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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川心里打着小九九道:“我先挖,这个需要时间的呀,等你同意了,差不多就完工了。”
许屹往他怀里埋了埋,但立场坚定,“不行呢。”
“……哥哥。”秦牧川放软了声音。
“等等吧。”
“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能谈钱的时候吗?”
许屹微微仰头,在他锁骨咬了口,埋怨似的,“原来你知道。”
“……”
秦牧川一个利落的翻身,结结实实地将人压在身下,手臂撑在他耳侧,“我让周恒整理一下我的资料打包发给你,你想了解什么?”
“看你的诚意了,那当然是越全面越好。”许屹笑了笑,眼帘轻垂,“毕竟我那么喜欢你,是吧。”
秦牧川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握住许屹的肩膀,力道有些失控,眸中翻涌着狂喜和一丝丝不确定,“你…什么我?”
许屹眼睫毛还是湿的,轻轻一眨,便透出几许撩人的风情:“没什么。”
秦牧川不依,急切道:“我听见了!”
“哦…”许屹莞尔,“没听见也没关系,反正,你不过分的话,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我还想听。”秦牧川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再说一次,哥哥。”
许屹微微挑眉,被水汽浸润过的眸子在光线下格外清亮。他抬起眼,膝盖似有若无地蹭过对方紧绷的腰侧,“你还想做吗?”
秦牧川犹豫了不到一秒,再次沉入。
他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许屹耳边追问,然后在许屹断断续续的喘息中,听到了很多声“喜欢”。
很难说清,许屹转移话题的撩拨,是逃避还是难以启齿的纵容。
*
关于秦牧川的资料,是两天后发到许屹邮箱的。
文件内容很详尽,涵盖家庭关系,人生履历,兴趣爱好,工作成就,生态位,资产版图……
履历从他十二三岁开始,更早的、在国内那段时间岁月,一片空白。
许屹抱着笔记本浏览时,心头唯一的感受是:秦牧川睡觉吗?这精力太强悍了。
从进入大学开始,秦牧川的征伐便从未停止。传闻中那些如雷贯耳的跨国并购案、精准操盘、对几家巨头预判般的做空与做多……都出自秦牧川的手笔。
怪不得秦牧川当时说,秦家不配请他做事,属实是高攀了。
千晟资本是秦牧川外祖的家族企业,他毕业后才进入,而当时,他缔造的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TenCore正在指数型崛起。
媒体称TenCore的发展是金融与科技最完美的共振,创始人以恐怖的商业嗅觉,精准踩中每一次技术迭代和创新风口,在短短数年将其推上商业巅峰。
这家公司,竟然是秦牧川的。
许屹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说呢,他都要慕强了。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一种对极致智力、魄力与执行力的纯粹欣赏。
至于后面的资产版图,许屹懒得看,太长了,他不关心秦牧川的钱都在哪儿。
但是合上笔记本,许屹却感到一阵更深的茫然。这份资料带给他的强烈冲击,并不是对秦牧川的了解,而是一种震撼级的欣赏。
他有点不知道自己想了解什么了,难道要秦牧川事无巨细地跟他交待成长经历和心路历程吗?
念头出来的时候,许屹心里的答案竟然是肯定的。
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探究欲?
许屹带着疑问反思好几天,其间,秦牧川问过他一次,“资料看了吗?”
许屹说自己还在看,并顺势问他:“出国之后,你回来过几次?”
秦牧川说:“一只手数的过来。”
那他和秦牧川什么时侯见过呢?难道他上大学的时候,秦牧川来过学校?
