露在眼前的,是一双摆放整齐的红色高跟鞋。
里面并没有人。
白危雪握住门把手,准备把门合上。
就在这时,额头忽然传来一阵痒意,就像有人拿发尾在他的额头上搔刮一样。白危雪抬眸看去,随着仰头的角度,视野里突兀地垂下了一个穿着白裙子,脸色惨白,头戴黑色假发的假人模型,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假人模型没有鼻子嘴巴耳朵,只有两只纯黑的纽扣眼睛,正以极近的距离盯着他。
白危雪歪了歪头,避开额头上假人的头发,然后淡定地把假人拽下来,手指弯曲,抠出假人眼眶里的两只眼珠子。
纽扣被他放在口袋里,他打量了一眼四周,关上隔间的门。
剩下的隔间没什么东西,那两颗纽扣估计就是女鬼要找的眼珠子。白危雪有点明白为什么李重重会发出那声惨叫了,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确实容易被吓到。
从隔间的走廊里出来后,他走到镜子面前,倚着墙壁等黎眉出来。
半分钟后,隔间里传来一声黎眉的尖叫。很快,黎眉就捏着两颗纽扣眼珠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我的天,太吓人了……”
等她呼吸平复下来,白危雪看着她,读出任务台词:“给你……”
就在这时,黎眉忽然抬起手,抓向他的脸。
白危雪一开始以为这是任务动作,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皱了皱眉,迅速握住对方手腕,但还是反应慢了半拍,被黎眉的美甲划到了脸。
黎眉视线呆呆的,被握住手腕后,她猛然清醒过来,连忙道歉:“对……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会真的伤到你……其实我不是贾美丽,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的真实身份是张医生,任务是让甄漂亮对我说‘给你脸了’,然后我再做出撕掉脸皮的动作,就意味着任务成功……可是我不知道会伤到你,真的对不起……”
白危雪冷冷地盯着她:“我刚刚并没有把话说完。”
“啊……”黎眉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后退半步,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呢,我明明听到你说完了呀……不对,不对,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白危雪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符纸。
符纸没有变化,说明对方是人,不是什么鬼。
既然不是鬼,被划伤脸颊也不是什么大事,白危雪没了计较的心思,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你出去吧,我自己收拾一下。”
黎眉愧疚地望着他:“你要不去医院看一下?我会承担你的一切医药费,或者我跟你买点药……”
“不用。”
黎眉咬了咬嘴唇,眼睛红红地跑了出去。
原地,白危雪侧过身,抬眸望向镜中。
镜子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那张苍白的脸在镜子里宛如一盏蒙尘的瓷器。清冷的桃花眼下方,有一条突兀的殷红划痕。血珠正从伤痕中缓缓沁出,像点缀在眼下的一颗红痣。
白危雪抬起手准备擦掉,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他皱了皱眉,以为又是npc,想要甩开,却猝然感受到一抹湿冷的柔软正在触碰他的脸颊,贴上他眼尾的伤口,舔掉那一点血珠。
白危雪瞬间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舌/尖掠过伤痕,带来一丝细微的疼痛。
比疼痛更强烈的,是那股窜遍四肢百骸的反感与战栗。恶鬼的气息混合着花香,如同最粘稠的雾,将他紧紧包裹。
他一把将身前的人推开,扬起手掌就要扇。
第28章
在手掌即将扇上去的那一刻, 手腕一凉,他的手被握住了。
江烬微微偏了偏头,盯着眼前人, 神情似笑非笑:“还扇上瘾了?”
白危雪眼底覆着一层薄怒:“有病就去治, 别来恶心我。”
江烬恍若未闻, 他抬起手,苍白冰冷的手指抚上那道细长的伤痕,轻轻一按,伤口沁出血珠:“你的血, 味道很熟悉。”
白危雪冷冷道:“血还有别的味道?”
江烬微微一笑:“别人都是甜的,就你是苦的。”
眼底怒意更盛, 白危雪挣了挣手腕, 没挣动。他盯着那双漆黑幽暗的眼,决定按照江烬的德行, 反唇相讥,“下面是长了根针吗,这么会挑刺。”
话音落下, 江烬毫无波澜的神色终于动了动。
视线向下,瞥过那两瓣绯红的唇,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这种粗俗的话会从这张嘴里说出来,他盯那处盯了格外久。
神色愈发晦暗, 良久,他轻笑:“是不是针,你可以摸摸看。”
白危雪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他瞪着江烬,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些场景。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他觉得自己也开始恐同了。
质疑龙果, 理解龙果,成为龙果。
“你脸不要了?”
