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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壮举的,以凡人之躯杀死神明,简直匪夷所思。
一时间,西厄斯·沃尔克被奉为英雄,声名鼎沸,但之后他又销声匿迹,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沃尔克家族受到褒奖,索伦·沃尔克被封为公爵,以示对英雄的赞扬。
庆典结束的第十年,也是该再次举行庆典的这一年,伤痕累累的西厄斯·沃尔克从深渊爬了上来。
杀死众多魔神后,他已经彻底证明了那套弑神魔法确实可用。
于是,他公布了新魔法,专门用于杀死神明的魔法。
所有能意识到这件事严重性的人全都震动不已。
年中,西厄斯·沃尔克被判以极罪,但其人狡猾逃窜,踪迹不明,所留下的弑神魔法被严密封禁,但,还是有部分流传了出去……
沃尔克家族被治罪,两年不到的极致荣耀沦为幻影。
西厄斯·沃尔克在求学生涯中明显崇尚的游善之神迎来比之前严厉万分的封禁,至此,庆典也再也无法举行。
……
陈游小心翼翼地把头盔放进铺好海绵的箱子里,他要把头盔寄给商家修理。
那天崩溃之后,陈游似乎就不怎么情绪外露了,至少在他哥眼里是这样的,“这个应该能修好,不是保修期啥来着?”
“希望吧,”陈游兴致不高地叹气,他闷闷不乐的低着脑袋,“我告诉他们不要把里面那个游戏删了,但是要是真的修不好……”
他又叹了一口气。
常远向看他这副苦样子,也有点发愁,“那个游戏就这么好玩吗?”
陈游一愣,难得笑了笑,“好像,是吧……”
表哥出门上班去了,陈游继续打包头盔,塞完海绵,正要合上盖子的时候,他又突然顿住,从里面又掏出头盔。
陈游把它抱在怀里,说不出还有没有什么期待。
脑袋转不过弯来,他轻轻拍了拍头盔,像是在哄小孩一样,拍起一点声响。
西厄斯被长枪“嘭”地钉死在城墙上。
决斗之神奉命找到了西厄斯·沃尔克,这个逆反的凡人虽然很顽强,但与被圣神赐予恩惠,又带着预言之神所赠工具的决斗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神明从他身上找到了那把骨刀,上面带着死亡的气息,这让祂不寒而栗。
与这个凡人的战斗让祂心惊,如果真的放任他继续下去,决斗之神对今天的结果并不看好。幸好,祂们终究还是消灭了他,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果不是决斗之神从预言那里得知了自己的胜利,祂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天空下起了雨,祂收回自己的长枪,城墙上的尸体重重地掉到地上,血液混合着泥水,在地上留下一片狼藉。
荒凉的城墙边缘,一些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野狗缓缓靠近地面上的那个身影。
它们都是吃死尸吃惯了的,最强壮的那只野犬先是闻了闻那个家伙杂乱肮脏的金发,接着便直接向血味最重的内脏处探头。
尸体被贯穿的心脏旁,是一小截莹白温润的木桩,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放到那里的。
此刻,它正在疯狂地生长,艰难扎根在这具残缺的身体上。微弱的鼓动,让它勉勉强强算是一颗可怜的心。
一只苍白的手扭断了野犬的脖子,在它惊恐的号叫中,其他野狗四散而逃。
……
雨,下得很大。
小小的台灯下,一个鼓动翅膀的身影没有回到自己的小窝,只是焦灼地望着窗户外的倾盆暴雨,在那些已经有些古旧的纸张上飞来飞去。
忽然,一声惊雷炸起!
小书灵被吓了一跳,忘记使动翅膀,直接掉在了纸页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血液与泥土的气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小书灵一阵惊喜,但它又很快害怕了起来,面前的人心脏处空了一个大洞,扭曲歪斜的身体,裸露处几乎成了泡烂的腐肉。
幸福不知道,西厄斯是怎么回来的,它焦急地给出对方让它保管的生命权柄,催促:“这、这……快快用这个。”
西厄斯却像是没有听见,身躯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书灵凑近想要帮助他,结果却惊愕的发现,西厄斯在哭。
“幸福。”西厄斯的声音像是久经沧桑生锈的刀,“他会恨我。”
小书灵几乎恍惚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它,它就是幸福。
明明是感受到那时的幸福而起下的名字,明明是因为快乐与期待决定的名字,幸福此刻却无比难过,这像是什么恶毒又嘲讽的讽刺一样,每一次念起,都像是在伤害西厄斯。
还没等它说什么,他的眼眶里流下更多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液体,“他会非常,非常恨我……”
幸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焦急之余,它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等等!”它提高声音,“我不知道,你是被谁骗了才会这样想,陈游,陈游才不会恨你的!”
