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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嗣村、团圆屠宰厂、希望高中、整容医院, 这四个点仿佛被一条线串联起来, 究竟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一切,不惜为此提前布局近百年?
白危雪按灭手机,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龙果也在发呆。一头耀眼的红发耷拉下来,有几缕挡住了眉眼, 黑色发根生长出来,隐藏在红发里, 看不太清。白危雪盯着他这头红发, 莫名想起了一个人——蒋英南。
直觉告诉他,蒋英南不是什么好人, 或许也跟江烬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如果是这样,蒋英南或许知道了什么,在有预谋的接近龙果, 然后通过龙果来接近他。
“蒋英南还在烦你吗?”白危雪突然问。
龙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晦气的表情:“你提他干嘛?”
白危雪:“突然想起来的,他什么时候开始追你的?”
龙果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压根不想提蒋英南, 但白危雪这么问了,他还是认真地回忆道:“说实话,这人脑子有毛病。我根本没见过他, 也没跟他打过交道,是他突然有一天来我工位给我递情书,我当时还以为是工作文件, 就接过来了,看了一眼,差点没给我吓死。”
“我当时寒毛直竖,魂飞魄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活了二十来年,没被什么东西吓到过,这是第一次。我马上就要把情书还给人家,结果他跑可快了,我再扭头,人就没了。算算时间,大概是你来事务所工作的前几天吧。”
“第二次跟他打交道就是他突然送花到我工位,我人当时不在,回来就看见一束玫瑰花和一张卡片,那张卡片内容你也知道,我第一反应就是他送的,但是没证据。我想扔了,李重重那个傻逼不让,他拿去插花就算了,还害得你过敏……”
龙果抓了抓头发,烦躁道:“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懂我的心情,我作为一个直男,突然被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丑男追求,真的很恶心,很想吐啊。我真想直接给他揍一顿,但是他在事务所有背景,我揍了他铁饭碗就没了,只能跟他去酒吧把话聊开,没想到让你被……”
卢山在场,龙果没多说什么,他低落地垂着眼睛,整个人蔫蔫地,无精打采道:“酒吧之后,他还是断断续续地骚扰我,给我发消息,我前几天实在受不了,就把他拉黑了。感觉结束整容医院这个活儿,我就要失业了。”
卢山闻言,笨拙地安慰道:“不会,你没饭吃可以来我家,我请你吃炸鸡。”
“天天炸鸡炸鸡,炸你个头啊。”龙果笑骂。
白危雪想了想,也说:“不会。”
龙果竖起耳朵:“为什么?”
白危雪用筷子戳了戳米饭中间刨出的坑,淡淡道:“能不能从整容医院里出去都不一定。”
龙果:“……6。”
*
殡仪馆的工作简单清闲,白危雪过得如鱼得水。
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送餐员推着推车来给孩子们送饭,白危雪很快就发现,所谓的正常盒饭实则是用黑雾加了一层障眼法,真实喂给鬼婴的饭是一坨坨鲜红糜烂的人肉。
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天,后来白危雪发觉,推车上的盒饭变多了,喂给鬼婴的分量没变,剩下的盒饭被送餐员推走了,白危雪用黄符试探出,剩下的这一半盒饭才是真正的能供人吃的盒饭。
他悄悄地跟踪着送餐员,看见对方进入隔壁的隔壁,餐车推进去又出来,里面的盒饭不见了。
他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个猜测:这个房间里关着的才是真正被拐卖的孩子。和鬼婴不同,他们刚到这里,被关得不久。
白危雪意识到,这些孩子被关在这里,是院长想对他们动手了。这个项目对院长很重要,如果不尽快出手救出这些孩子,院长会让他剥掉他们的皮,到时候什么就都晚了。趁现在还没陷入被动,提前准备着,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思及此处,白危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咬破手指挤出鲜血,根据记忆画出一张追踪符。
原主是半吊子功夫,虽然囤了很多现成的符纸,但能用的没几张,真正能发挥作用的是血符。偏偏原主也懒,脑子里没什么符咒储备,连这简单的追踪符白危雪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在隐蔽的角落画完符后,白危雪头晕了一瞬,脸色也变得苍白了不少,他撑着墙壁,借着隐身符的优势,把追踪符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到了送餐员身上,贴好后,他无声无息地走回房间。
二十四小时后,追踪符自动回到他手里,根据送餐员的行动轨迹生成了一张线路图。白危雪将线路图熟记于心,没过多久,他收到了一条院长的消息:明天开始剥皮。
明天?这么快。
纵然有心理准备,白危雪还是心头一跳。只靠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些,白危雪把事情告诉了卢山和龙果,三人一合计,准备冒险一把。
卢山和龙果作为医生,也可以进入地下一层。路过人皮室,白危雪停顿一秒,转而用钥匙打开房门,从里面拿出两套人皮,递给龙果和卢山一人一套。
龙果惊愕地问:“这是什么?”