可这混蛋问也不说,烦死了。
好在,感情在磕绊着走上正轨的同时,事业也迎来转机。宏图资本与嘉和签署了投资意向协议,之前在交流会上接触过的其他投资方也有几家明确了投资意愿。嘉和的资金缺口,暂时得以缓解。
新的人才招聘也在同步推进。
眼下唯一悬而未决、且迫在眉睫的麻烦,只剩下魏修齐这个阴魂不散的疯子。
魏修齐自从被查出来是幕后黑手之后,也不藏着掖着了,光明正大地来嘉和膈应人。
许屹手里的股份经过几轮融资稀释,不及魏修齐多。魏修齐现在算是嘉和名义上最大的股东。
不过,公司创立初期,曾有一位投资人不参与运营,股权一直由许屹代为行使。加上陈冲持有的部分,他们仍握有绝对控股权。
这天下午,两人在公司楼下狭路相逢。
“我一直很好奇,”魏修齐勾起嘴角,笑容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代为行使的股权到底是谁的,是不是哪个被你迷昏头的冤大头,没想到啊……”
魏修齐话锋一转,“他可能和你有仇。”
许屹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指尖却在身侧悄然攥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魏修齐笑意加深,带着胜券在握的残忍,“最近有人联系我,说要卖嘉和的股份,价格嘛,是有点高,但谁让我喜欢嘉和呢?”
“没了他,你和陈冲的股份…加起来有我多吗?”
许屹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愿相信这是事实。那位投资人当初明确表示,投资是为了帮他,怎么会在这种关头,把股份卖给魏修齐。
是不是急着用钱?
许屹没跟魏修齐做口舌之争,上了楼,径直走向陈冲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陈冲正站在窗边抽烟,见他进来,立刻按熄烟头,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烦躁。
许屹开门见山道:“我在楼下碰见魏修齐了,他说……”
陈冲“操”了一声,猜到两人说什么了,“那傻逼刚刚来跟我炫耀了一遍,你和那个投资人关系到底怎么样?能不能联系上问问?”
许屹沉默了很久,摇摇头,“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陈冲不解,“他能让你代为行使股权,难道不应该很信任你吗?是不是他临时缺钱,不得不大量变卖股份,如果联系上,能宽限点时间,我们可以再找投资人接盘。”
许屹陷入了回忆,声音很轻——
“我得到这笔投资是在请你加入团队的时候。当时我很缺钱,因为之前谈好的投资撤了,团队人心不稳,走了两个核心人员。我一边要稳住剩下的人,一边疯狂寻找新的投资人,还要物色新队员,焦头烂额……有一天,边走边想事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树上了。”
陈冲:“……”
“当时觉得很丢人,第一反应是看看有没有被人看见。”许屹的目光有些飘远,“然后我就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我满脑子浑浑噩噩的,在想这车值多少钱,就愣愣地盯着看……然后,副驾驶的门开了,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斯文青年。”
“我立即就想跑,但那个人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他说知道我做游戏,正缺钱,然后递给我一张支票。”
许屹停顿了一下,“一千万。”
“我当时很懵,天上掉馅饼也没有这种好事,我觉得我遇到了人贩子,或者想包养我之类的,特别害怕。但,那个人指了指后座,说是他老板送我的,是报酬。”
当时的许屹,一边戒备,一边却压不住那份破釜沉舟的勇气,“什么报酬,我能见见他,聊一下吗?”
青年走到后座,轻轻一敲,黑色车窗无声降下一道缝隙,“Boss,他想见您。”
冷冰冰的声音从缝隙里飘出来,听起来很年轻,“送张支票有那么难吗。”
“……”
许屹也走近了些,“为什么给我钱?”
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雪中送炭,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许屹很奇怪,“我不记得谁欠过我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随便吧,反正我给你了,不要就撕了。”
“……”
这种隐藏在高高在上之下的、近乎孩子气的别扭,莫名削弱了许屹的戒备。于是,二十三岁的许屹走近车旁,鼓起勇气上前,屈指轻敲车窗,试探着问:“我能见您一面吗?可能我就记得了。”
年轻的、冷冰冰的嗓音传出来,“不稀罕。”
许屹说:“那我不会要你的钱的。”
“我不想重复废话。”车里的人耐心耗尽似的,嗤道,“上车。”
给许屹支票的青年闻言当即拉开副驾驶门,要上车。许屹一把拽住了他,“等等!”