幸福背弃了二十年的承诺,却又觉得,现在真的必须要这么做。
“这些,是陈游写下的东西,你看看,你快看看,这个,还有这个!还有好多好多!上面都在写你的事!”
那些幸福辛苦抄下的纸页摆在他面前,他已经有些灰白的眼睛滞涩地转动……
熟悉的活泼字词仿佛变成话语一般在他耳边响起,西厄斯一动不动。
幸福还以为他看不到了,凑过去想要帮忙,结果,它却看到泪水从那张灰败的脸上滴落,沉闷地浸染了纸张。
……
陈游回到寝室,又拿了一次书。
他已经把头盔寄走了,焦急又没办法地等待回信。
可能是因为有更烦恼的事,他已经觉得室友向他表白那件事不算什么了。
虽然后来寝室长还有王孟成都被拜托来问,但陈游当时懒得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回答。
他依旧住在表哥那里,看上去是不打算回去了。
常远向甚至已经开始帮陈游打听他们学校外的可租房了,因为陈游说他明年不想住寝室了。
陈游按部就班地复习,为了他大学的第一次考试而努力。
除了……
头盔厂家那里,陈游催促了好几次,但对方一直没修好,陈游都要怀疑他们也对这东西没办法了。
就这么一直焦虑地等待,在最后一场考试的前一天,陈游终于等到了快递寄回的讯息。
他一直盯着发货的信息,心都要飞出去了,恨不得自己跑过去拿头盔。
但是不可以,陈游要考试。
交完试卷,陈游不顾外面冷冷的风,马上就要冲回去。
他在考试前就看到了头盔刚好到,发给表哥之后,对方主动去给他取了回来。
“怎么样怎么样?速度吧?给给给,快递刀,你别这么着急啊。”
陈游“嗯嗯嗯”地点头,飞一样地拆开箱子。
熟悉的头盔终于又回到了他手里,陈游摸了摸它的顶,是的,这个就是他的头盔!
常远向看他这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玩吧,我不打扰你了。”
陈游没说话,他已经戴上了。
界面加载进去了,游戏也还在里面,陈游既害怕又期待地启动那个熟悉的软件。
……
没有闪退!
陈游高兴之余又开始胡思乱想,这么久了,游戏里过去了多少时间呢,西厄斯现在又怎么样了……
他的眼前,慢慢亮了起来。
“西厄斯!”陈游惊喜的喊着,他看到西厄斯就站在那里,还是他记忆里的那副样子。
只是他未免有些沉默,熟悉的紫色眼瞳沉沉地盯着他。
系统界面突兀地弹了出来。
【西厄斯想与你进行一场真诚的谈话,你选择?】
陈游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快乐的对他笑了笑:“好啊,西厄斯,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不过,我很想你……”
西厄斯的目光似乎终于动了动。
就在陈游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他的眼前突然一黑。
作者有话说:
我超咋这么多剧情啊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推剧情的能力
勉强算送过去了吧(心虚)
总之终于见面了啊,不容易啊……
第68章
陈游感觉很温暖,像是在春天里被阳光暖烘烘地烤,但现在是冬天,哪里来的……
他感觉到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
陈游突然睁开了眼睛,面前那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子刚刚靠近查看,立刻被吓了一激灵往回跑。
他瘦巴巴的小腿蹬得飞快,跑回一棵枯树后,在那后面,他坏了一只脚的父亲和抱着婴儿的母亲都悄悄探出头,默默注意着地上那个奇怪的人。
他露出的皮肤白皙细腻,发丝柔顺干净,看上去就像是没受过苦的少爷,至于为什么是少爷?那张年轻又清秀的脸实在不像上了年纪,在阳光下蜷着身子,温驯得不像样……
看上去很和善,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敢稍微停下观察。
陈游呆呆地坐在那,手掌撑在地上,地面上的砂砾硌着他的手心,让他在不可思议中多了一点令人恐惧的实感。
抬头,上面是开阔明朗的蓝色天空,颜色纯净到像假的幕布,一只陈游从来没见过的大鸟划过,发出一声难听的尖叫,把他拉回神。
而他在一处类似于荒原的地方,干枯的杂草到处都是,偶尔能看到一两棵低矮的树,陈游仿佛听见风吹过草的沙沙声,除此之外,这里非常安静。
但是,陈游抹掉脸上令他发痒的草屑,与游戏不同的真实触感让他一阵迷茫。
“这哪啊?”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疑问。
……
