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圣神大人的真身可能重归于浊世后,预言,你怎么还能这么排斥?”祂深深地叹息,似乎很可惜。
“你当人当太久了吗?宫廷里的狗一样。”祂言辞尖锐的讽刺。
“何必中伤我呢?你应该知道,你还是会去的。”祂仿佛轻蔑,又仿佛欣慰地笑了。
“……”
陈游下了晚上玩一次游戏的决心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他白天也不走神了吃饭也不忧郁了,就是在期待晚上上号爽一小会儿。
而且今天还是个大晴天,雾雪凛凛的天气到今天终于停止了,总之,是个很适合做一切好事情的日子。
陈游觉得自己在默默地欢欣,但他的雀跃实际上却几乎摆在明面上。
因为有的路段太滑,他们是走着去吃饭的,旁边的李江远看到他这么高兴,也不自觉地扬起笑,“你今天这么高兴啊?”
明明昨天陈游还忧伤的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今天又仿佛换了个人一样阳光明媚,李江远的心情也随之一起好了起来。
他有些犹豫,但看看身旁陈游的微笑,又突然下定决心。
“陈游,我们去旁边的山上看看吧。”
他们刚好路过去假山的小道,陈游抬头看了看,虽然不算陡,也有上去的台阶,但到底还是有雪,而且马上要吃饭了过去干嘛啊?山上的树大部分都光秃秃的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李江远却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定要去的样子。“……好吧,但是是去看什么的?”
他笑了笑,“没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陈游也礼貌地扬起笑,发出两声嗯。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都即将失去笑容……(认真)
第65章
陈游愣愣地站在那里,犯傻一样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李江远表白的时候低着头,于是没有看到陈游惨白的脸色。
之前陈游总是很冷淡,但这几天接触下来,李江远又觉得对方软化了很多。今天陈游似乎心情很好,他决定一鼓作气,干脆表白。“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
陈游小声地说:“那个……”
对方没听见他的低声嘟囔,继续沉醉于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对不起……”
李江远终于听见了,他停了下来,结果发现面前的陈游不仅面色糟糕,身体也微微蜷缩着,他捂着心口,不自然地大幅度呼吸。
在李江远看过来的时候,陈游略显慌乱地退后了一步,惊恐地看着他。
李江远突然想起陈游有心脏病史,他也慌了,“陈,陈游,你没事吧。”
陈游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大口喘气,靠着树的身体几乎要倒下。
李江远慌慌张张:“我去给你叫人。”他马上转身往山下去了,陈游看到他的脑袋消失在坡处。
陈游的夸张喘息立刻停止了,整个人赶紧爬起来,顺着另一面的台阶快速跑路了。
等李江远意识到把病人单独留下的不对,后悔自己下意识的胆怯又折返回来找陈游的时候,山顶上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陈游没敢回寝室,他缩在附近餐厅的单间,又给李江远发了一遍拒绝的消息,顺便说了自己身体没事,不敢等新消息回来就把对方屏蔽了。
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对方的消息轰炸,陈游眯着眼睛退出来,立刻关掉手机。
“……”餐厅里很安静,陈游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留在那里尴尬更好还是在这里激情逃亡更好。
但是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后悔也没用了,陈游沉思。
陈游骑着电动车跑到他哥那里了。
“啥玩意儿,那你这是被你室友吓到我这了?”常远向感觉到匪夷所思,“不是你怕他干什么啊?不应该他心虚吗?”