江烬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这幅生动鲜活的表情,他拉近白危雪的手腕,将自己的脸贴到他手心里:“这不还在。”
想了想,又问他:“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黎眉在十分钟前也问过,如果说女孩子问这个是有容貌焦虑,那江烬是纯粹想恶心他。白危雪眼睛微微眯起,掌心微动,轻浮地拍了拍江烬的脸:“是你的脸么,你就问。”
还有这身体,估计又是哪个傀儡的吧。
江烬却说:“差不多。”
白危雪冷淡地打量着面前这张脸。骨相优越,鼻梁挺拔,薄唇上扬,五官深邃,哪儿哪儿都挑不出错,这样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却因那双森冷幽暗的眼睛,硬生生多了抹鬼魅的气息,被盯着时,只会感到一种沁入骨髓的寒栗。
平心而论,这张脸能列入白危雪认为的极端的脸中——极端的好看。但江烬死前长这样?白危雪才不信,依照男人的普信程度,“差不多”就是“差很多”的意思,于是他扯了扯唇角,真心点评道:
“丑。”
江烬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语气危险:“再说一遍。”
白危雪不耐烦地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冷漠道:“玻璃心就不要找人点评了,说实话你又不乐意。”
江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白危雪,杀意从心底涌上来,蠢蠢欲动。
那张嘴就该用针缝起来才听话,至于哪根针,他会好好考虑。
周围的温度渐渐降低,白危雪也早有预料。他当然不觉得江烬是什么好脾气的鬼,跟他聊这么久,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砰——”
江烬一顿,他回眸一看,身后的镜子已经四分五裂。
镜子受到冲击从墙上剥落下来,镜片哗啦啦溅了一地,有些碎片溅到白危雪眼前,被江烬抬手挡去。
“这么漂亮的脸,毁容了多可惜。”
他语气冷凉地说着,指腹粗暴地抹过白危雪眼下的伤痕。在最后一片碎片剥落后,恶鬼也消失在了白危雪眼前。
白危雪盯着墙壁,那里已经照不出他的身形。他猜得没错,恶鬼是从镜子里出来的,只要镜子照不到他,恶鬼就会消失。
十五分钟前,他曾拿符纸试探过黎眉是不是鬼,答案为不是。当时恶鬼就在那里,符纸没动静,这跟之前洗澡时恶鬼在镜子里偷窥他、李重重的蛊虫却没动静时一模一样。
而这里跟浴室的相同点就是,都有一面镜子。
为什么恶鬼在镜子里时就探查不到鬼气?白危雪没想明白。
不等他想出答案,厕所门口就有人冲进来:“您好,镜子是鬼屋的重要道具,故意损坏是要赔偿的,您方便跟我们去收银台结账吗?”
白危雪:“……”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收银台。
收银台旁边站着四个人,正好是他的同伴。白危雪闭了闭眼,心平气和地问:“需要赔偿多少?”
收银员啪啪啪敲打着计算器:“镜子成本、搬运费、装修费、因镜子损坏产生的误工费……一共507,给你抹个零,五百就行。”
“滴,微信收款五百元。”
付完钱后,白危雪没看同伴,眼不见心不烦地走出鬼屋。刚走两步,身后就有人追过来:
“帅哥抱歉,知道你是被我划伤脸,心情不好才打碎镜子泄愤,要不这样,我把这五百块钱转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黎眉愧疚地说。
白危雪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不用。”
黎眉抬起头,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惊呼一声,睁大眼盯着白危雪:“帅哥,你皮肤自愈能力这么强?”
白危雪不明所以,黎眉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只粉色小镜子递给他:“帅哥你脸上的伤没了诶。”
镜子从包里拿出来,接触到冷空气,瞬间起了一层模糊的雾,除了小镜子外,黎眉还贴心地递上了一张纸巾。
白危雪拿纸巾擦干净镜子,抬眼一看,江烬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愣了一秒,再眨眼时,那张笑吟吟的脸已经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
眼下的伤痕确实没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白危雪收紧掌心,面上情绪不变,他把镜子还给黎眉:“确实没了,不过本来也没什么。”
黎眉心里的愧疚大大消散,她开心地收回镜子:“没事就好,那帅哥我先走啦,以后可以一起玩!”
告别黎眉后,剩下三人凑上来。
“聊的不错啊,”李重重挤眉弄眼,“说说,是不是要脱单啦?”
白危雪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微信推你,你们聊。”
李重重连连摆手:“怎么能抢好兄弟的桃花呢,我会自己努力的!”
说桃花,桃花就到。
几个青春靓丽的女高中生穿着校服朝他们走来,走进了,笑容洋溢地问:“哥哥们,方便交个朋友吗?”
李重重看着她们校服的徽标,果断拒绝:“你们还没成年吧?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哥哥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绝对不会打扰你的。你想,列表里躺着帅哥,学习都更有动力了,对不对?加个好友吧,好不好嘛。”
都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李重重只能拿出手机,加了几人联系方式。
温玉和龙果也都是母胎单身,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女孩,也只能亮出自己的二维码。剩下三人都给了,白危雪不给也不像回事,加完四人好友后,那群女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原地,李重重感慨道:“年轻真好。”
温玉好心地警告:“人家是未成年。”
李重重大惊:“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那种想法!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家!”
温玉没理他,转而问白危雪:“怎么突然打碎了镜子?”
白危雪摇摇头:“先回家吧。”
*
到家后,白危雪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出去玩了一天,好友列表里多出来五个人,一个黎眉,四个女高中生。
有这么多吗?白危雪记得今天只加了四个人。
不过当时心情不好,记错是正常的。他没在意,继续刷短视频。
几分钟后,微信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黎眉爱美丽:帅哥,你朋友圈是屏蔽我了嘛?
——白危雪:没有,没发。
——黎眉爱美丽:【转账500】帅哥请务必收下!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就跟被鬼上身了似的,浑浑噩噩的,打扰到你出来玩的心情真的对不起!
——白危雪:【退还转账】不用,没事。
微信安静了几分钟后,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富婆就系我:哥哥,你朋友圈怎么屏蔽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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