陈游好不容易凑近了树下的那一家人,可能是因为他着实迷茫又无害的表现,跛脚的男人终于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们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这……不知道。”
“我们老家本来在北面的山里,是真不知道这是哪。”
“国家?”男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到底没有把话咽下去,“如果还按以前,不是那些大人改的名字什么,就是贝罗恩吧……”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僵在那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接着,他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
那个男孩想到自己当时离得这么近,整个人都害怕起来。“天哪,他怎么突然不见了?”
“难不成是妖精吗?”紧紧抱着宝宝的女人说。
男人尽力安慰他们,“也许,是魔法师冒险者什么的,但既然已经走了,他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毕竟,他们一开始以为那是具尸体,还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财物……
陈游现在待在走之前西厄斯买的房子里,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的布置不仅空荡荡,不少建筑,装饰,全部都让人砸了。
西厄斯为他建造的神殿更是悲凉,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全是碎砖乱瓦,只有地下偷偷埋着几个他的小神像,所以陈游才能过来。
他心乱如麻,下意识寻找西厄斯,结果却是看到了如此惨淡的光景。
他这是穿越了?陈游这才无法欺骗自己,从这一切奇怪的事情里确定了这一点。
但是,为什么游戏界面还在……
陈游一直点退出键,点不动,怎么都办不到回去。
而且,游戏定格在了这一屏,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条西厄斯邀请谈话的消息……那西厄斯去哪里了。
环境的改变不是最让人害怕,最让人害怕的是自己悄无声息的转变。
那些过去只存在于界面上的神明记录,现在只要他的念头轻轻一动,陈游就后背发凉地发现,他还能接收到那些讯息,更是在自己还迷茫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运用那些能力逃跑。
这种仿佛被人掌控的感受让他无与伦比的害怕,可偏偏,陈游毫无头绪。
他开始不自觉地检查西厄斯的信仰记录,结果陈游发现,就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天,西厄斯对他的信仰突然断掉了。
本来害怕担忧的陈游愣在原地,一时间难以消化这讯息。
等到他反应过来,心简直就像抽离了一样,飘在半空等待他分析。
西厄斯不再对他提供信仰,要么,他忽然讨厌自己,不愿意再向游善之神祈祷,要么……他死了。
陈游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滞了一瞬。
夜晚,远远发现遇到兽群的卡达一家又往回走,准备在离森林偏远的地方度过一夜。
他们又回到了这片荒原,即使白天的惊奇经历让人有些畏惧,但他们别无它法。
“卡达,”妻子多多林向他喊,“吉斯往白天那个地方去了!”
卡达正在用一块糙石头磨一把更糙的刀,听闻此言他赶紧抬起脑袋,“这个傻小子!”
他急匆匆地站起来,身子一斜,无法施力的那只脚差点让他倒下去,“我去找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吉斯自己已经跑回来了,“爸爸妈妈!”他脏兮兮的脸跑得红红的,“我又看到那个怪人了,他还在那里。”
“而且、而且,他好像在哭。”
陈游离开了那些断壁残垣,他试图寻找西厄斯的踪迹,于是他循着记忆里的地方一一寻找,屋外的居所,圣院的宿舍,巨大的城堡,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陌生的人住着,或是改成了新的地方。
直到来到那间最熟悉的木屋,这里倒是没有人住,因为它已经倒塌了。
陈游蹲在地上,和一只跳到腐朽木板上的小松鼠呆呆地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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