陈游扶着脑袋,“因为很尴尬啊,而且我还是骗了他才走的。”
“你能想到装病跑路还挺让我意外的,平时傻不愣登的,居然学精了,看来上大学还是有好处的。”
陈游不知作何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不过你心虚成这样我还以为是你表白被拒了,结果这样啊。”表哥把桌子上的外卖盒子稍微收了一下。
陈游有些奇怪地看他,“怎么可能,我是不会主动表白的。”
“为啥啊?”垃圾太多了桶都要塞不下,常远向使劲往里按。
“因为万一被拒绝了,我真的会羞愤而亡的,我舍不得家,暂时还不想死。”他非常认真地回答。
常远向听到垃圾袋被自己撑爆的刺啦声,“……行吧。”
“屋里还有个房东留的折叠床,我把桌子挪了你在客厅凑合凑合行不?”知道对方的德行,他也没问陈游要不要和他挤一张床。
“好,但是我要先回寝室一趟拿东西。”
“嗯?不用,我这有多的被子,够用了。”
“不是的,”陈游摇了摇头,“我要回去拿游戏头盔。”
“……被逮着回不来了记得叫我。”
……
深渊出现了暴动,魔王阿尔特拉被属下背叛,至今不知所踪,他失去音信后,原本被封印的神格也纷纷回到王族中。
繁育的邪神潘普诺斯登上了王位,并没有放弃对自己哥哥的追杀。
至此也只是深渊上的事,地面上除了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其实其他的普通人并不会知道这些事。
直到新任魔王派出手下与子嗣攻打阳光下的领土,混乱和恐惧才开始在地面蔓延。
阿尔特拉躲在混沌海洋与真实海洋交汇的交隙处,所有子嗣都有着一部分死亡的气息,他带着父亲的心脏很容易被追踪,只有逃到这种混乱的地界才能躲过追杀。
巨龙昏昏沉沉,被汹涌的激流拍打,却仍然纹丝不动。
死亡的心脏出现了问题,它从前段日子就开始过度的活跃,为了不让整个深渊随之陪葬,阿尔特拉只能花费更多精力去维持对它的封印。
接着,他就被背叛了,压下的神格也全都被组织叛乱的妹妹抢走了。
一个穿着简陋的漆黑身影游到了他的身边,长长的触手若隐若无地出现在宽松的长袍下。
阿尔特拉睁开巨大的眼睛,龙极具压迫感的冰冷竖瞳盯着他,问:“克拉肯,你也拿到了权柄。”
克拉肯没有辩解什么,“潘普诺斯把所有神格都还回去了。”
巨龙先是一愣,接着冷笑,“她打的主意不错。”
但接着他又目光复杂的看向这位“弟弟”,“怎么,你也要重新获得神明的身份吗?那你可以快点了,等到父亲笼罩在深渊的气息消散,你怕是连神格都融合不了。”
克拉肯不是纯正的深渊王族,他出生时,潘普诺斯早就诞生了,魔神把繁殖排出去后,就不再有新的直系王族产生,但克拉肯在名义上还是魔神的孩子。
因为他的父亲是一名不自量力试图挑战魔神神位的家伙,即使是在深渊里几位存在最久的魔族之一,他还是被杀得连灰都不剩。
但是,银龙在他的宫殿里找到了一个意外的存在,那就是还没孵化的,属于那个魔族的孩子。
因为是自怀自生的种族,克拉肯的脸和他父亲的很像,魔王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给他喂了一滴自己的血。
于是一小点权柄就流到了克拉肯的身上,出生后就被魔神算作孩子养着了。
准确说,是阿尔特拉养。
“你不要融合权柄,父亲的心脏还在,我有一些额外的预感,克拉肯,你相信我。”阿尔特拉忍不住劝他。
克拉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阿尔特拉因为他态度有些气闷,失望的闭上眼后,魔族终于又开口了,“封印松动之后,潘普诺斯就开始攻打地面了。”
“……”阿尔特拉反而沉默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是,克拉肯,不要融合权柄,否则活不下去的,”他恳切地说,“我看到转机在你身上,所以才会到这里劝说你。”
只是没想到,反倒是克拉肯把他救了下来。
“我不想让父亲的血脉断绝,至少不能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断绝。”
“一滴血也算血脉吗?”他声音古怪地问。
阿尔特拉反倒是讶异的说道:“你是死亡之龙的子嗣,我的弟弟,这当然算了。”
克拉肯松下长袍,露出他身下丑陋又扭曲的触手,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我的身上还流着低劣怪物的血,这,还能算是伟大魔神血脉的延续吗?”
