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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之春(近代现代)——谷崎茉莉

时间:2026-04-04 11:51:18  作者:谷崎茉莉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路况,褚京颐扭头问梁穗:“你们村是因为什么搬出去的?是因为位于滑坡带区域吧?”
  梁穗惊魂未定,白着脸点点头。
  “嗯,那咱们今晚应该正好撞上了。”他手一指前方的出村口,那里出现了一堵墙——由泥土、岩石、断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被组成,从山体上滑脱垮落,横亘在原本应该是路的地方。
  连日的大雨冲刷,导致附近山体土质层渗透松动,最终造成了这场灾难。
  幸而,村民们已经基本都迁移到安全区,村子里空无一人。
  除了某两个深夜赶回村子找东西的倒霉蛋。
  “两个孩子在酒店,那里很安全,这次滑坡规模也不大,受影响的应该只是这片山区。”褚京颐看着瞬间面无血色的梁穗,无奈地说,“你不如担心一下,路堵成这样,咱们该怎么出去?”
  梁穗一碰到跟孩子有关的事就昏了头了,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略微放心的同时,又迟钝地意识到,好像的确是自己这边的麻烦更大。
  他们被困在山上了。
  褚京颐下了车,过去查看了一圈,很快便回来:“不行,堵得一点缝隙都没有,想弃车步行都不可能。”
  再说了,雨后路滑,又刚发生过山体滑坡,步行下山的风险系数太高,还不如原地等待救援。
  褚京颐试着拨打求救电话,但手机信号栏空荡荡的,一格都没有,电话短信都发不出去。他拿过梁穗的手机一看,同样没信号。
  前几天过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信号的,虽然只有两三格,但也够用。今晚可能是下雨削弱了信号,又或者更糟糕的,基站所在的山体也跟着滑塌、摧毁,总之,他们联系不上外界了。
  一阵巨大的恐慌感袭上心头,与沉默一起在车厢中蔓延。梁穗下意识拽住褚京颐的衣角,用眼神问:怎么办?
  “怎么办?谁叫你非缠着我今晚上山,这下好了,上来了就别想下去喽。”
  已经将近凌晨三点,黎明之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他语气阴森,初春夜里的寒气像是透过车身缝隙钻进来,梁穗打了个激灵,脖颈间迅速冒出一排鸡皮疙瘩,含着泪瞪了他一眼。
  “瞪我干嘛?反正闲着没事,去后面,我给你投部电影看看吧,嗯,这部《山村老尸》就蛮应景……”
  劣等Omega本来胆子就小,又刚受了一番惊吓,做Alpha的不仅不安慰,反倒故意吓唬人。梁穗气得扑过去咬他,却被一把搂进怀里狠狠揉搓起来。两人你推我搡的,在空间宽敞但毕竟有限的车厢里打打闹闹撕扯成一团,多少驱散了一些因当下境遇而产生的恐慌与沮丧。
  “好了好了,真哭了啊?我逗你的,怎么可能不管你……”褚京颐不怎么走心地哄了两句,将他丰硕柔软的身子往上托了托,随手拍了两下,“放心,不用怕,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等天亮了肯定有人过来查看情况……你们这儿的雨也下不久,等早上出太阳了应该就停了,到时候兴许就有信号了,我立即打电话叫直升飞机救援。”
  梁穗还是不放心,撑起身子,打着手语问:「万一,没人上山,也没有信号呢?」
  褚京颐调整了一下座椅,扶着他慢慢向后仰倒,漫不经心道:“那不是还有你家那个小丫头吗?等她睡醒了发现你不在酒店,手机又联系不上,还能不想办法找你?就她那股机灵劲儿,肯定能帮咱们找来救援的。先睡会儿吧。”
  他笃定的语气多少安抚了一些Omega心中的不安。
  梁穗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无论如何,他还有晓盈呢,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心里逐渐放松,他仰起脸,还想再向褚京颐问点什么,但眼神落到他脸上,忽然瞳孔一缩,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嗯?”褚京颐不明所以,顺着他目光伸手一摸,在自己左半边颧骨的位置摸到一点湿湿的东西,手指拿到眼前一看,指尖染上淡淡红痕。
  流血了。
  应该是刚才在老屋那里,躲避掉下来的房梁时被碎瓦片划了一道。因为此后始终神经高度紧张,竟然也没感觉到痛。
  -
  “行了,就破了那么一点点皮,又不是断胳膊断腿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车内灯光大亮,褚京颐抱着手臂,满不在乎地侧过脸让梁穗给自己伤口涂消毒水。
  他能感受到梁穗有多紧张。捏着棉签的手指都在轻微发抖,抚过那道小口子的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弄痛他一样。
  可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梁穗不理他,小心翼翼替伤口消好毒,反复检查确认只是个小擦伤,并不至于要动用缝合,才稍微松了口气,将药品收好。
  他这副痛惜的模样看得褚京颐直想笑:“怎么,心疼啊?这么喜欢我的脸?”