许屹转向那面深色的玻璃,他知道里面的人能看见他。他深吸一口气,恳切而真诚道:“我…我的确很缺钱。但我不想要您的钱,可以把这笔钱当投资,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就算…我们两不相欠。给我一个您、或者能联系到帮您处理事务的人的联系方式,后续需要处理的手续,我来对接,可以吗?”
车内沉默片刻,“你的给他。”
青年当即报上了一串数字。
许屹松开青年,又走向后座,微微弯腰,对着那道缝隙放软了声音,“那个,我一个朋友的妈妈生病了,急需用钱,这个钱我想先预支一部分,后面我会补上的,行吗。”
“不——”拒绝的话没说完,车里的人卡了一秒,突然暴躁,“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随便!你爱帮谁帮谁,不用和我说!”
许屹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他无助地看向副驾驶的青年,那人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看着那扇依然没有完全升起的车窗,许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一探真相,“谢谢。但是……”
“我真的不能见您一面吗?”
宾利绝尘而去。
只剩空气中幽微的车尾气。
那天之后再联系,许屹才知道副驾驶的青年是给他投资的那人的律师,姓谢。
所有投资文件都以一家离岸投资公司的名义签署,并没有那个人的名字。许屹后来费尽心思调查那家公司,层层剥开,也没找到那个人。
那人根本不在乎嘉和能给自己带来的收益。不在乎他能不能创业成功,那人只是想要一个“两不相欠”。
许屹有一点茫然,也觉得难受,给他最大帮助的人,什么都不在乎。但这丝情绪很快被繁忙的工作和学业盖过。
而谢律师办理完相关手续时,当即和许屹签了股权代理协议——只要股份未被出售,其一切权利便由许屹代为行使。
也因此,许屹跟那位谢律师都很少联系。
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决定卖出股份?
讲述完这段往事,许屹与陈冲相对无言。办公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良久,许屹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干涉他做什么,他当时帮我是很大的情分,但是……真的太突然了,我给谢律师打个电话问问吧。”
许屹拨通谢律师的电话。
过了片刻才接通,谢律师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专业,“许先生。”
“谢律,我今天刚听到消息说…您那边嘉和的股份要转让给第三方,是真的吗?”
“是,我正在整理材料,正要和您沟通一下这件事。”
“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抱歉,我只负责执行。”
许屹握紧了手机:“他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个吗?”
谢律师沉默了下,“抱歉。”
许屹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一定要卖的话,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筹钱,或者找其他投资人接手,可以吗?”
谢律师还是道:“抱歉。”
许屹彻底明白了。这不是商业决策,也不是资金周转问题。这是故意的,就是要卖给魏修齐。
想起那人暴躁的脾气,许屹觉得自己可能不小心踩雷了,诚恳道:“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我去跟他道歉,请您帮忙转达,我想要一个和他沟通和解释的机会,好吗?”
“这也算是我们一起创立的公司,凝聚了太多心血,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拱手让人。”
谢律师安静了好几秒,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好吧。”
挂了电话,许屹觉得形势不容乐观。
他想了想,对陈冲道:“去查一下谢临吧,看看他长期合作的公司都有哪些,到底在为谁的核心利益服务。”
“谢临?”陈冲想了想,道,“你家秦牧川应该清楚。我之前查秦牧川顺带查了秦家,谢临一直和秦家的公司有法务合作,就算秦牧川在千晟,他对秦家肯定有心思,不会不了解情况。”
许屹微微一怔,一股莫名的感觉掠过心头。
陈冲说:“我再查查看还有没有其他公司,你回去问问秦牧川知不知道些什么情况。”
许屹抿了下唇,“……好。”
第78章 老婆
许屹回到家的时候,秦牧川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动静立马迎了出来,“回来了宝贝儿,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话音未落,已经走到跟前,他敏锐地捕捉到许屹脸上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秦牧川伸手抱住他,在他眼角轻轻亲了亲,“怎么了这是。”
许屹在他怀里静静埋了一会儿,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缓过来了,笑了下,“是不是等我呢,边吃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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