“你是被父亲认可的子嗣,也是我认可的弟弟,不管怎么样,都是算的。”巨龙真心实意的这么说。
克拉肯没有再接话了,过了很久,他才幽幽的叹息,“阿尔特拉,难怪你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巨龙没有回答,在如此狼狈的当下,他确实无言以对。
地面,明媚的阳光下。
西厄斯在等待陈游回来,但在等到之前,他先收到的却是征兵的消息。
繁育的子嗣到处都是,除了临近深渊的地方最为危险,其他隐藏着暗钉的地区也突兀地爆发灾难。
他被召回缇兰西斯加入对抗魔族的行伍里,西厄斯没有反对这件事,但在回来后明确拒绝了伯爵的一堆晚宴邀请。
可是难得回到家乡,他又忍不住回到曾经只有他和陈游的木屋。
屋子摇摇欲坠,过去这么多年,即使西厄斯偶尔有所维护,但舍不得对它大加改造,最后它还是变成了这副破旧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弯腰,走进这间对他来说已经很小的屋子。
当初制作的床,桌子,凳子,对现在的西厄斯来说,全都显得迷你,他轻轻让风魔法吹净木床,闻着屋子里腐朽的气息,西厄斯小心坐下。
他有时候,会梦到和陈游在这里的时光,人的记忆果然会美化过去的事物,这间屋子太旧太破,西厄斯即使怀念,也不会委屈陈游让他和自己待在这里。
西厄斯为自己幼稚的想法发笑,他环顾这里,突然想到一件事,挖开角落里的泥土,他找到了那张老照片。
上面有一层保护的封膜,但在时间的催蚀下,照片还是变得破破烂烂,唯一幸运的是,上面的人脸还算清晰。
西厄斯先注意的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婴儿,他的胎发短短的,还带着一点卷曲,正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沉睡。
他前两天还见过索伦,虽然魔法师是比普通人老的慢些,但他和这张老照片的样子也差得很远,西厄斯很少见他,所以每一次都会感觉他怎么又老了。
所以西厄斯不喜欢拍照,把最好的年华记录在照片上,更凸显出了人不可逆转的衰老
如果陈游看到这张婴儿照,他会夸他很可爱之类的,西厄斯想象着那些调笑,嘴角微微翘起,但在看到维尔多同样微笑的脸后又下意识收了回去。
西厄斯和母亲最相像的是那一双眼睛,稀少的紫瞳,神秘内敛,陈游总是夸赞它,连带着西厄斯也有些感谢起维尔多。
不过,如果她知道索伦终究还是再娶,又多了一堆子嗣,维尔多还是会这么痴迷的等待他吗?
时间长了,他原本对父母的憎恨也像是隔着一层纱,在时间的另一头被那些快乐的记忆所掩盖。
这张照片,是被小时候的西厄斯藏起来的,那时候,他不希望被陈游发现这件事,他奇怪的自尊驱使他藏起来这张照片。
可是后来,西厄斯发现陈游并不会因为这些事厌恶他,或者说,他给西厄斯的偏爱太过,让他渐渐有了不会被抛下的安全感。
陈游还是像一个奇迹,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他的人生。于是,西厄斯所在意的,慢慢只剩下陈游。
他收起那张照片,转而在小木屋里安静地回忆着……
……
陈游怕回去的路上又碰到李江远,特意提前询问总是待在寝室里的王孟成,看看李江远回来了没有。
王孟成也是燃起了汹汹八卦心,但他还是强装镇定,“他跑回来问你在不在然后就走了,现在在外面找你吧。”
陈游特意绕了一圈,怕遇见他,不过他的担心到底是多余了,小心拿着头盔,又草草装了几本书,陈游到底没有仔细说他和李江远的事,最后在王孟成遗憾的目光中关上了寝室门。
常远向从楼下买小炒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陈游回来,看他把头盔包得严严实实的,有点想笑。
“我不饿,你一会儿再叫我吧。”陈游在焦躁中更想去见西厄斯了,他匆匆撂下这一句,在旁边戴上头盔。
常远向没管,打着哈欠给陈游放下一份饭菜,自己进屋吃。
没过一会儿,屋外传来一声惊恐的短促尖叫。
屁股还没坐热的常远向赶紧冲了出去,“怎么了?!”
摘掉头盔的陈游面无血色,这次是真的差点心脏骤停。
他喃喃自语,“游戏一直闪退,打不开,我,我试了好几次,结果到最后直接被头盔踢下线了。”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眼尾很快就通红一片。
“结果,现在连头盔都打不开了。”陈游的声音带上哭腔,很快就给自己哭得喘不过气来。
常远向搞不懂怎么会哭这么惨,但他真怕陈游晕过去,表哥慌张地给他拍背顺气,“冷静!冷静!陈游,陈游?头盔坏了可以修,你先别这么激动……”
陈游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他的心好像在一鼓一鼓地抽痛。
哭声似乎穿透了□□,在他的脑海中沉沉地响起。
.
预言依旧抱着那团丝线,冷冷地等待着什么。
许久未见的圣神终于从封印里钻出一丝真身,祂如此伟大,如此威严,以至于让预言低下头,一言不发。
祂的面容不可直视,众神也纷纷别开视线,静静等待着祂的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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