  褚京颐早就有所察觉,梁穗对于相貌漂亮的Alpha几乎没什么抵抗力,当年对他一见钟情,包括正式交往期间的痴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自己从徐寄蓉那里遗传到的这副绝顶美貌。
  时下的Alpha其实并不大流行这种阴柔艳丽的长相,褚京颐知道有人背后骂自己小白脸儿,但他不在乎,Alpha又不靠脸吃饭,能力才是第一位,他自信自己拥有着不逊于任何Alpha的品格。
  但在梁穗这种花痴肤浅的笨蛋Omega眼里,Alpha的脸大概确实不可或缺吧。
  真正入睡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实际上也并没有睡得太熟,总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梦境困扰,却又想不起梦的具体内容,只觉得像是一团团罩在身上的雾气,拨开一层还有下一层,滞涩重浊,举步维艰。
  褚京颐醒过来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才凌晨4点半,天色还黑漆漆的,但雨已经停了,四下一片静谧,连虫鸣声都没有,只能听到车窗外的风吹动树梢时发出一种类似哨声的细微声响。
  胸口又沉又闷,是梁穗还趴在那里睡得香甜,呼吸声有节律地传来。
  褚京颐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透过车顶的天窗看到乌云散去后的夜空,满天都是星星。
  不是城市里那种稀稀落落的几颗星子,是密密麻麻、交相辉映的星河,再度交织成数条发光的银带子,遍及目力所及处的整片穹顶。
  盯着看久了,便产生了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全身都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思考,不想理会,任由眼下这个时刻随波逐流,流向无穷遥远的永恒。
  ……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击碎了这片恍惚的迷思。
  褚京颐回过神,心念一动,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恢复信号了,无数微信短信视频邮件井喷而出,争先恐后地抢占着手机屏幕。
  恰巧这时有个电话打进来,他顺手按了接听,“喂?”
  梁穗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下一秒,江特助高亢激动的声音便从话筒里冲了出来——
  “褚总!蓝、蓝少他……他醒了!”
 
 
第89章 
  再一次回到了那个下雪天。
  同样的阴霾晦暗的天空,同样的高楼。同样的,穿着一件大红色羽绒服,像是一团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火焰的少年。
  “褚京颐!褚京颐!”
  少年站在院子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将双手凑到嘴边呵气,跳着脚喊他:“我好冷!好冷啊!你快开门让我进去!”
  开门?
  对,要快点开门,让他进来。
  褚京颐离开窗边,恍惚地走下楼梯,来到一楼,想要将门打开。
  可是他找不到门。
  这座高楼,本来就是没有门的。
  “褚京颐!”
  少年的声音隔着墙壁响起,闷闷的,好像有点生气了。
  “跟你说了,我好冷!我不想待在雪地里,再不开门,我就走了!”
  褚京颐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回我家啊,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你家太远了……”
  “嗯,所以我现在就得走了,不然天黑也到不了家。”
  “你别走!”褚京颐用力捶打了两下看不见丝毫接缝处的光滑墙壁,感到一阵愤怒又是一阵委屈,“你又要离开我了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七年,不闻不问……”
  “是你赶我走的,是你抛弃了我。”
  “我没有!不,不对,没错,是我抛弃了你……我,我怕你受伤……我保护不好你……”
  “为什么保护不好我?”
  “因为……我有自己的责任,我必须对他负责,我只能保护他……”
  “他是谁呀?”少年更生气了,在外面愤愤地踢了墙壁一脚,“褚京颐,你这个胆小鬼、懦夫、笨蛋!你明明就喜欢我!你不想对他负责,你不想背负你肩上的担子的!快把它们都丢掉!丢掉!”
  身体冷不丁被压弯,褚京颐困惑地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背上竟然背着一座山,山顶高耸与云天相接,沉重的重量压得他浑身骨骼肌肉都像是被碾碎了,每走一步,每度过一秒,都痛苦得难以呼吸。
  丢掉……?