白危雪没时间解释,直接道:“穿上。”
“这、这、这能穿?”卢山都紧张得开始结巴了。
“别废话。”白危雪顿了顿,觉得语气太重,还是勉为其难地解释了几句,“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都不一般,我怀疑他们不是人,是鬼,通过穿上人皮掩盖鬼气。既然这样,你们也穿上人皮,除了能遮住本来的相貌外,还能掩盖你们身上的活人气。”
龙果秒懂,果断地展开人皮往身上套。他身手敏捷,思维活络,很快就穿好了。人皮贴在身上滑腻腻的,淡淡的油腥味扑面而来,细腻的肌肤纹理触碰到真实的皮肤,产生一种十分诡异的惊悚感,仿佛自己成了一坨肉馅儿,被一张饺子皮紧紧裹起来,密不透风,细思极恐。
龙果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会儿,不适应地迈开腿往前走了两步。习惯后,他转头看向卢山,想说可以出发了,结果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一噎,差点气吐血。
卢山这个蠢货,竟然连一条腿都没套进去!
白危雪站在一边,无奈地抬头望墙,重新挑选适合卢山体格的人皮。可是卢山实在太高太壮了,他眼都看花了,都没选到适合卢山的。
卢山也急得满头大汗,这人皮太紧了,如果是鬼还好,但是作为一个活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挤进去的。实在没办法,他讷讷道:“要不然我不穿了……”
白危雪皱眉,忽然想到什么,几步走到箱子前,从破旧的箱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宽松的皮:“穿这个,这是院长的初代人皮,必要时刻,你们可以灵活编造自己的身份,保护好自己。”
卢山是个笨的,所以说这话时,白危雪看的是龙果。
“明白。”龙果说。
第78章
卢山长得高, 即便勉强套上已经被院长穿松了的人皮,身高也十分瞩目。白危雪在他身上贴了张黄符,能用障眼法让卢山从视觉上变矮。准备就绪, 一行人按下电梯, 前往殡仪馆。
路上, 白危雪给他们看了送餐员的路线图,路线图清晰地标注了殡仪馆出口,跟着路线走就大概率没问题。
他们已经发现了整容医院的猫腻,只要救出那群孩子, 把他们安全地送出去,即便任务暂时失败了也没关系, 事务所会派更厉害的人处理, 但如果孩子没了,毁灭的是数个家庭, 白危雪不希望再发生高明团和高明圆那样的悲剧。
很快殡仪馆到了,白危雪在临时冷藏间前停下,对两人道:“里面有鬼婴, 要不要先杀了?”
龙果和卢山都没见过鬼婴,但看过鬼婴相关的案子。鬼婴虽然能力不及普通的鬼,但天性恶毒狡猾,喜欢搞破坏, 放在人堆里是很大的祸害。没有犹豫,龙果直接道:“杀了呗,顺手的事。”
白危雪却掏出钥匙, 先进了隔壁。龙果一头雾水地盯着满地的小孩,问:“不杀了吗?”
沉默一秒,白危雪说:“突然想起来, 我没有临时冷藏间的钥匙。”
龙果:“……”
没等龙果说什么,不远处忽然有个小孩冲过来,大张着嘴,嘴裂到耳根,表情狰狞得跟丧尸一样,好像要过来啃他。龙果吓了一跳,直觉不对,刚要出手,又想到这是被拐卖的小孩,可能受了某种精神方面的刺激,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一道雪白的白绫从身旁刺出,敏捷准确地捆住小孩,扔回人堆里,快到龙果甚至都没看清哪儿来的。
“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鬼婴见伪装败露,开始疯狂地大吼大叫,“你背叛我们,我要杀了你!”
白危雪没理他们,侧头对龙果道:“把他们处理掉。”
龙果已经看出了不对劲,他没废话,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了鬼婴。黑雾泯灭的一刹那,干瘦枯黄的人体像泄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来,摇摇晃晃地飘到地上,宛如一张薄薄、粗糙的牛皮纸。
龙果弯腰从地上拎起一张皮,惊愕道:“还能这样?”
白危雪点点头,走到墙边:“隔壁还有更多。”
龙果跟上去,看着厚厚一堵墙,苦恼道:“没有钥匙咋办啊,总不能直接砸墙吧,咱们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啊。”
“能、能的。”一直老老实实跟在两人身后的卢山突然开口,他拍了拍胸脯,别扭道,“我肌肉很硬,可以把墙撞开。”
虽然龙果和卢山在同一个组里,但他们还没一起合作过。龙果怀疑道:“你天天吃炸鸡,难道肉里不全是脂肪吗,还有肌肉?”
