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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该这样,清清楚楚,一别两宽,各自去过各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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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京颐的确不想,也没有时间沉溺过去那些情情爱爱纠缠不清的人和事。
秋风开始萧瑟起来的时候,鸣晟筹备许久的靖溪项目正式启动。
该项目立项之初便打出了洛市经济转型一号工程、未来十年发展战略支点等名号,前期注资阶段已经引得百余家企业争抢,奠基仪式当天更是请来坐镇本市科教文卫领域三年来政绩斐然的蓝霁蓝副市长亲临现场致辞,毫不避讳地用自己的政治信用为其作担保。
一时间各大媒体闻腥而至,赞誉声伴随着质疑争议不断,大大小小或真或假的新闻报导雪花似的满天飞,商政联姻、资本与权力媾和等吸睛话题几乎成了时下财商经政新闻的热点,算是各种意义上地打响了项目知名度,同时也附赠了许许多多的麻烦。
褚京颐为此跟蓝霁很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洛市换届选举在即,蓝霁野心勃勃,对下任市长之位志在必得。她早年跟蓝氏本家关系闹得很僵,几近断亲,此时急于拉拢褚家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原本也在情理之中。但如此大张旗鼓,恨不得广天下而告之,好像他褚京颐是靠这层还没正式系上的裙带关系才争取到靖溪这个大项目,把他过去这一年多以来的呕心沥血夙兴夜寐带团队做数据当什么了?
况且,褚京颐总觉得她此举隐隐透着逼婚的架势,言语间更是数次提及自己跟卿玉的订婚一事,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能尽快以褚氏这一代掌舵人的名义官宣婚事,生怕他翻脸不认人对弟弟始乱终弃一样,简直就是在侮辱他过去七年的忠贞坚守!
七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最后的两年吗?卿玉现在昏迷不醒,就是办了订婚宴也没法出席,洛市哪户有头有脸的人家订婚是这么赶鸭子上架的?
本来项目启动前期就忙,哪哪都离不开人。褚京颐平均每天得在公司待上十六七个小时,已经忙得连吃饭都只能见缝插针抽时间打营养剂,还平白多添了这么几桩烦心事,他这段时间的脸色一整个黑云压城城欲摧,就没有个舒心展颜的时候。
鸣晟的气压也是前所未有地低,员工人人自危,就连一向最没个正形的贺一诚都不大敢触他霉头。
直到紧锣密鼓地忙了一个多月,前期工作终于能稍稍告一段落,陆泽出面攒了个局,邀来褚二少跟蓝副市长两个大忙人同桌对坐,几个相熟的朋友又端着酒杯说说笑笑地一顿劝和,两人这才算是勉强破了嫌隙,握手言和了。
“京颐,你也别怪姐多心。”
酒过三巡,蓝霁不是个能喝的,已经近乎半醉,借着酒意拍拍褚京颐的肩,一声长叹。
“当年为了一个劣等Omega,闹出多少事来。好不容易才把人送走,现在他又自己带着孩子找回来了,还是赶在卿玉快要苏醒,咱们两家快要正式结亲的当口,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多想?”
“再是好事多磨,你跟卿玉的感情也经不起第二次破坏了。”
褚京颐听得出来,这是在委婉谴责自己没有及时将梁穗母子赶出洛市。
“我明白,霁姐。”他默然片刻,将手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他是来给孩子治病的,最近……也没有刻意来纠缠我,我也不好太强硬地赶他走。”
蓝霁笑了一声,“治病?在哪儿不能治,非得在你褚二少眼皮子底下治?单亲妈妈日子过得不容易吧,让你觉得可怜了吗?”
褚京颐明白她的意思,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暂时应道:“先等等吧,等他生的那个男孩把手术做了。听说目前正在排队等器官,估计也该快了,到那时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一定想办法把他们打发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蓝霁便也点点头,没有再过分逼迫,“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后面又聊了一会儿靖溪高新技术园区建成后的一些配套设施跟其他方针建设,蓝霁接了个市政的电话,不便久留,起身告辞。
褚京颐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跟蓝霁见面把话说开。现在事情都办完了,蓝霁也走了,他也没了留下来的兴致,也跟着想走,却被陆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哎,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褚二,都多久没见面了,才喝了几杯就要走?”