  怎么能,怎么能丢掉啊。
  徐寄蓉,褚砚城,褚绥宁,蓝卿玉……这么多人,这么多责任,他不背负,谁还能背负?他怎么能抛弃他们……
  “那你就只能抛弃我了!”少年哭着说,“抛弃我,也抛弃我们的宝宝,你不能在背负你那些责任的同时也背负对我的责任,所以你还是会抛弃我……呜、呜我讨厌你!我走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我没想过要抛弃你……”褚京颐语无伦次地解释,舌头像是打了结,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我,我也想保护你,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骗人!骗人!你只能选一边!要么选我,要么选他们!如果不能一心一意保护我,我会死的,因为我很脆弱,需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的保护,你要是想保护他们,就保护不了我了!只能选一个!”
  褚京颐痛苦地低吼一声,巨大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灵魂崩解,“我不能,梁穗,我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就守着你的责任过日子去吧!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等等!别走!别——”
  天光大亮。
  褚京颐浑身汗透,惊喘着醒来,心脏在胸腔中狂乱跳动,一时半会儿无法平复,整个人都陷在无序的鼓动与恐惧中。
  脸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去摸,摸到了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差不多裹住了大半张脸。
  骨折的左臂也打了石膏。
  是在……医院吗?
  手撑着床单,褚京颐慢慢坐起身。
  最初睁开眼时还不能习惯单眼视物,出现在视网膜上的景物显得有点失真,形状也很奇怪,几秒钟后才看清室内的陈设。
  果然是一间病房。
  他发了一会儿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手术麻醉的效力应该刚过不久,思维的转动仍然迟钝。
  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来,褚京颐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病床上竟还有一个人。丰满壮实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占据了大半空间,将褚京颐挤得半边身子都快掉下了床。
  褚京颐盯着这人香甜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肚子,不能确定自己昏迷前的那个判断正确与否。
  他这次怀孕本来就很不正常,肚子始终小得可怜。身子又窝成一团,肚皮摸着鼓鼓的,但那也许只是被堆积起来的一点软肉。
  “褚总!您醒了?”
  江淮喜出望外的声音响起,褚京颐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得力助手正拿着一堆像是检查报告一样的东西走进来,张口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褚京颐率先问:“卿玉找到了吗?”
  江淮脸上的喜色一凝,过了一会儿,才说:“找到了……蓝少他伤得很重,还没有出急救室,蓝市长正在守着,让您……呃,让您好好养伤,短时间内别出现在她面前。”
  原话一定没有这么宽容。
  褚京颐苦笑一声。
  无意识抚摸着梁穗蜷在枕下的头发,他又问:“梁穗,他肚子里的孩子……”
  江淮抿了抿唇,低声道:“没保住,内脏器官都没发育好……您节哀。”
  褚京颐早有心理准备。
  那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最近一次产检的时候,大夫就告诉他,母体能提供的养分实在不够胎儿生长,发育不全,就算侥幸能出生也很难适应外界环境。褚京颐早就做好了跟这个孩子永别的准备。
  江淮觎着他的脸色,不知为何,声音更加小心翼翼了:“褚总,太太的身体,您不必担心,正因为太太生殖腔条件差,胎盘无法根植,反而让胚胎跟胎盘组织排得很干净,大夫已经确认过无需进行清宫手术,喏,太太早上就能下床了,护士都没发现他来了您的病房……”
  流产后的脆弱Omega,当然会渴望找自己的Alpha寻求慰藉,江淮跟护士都没有劝梁穗离开。
  “嗯,我知道,我之前就见他跟闺女抱怨过自己怀了个只会跟妈妈抢养分的小怪物……”褚京颐想笑一下,但从江淮的表情来看,那大概不算是个多成功的微笑。
  他抚摸着梁穗睡得无知无觉的脸颊,眼眶发红,继而是一阵强烈的疼痛。
  几分钟后,褚京颐的主治大夫收到消息赶来,一进门就急忙先去拉窗帘,让光线保持在相对没那么刺眼的程度。
  褚京颐直接问:“我的伤势是什么情况?”
  大夫原本还在斟酌该怎么开口,但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说:“褚先生,您的左眼球因为穿刺伤合并严重电击伤,角膜、晶状体、视网膜均已坏死,视神经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只能为您进行了眼球摘除术,后期可以安装义眼。但视力……无法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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