卢山闹了个大红脸,脸红脖子粗的回答:“有、有的,不信你捏捏。”
龙果对男人的肌肉没有兴趣,他侧身推开,兴致缺缺地说:“来吧,请展示。”
怕墙砸到自己,白危雪和龙果都站在房间的另一端。他们盯着卢山,卢山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在原地一脸僵硬地站着。
龙果挑了挑眉:“兄弟,到底能不能行了?不行跟哥说,哥不会嘲笑你。”
卢山脸色涨红,嗫嚅了半天,鼓起勇气道:“你、你们别看我,你们看我我会紧张……”
龙果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刚要说些什么,就被白危雪拉住胳膊,俩人齐齐背过身去。
“轰隆——”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俩人刚转身站定,还没站稳,那堵墙就被卢山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破口。又是力道十足的几下,破口轻轻松松地拓宽成了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哥们牛逼。”龙果目瞪口呆,抬手就朝卢山的胳膊锤了一下。没想到卢山的肌肉跟石头一样硬,他硬邦邦的拳头被震得生疼,反观卢山,一点事没有,“这肉怎么长得啊,吃炸鸡这么管用?我回去也要吃。”
卢山甩掉身上的墙渣,挠头嘿嘿笑道:“好呀。”
入目是几十具密密麻麻的红棕色棺材,卢山和龙果都看呆了。龙果敲敲棺材盖,问白危雪:“鬼婴在里面?”
话音落下,藏在棺材里的鬼婴好像感受到什么,棺材盖猛地一震,但被贴在棺材上的血符压制,没掀起任何波澜。
“对。”
白危雪想到什么,把贴在棺材盖上的血符一张张揭下来,几十张符纸摞成一沓,被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没了血符压制,棺材盖剧烈震动起来,很快,棺材内部冲出一股气浪,直接把棺盖掀翻了,鬼婴摇晃着脑袋从棺材里爬出来,一只、两只、三只……
短短半分钟,所有的鬼婴都从棺材里逃了出来,浓烈的腥臭在空气中蔓延,鬼婴在白危雪身上闻到了血符的味道,不敢靠近他,对剩下两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卢山能一拳锤死一个鬼婴,但是鬼婴数量太多了,稍微不注意就扑到他的后背和胳膊上,啃他的肉。龙果本来在用他的刀,一刀砍一个,但后面实在砍不过来,没办法只能拔下一撮头发。头发沾到血的一瞬间,立刻变成一簇火苗,这火苗跟寻常的火不同,触碰到火苗的鬼婴凄厉地哀嚎起来,眨眼间就灰飞烟灭。
龙果一边心痛地拔头发,一边用刀斩杀鬼婴,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属猴的?”
龙果一愣:“什么意思?”
白危雪:“像孙悟空。”
“……”龙果崩溃道,“别笑话我了,孙悟空拔毛能七十二变,我能干嘛?而且,我的头发是不可再生的!”
白危雪露出同情的目光,他瞥了眼四周,说:“点燃你面前这个棺材。”
龙果不懂,但照做。
火苗接触到木质棺材的一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鬼婴极为迅速地逃窜到离棺材很远的位置,避免被火焰波及到。有些聪明的甚至攀附在天花板上,漆黑黑的,像倒挂的蝙蝠,这么高的距离,就算是三人里最高的卢山,伸长手臂也碰不到,更别提攻击了。
就在这时,三人眼前白光一闪,一道白绫凭空袭出,无限延长,直冲鬼婴而去。挂在天花板上的鬼婴轻易地被白绫拽下来,它张开腥臭的大嘴,狠狠撕咬着白绫,可无论怎么咬,都被白绫死死地束缚着,跟丢垃圾一样丢进燃着大火的棺材里,被火焰毫不留情地吞噬。
其余挂在天花板上的鬼婴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在屋里四处逃窜,可白绫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不管它们以多快的速度逃到哪里,都能被精准地捕捉到,再干脆利落地扔进火里。
房间里的鬼婴迅速减少,鬼婴欺软怕硬,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攻击三人,只顾着抱头鼠窜。龙果和卢山闲下来,眼前几乎看不到别的,只能看见白绫急速闪过的残影。
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尖锐嚎叫渐渐平息,视野里最后一只鬼婴也被白绫扯下来,塞进棺材里。烧焦的糊味散发出来,龙果探头一看,兴奋道:“都死了。”
白危雪点点头,忽然被龙果拉住了胳膊。一扭头,龙果热泪盈眶地看着他,把剩下几根头发塞他手里:“多亏你帮我保住了为数不多的头发,这些送你了。”
白危雪打量着手心里躺着的几根红发,好笑道:“你发量不是挺多的。”
龙果惆怅地叹了口气:“我体质特殊,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拔了还能长,我的拔了就不长了,所以每一根头发对我来说都很珍贵,之前不懂事,浪费了好多,现在发量已经明显不如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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