贺一诚也劝:“就是啊哥,难得有空出来聚聚,就别老惦记着工作了呗。”
“想聚就找个正经地方聚,”褚京颐冷淡地说,“回回都选这么个乌烟瘴气的淫窟,多呼吸几口空气我都怕得性病。”
庄楷噗哧一声乐了:“行了行了,你俩别拦他了,让他去吧,这小子一张嘴就喷毒,留下来也是给咱们添堵。”
陆泽委屈:“这可不能怪我,都是苏星闻,我原本都订好酒店了,是他非得劝我把地点改在这儿,说你肯定会喜欢。”
“我喜欢个屁,妖妖调调的,什么鬼地方。”
褚京颐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奢靡暧昧的桃红色装修风格,对这个连门口迎宾都真空穿高开叉旗袍的燕庭国际会所没有半点好感。
都说洛市对风俗业管控太严、从业人员自主性太低,照他看还是宽松得过分,不然这种低俗得毫无格调的店早该被取缔了,哪还能容它发展到今天这么声名赫赫的地步,听外地人提起他都嫌丢人。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下周我空个时间出来再聚。”
苏星闻笑嘻嘻凑过来拦:“别急呀,今天之后,你说不定还得谢我呢。”
褚京颐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由皱眉:“少打哑谜,想说什么就直说。”
“你求我就说。”
“滚蛋。”褚京颐骂了他一句,站起身就走。
苏星闻这个憋不住话的一看就急了,赶紧说:“就那个谁,你那老相好!你不管了?”
“刚才霁姐也在我不好开口,但是褚二,我跟你说我最近可打探到一些特别劲爆的消息,本来想着不如干脆出手帮一把,就是不知道你还顾不顾念旧情——”
褚京颐脚步顿住,但并不是因为苏星闻说的这番话。
就在他张口说话的同一时间,一股熟悉得可恶的栀子香不知从何处幽幽飘来,浓烈赤裸,被强烈的惊惧情绪包裹,似乎正在慌不择路地逃窜。
敏锐到极致的五感自发调动,让Alpha很快分辨出一些更加细微的响动。凌乱的,仓皇的,气喘吁吁的奔跑声。
“抓住他!”
“不行!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你们两个去步梯间堵人!”
……
来自仅有一条廊道相连的、对面楼层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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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线主要起到一个推动感情发展的作用,不会详写的,本文主线就是小情侣破镜重圆[好的]
第31章
(下文包含部分重口味的血腥暴力元素,提要里写不下了在这里再提醒一下,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梁穗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的前一天,孟华咏亲自找上了门。
这一次,没有威胁,没有强迫,只是抛出了一个梁穗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联系到了一位有很大概率能跟你家小满配上型的志愿者。”
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态儒雅,彬彬有礼,满意地看着对面Omega瞬间怔愣的脸色,“后天基因畸变型黄金血,对吧?虽然比Rh-null正统黄金血分布数量略广,但对捐赠者的HLA配型要求更高,必须是所有点位百分百适配,错一位都不行,除非供体是Alpha,条件还可以稍微放松。”
“想为孩子在这样苛刻的情况下找到合适的肝/源,几乎不可能。”孟华咏根据梁穗的表情,一点点调整、缩紧自己的语气,步步施压。
“但,无独有偶,我在马泰开的店里恰好就来了这么一位服务生,亚洲人,血型对得上,第二性别也没问题,等级虽然不算太高,但也在中级以上了,而且相当年轻,才二十出头,鲜活强壮,干嘛不试试呢?如果能配上,不比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的肝更好?”
“我也不会像严家人一样一直拿器官移植钓着你,梁穗,你放心,我孟某人一向言出必行,只要你答应出台,只要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就叫人把我那位伙计接过来,咱们当场就去医院,配型成功我就把人留给你了,随便什么时候手术都行,所有费用我全包。”
“哦,还有咱们之前谈好的那些条件,你卖身……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被骗了,并无意投身风尘,但本质都一样,而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记录,帮你消除一切风险。让你清清白白、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带着康复的孩子继续你的新生活。这对咱们两个来说都是一笔相当划算的生意,不是吗?”
……
梁穗别无选择。
他找了个理由,为孩子们在学校申请了临时住宿,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了晓盈跟小满同意住宿,之后便按照孟华咏给的地址,早早来到燕庭国际,准备出台。
对方开出这么优厚的筹码,想必也会对自己的服务有着更高的要求,梁穗很担心自己是否能够胜任。
“不用紧张,你的外型条件非常合适。”
孟华咏表现得远比梁穗本人要有信心得多,拍拍神情忐忑的Omega的肩,温和地说:“走吧,我带你去见坤赛先生。”
孟华咏带他走的似乎是内部通道,路上人很少,都是燕庭国际的员工,没有碰到客人。走廊曲折,环境静谧,灯光迷离,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那位大人物所在的包厢。
包厢里装饰得金碧辉煌,空间比梁穗以前工作时见过的要大上不少,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客厅都照得华光璀璨,连光线里都透着满满的金钱的味道。
只是,一个侍者都没有,看上去略显空旷。
梁穗更紧张了。
孟华咏领他进来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餐桌边,自己拿着夹子往烧烤架上搁切好的肉片。
听到响动,老人一抬头,见到他们,便和蔼地笑着说了句什么,似乎是一句马泰语的招呼,梁穗没听懂,孟华咏倒是熟练地与对方攀谈起来,语气恭敬中又不乏亲切。
这时,梁穗才迟钝又惊奇地意识到,原来这个看着再平凡不过的老头,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坤赛先生。
这,这实在是……大大颠覆了自己来之前的种种妖魔化想象。
从外貌上看,坤赛年约六十上下,身材瘦小,皮肤黑得有些看不清五官,要很勉强才能从他那张沟壑横生的老脸上看出一些东南亚热带地区人种的特征。
他应该是位Alpha,但毕竟上了年纪,信息素比一般的张扬强势、带有强烈进攻性的Alpha信息素要温和不少,神态也随和,如同马泰街头随处可见的一个老头,普通得反倒叫人觉得吃惊。
老人浑浊的目光一寸寸打在梁穗身上,似乎颇感兴趣,主动朝他招招手,用蹩脚的华语说:“过来。”
梁穗收好自己胡乱发散的思绪,垂下眼,温顺地走过去,微微鞠了一躬,之后才在对方的示意下坐在他身边。
“虽然不能出声,但除此之外一切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孟华咏笑道,“希望您别嫌弃,坤赛先生,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符合您的要求的Omega了。您知道的,我们华国Omega的体型普遍都比较娇小纤弱。”
又要是劣等Omega,又要是高大健壮、温顺老实,又要是纯粹的黄种人、不允许沾染半点其他人种的基因,这几个条件要想全部满足,难度远比寻找一位十全十美的绝代佳人要高得多。
这几年来,孟华咏人力物力不知耗费了多少,总算碰见梁穗这么一个几乎是为坤赛先生量身打造的Omega,又筹谋多时才将人拿下。虽然嘴上谦虚,心里却满是自得,他自信与自己竞争马泰地带红灯区专营权的对手们没有一个能拿出比自己更好的货。
果然,坤赛的眼神自从梁穗出现后就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似的,脸上带着赞赏的笑意,频频点头:“不错,不错,劳你费心了,真是个叫人看着就欢喜的好小伙啊。”
老人枯树皮般的手掌爬上他的胳膊,慢慢摩挲起来,仿佛很是喜爱他这身弹软柔滑的麦色肌肤,掌心贴上就不舍得松手,梁穗浑身都僵住了。
好、好臭……好难闻的味道。
旁边的烤架上,一片又一片肥瘦相间的肉片正在滋滋冒油。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扑鼻的肉香,混合着东南亚特有的浓重香料气味,还有坤赛身上那股透着年老腐朽气息的信息素,以及另外一缕若有若无的、不大像是Alpha的信息素……各种复杂气味杂糅在一起,并不怎么好闻,令嗅觉敏锐的Omega有些难受。
“要吃一些吗?”注意到梁穗正看着烤肉,老人便主动为他夹了一片烤得正好的肉,和蔼地劝道,“现切现烤,口感很鲜嫩,我的手艺,那可是米其林大厨都夸过的。”
梁穗虽然听不懂马泰语,但并不妨碍他理解坤赛先生的举动。他犹豫着拿起刀叉,戳弄了几下那边缘微焦、色泽诱人的烤肉,实在没有胃口。
包厢里的气味,让他没有食欲。
“快吃啊,这可是坤赛先生难得的体恤。”见他不动,孟华咏反倒先着急了,生怕因此惹得坤赛不快。
“没事,这孩子看着有些怕生。”老人只是宽容地摆摆手,并不强迫,给梁穗倒了杯茶,又给他开了电视,点开一部电影,像是哄小孩一般,温柔地拍拍他的手,用华语安慰:
“放松点,别紧张,把我这老头子当成家里的长辈就好。梁穗,你叫梁穗,对吗?真可爱的名字,跟你的人一样叫人喜欢。”
梁穗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绅士的客人,对方还是那么大的来头,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摆……
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压在心头的只有不安。对于未知遭遇的不安。
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中途放弃。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便依照坤赛的安排,一边喝茶,一边看起了电影,并不去留意旁边这两人的交谈。
当然,也听不懂他们用马泰语说了些什么。
“让您见笑了。”孟华咏面带赧然,连连致歉,“我们华国,尤其是洛市,对于Omega的保护实在是太过严密冗余,把这些本该热情讨好主人的小奴隶都惯得不成样子,只能劳烦坤赛先生您亲手调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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