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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有宁正在房间里不知道翻找什么东西,爱宝经过他屋子,双手环胸拿出兄长的姿态:“你还不睡?”
“关你啥事啊,你睡你的。”容有宁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他,“别站我门口。”
容爱宝前脚刚迈出去,又被容有宁喊住:“等等,你老进我房间,那你有看见一个兔子u盘吗?我明明放桌面笔袋里了。”
容爱宝咽了咽唾沫,说:“什么兔子u盘。”
“哎没事,跟你说不清。”
容爱宝看着容有宁像蜘蛛一样在屋内四处乱钻,佯装随心问道:“很重要吗?重要还乱放。”
容有宁一边扒拉抽屉一边解释:“不是我的,是一个老师的,我忘记还他了,但他也还没跟我要,估计也忘了吧。”
“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容爱宝丢下一句结论,大步流星回了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把米菲兔u盘从包里翻出来,打开电脑,插好u盘,憋着心里一股气,删掉了沈敬文所有的视频。
“暴殄天物。”容爱宝咬牙切齿,“这么贵的东西,就这样随便给学生……还是容有宁这种人。”
删完视频,还觉得不够解气,打开手机,壁纸跳出来一只米菲兔,他两眼一黑,将手机换回初始壁纸,再迅速找到沈敬文的微信,在灰色的会话框里哒哒敲字,发泄怨气。
消息一发出,容爱宝点入联系人资料卡,“删除联络人”五个字红得刺眼。
按照沈敬文的性格,他们分手了沈敬文也不会把他删掉,沈敬文大概会觉得无所谓。
房间没开灯,手机的光打在容爱宝的脸上,显得非常苍白。
他的手指在删除键上停顿良久,一直等到屏幕自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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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亮起,锁屏页跳出微信提醒。
宝宝:
沈敬文,你真的很不懂珍惜!
点名道姓指责他。
这句话沈敬文还想跟容爱宝说,没想到容爱宝倒先发制人。
他划掉消息,继续收拾去京省的行李。
衣服、生活用品都已经备好,沈敬文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他拉开公文包,心中默念,清点随身用品:笔、身份证、银行卡、充电器、U盘……
U盘呢。
沈敬文将公文包所有隔层都拉开瞧了一眼,没摸到U盘。
虽说他很少用u盘,除了拷拷课件视频,其他大部分资料都直接存在电脑硬盘和网盘里,更稳妥。可U盘还是要有的,以防不时之需。
沈敬文又找了找书房的抽屉,苦思冥想了半天才恍悟,U盘在容有宁手上。
上完公开课,这小子忘记还给他了。
如果说普通U盘他也不会那么在意,等京省回来后,开学了再找学生要回来,或者学生弄丢了也就丢了,盘内的资料只是备份版。
可U盘是容爱宝送的,容爱宝送他的时候那眼神哀哀的模样,很不情愿似的:“送给你……好不容易买回来的。”
沈敬文觉得爱宝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特别逗,没收,说:“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又不喜欢米菲兔。”
“我知道你不喜欢,”容爱宝还是坚持要给他,将米菲兔塞进他的掌心,小小的,还挺重,硅胶质感,残有容爱宝的掌心余温,“你用。”
“好吧,谢谢宝宝。”
沈敬文只好给何老师发信息,何老师很快把容有宁的微信发过来给他,不到半小时便顺利添加上容有宁的微信。
沈敬文说明来意,问容有宁U盘是否还存在他那儿。
沈敬文:在你那的话,我现在来取,你看方便吗?
沈敬文却等了十几分钟,只见对方正在输入,不见容有宁的消息。
他有点心焦,又发一条信息试探:同学?
“哥!”
容爱宝正窝在床上刷招聘信息,容有宁疯狂敲他的房门:“哥!容爱宝,开门,有事问你!”
容爱宝压根不想理,奈何容有宁这砸门的架势看着像是要把房门拆了。
“你烦不烦啊!”容爱宝一把打开门,容有宁一拳没收住,落在容爱宝的额头,“嗷!”
容爱宝吃痛,捂住发红的脑门,黑晶晶的眼珠子瞪着容有宁,一言不发。
“额,谁叫你不开门。”容有宁毫无歉意,只问,“你不是很熟悉米菲兔吗?你知道哪里能买到米菲兔U盘吗?”
容爱宝还是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容有宁,容有宁“啧”了一声:“问你话啊。”
容爱宝揉了揉额头,冷淡道:“你不知道上网搜?”
“我要是搜得到那款我还犯得着来问你吗?”
容爱宝拽过门把手,要将门合上:“滚,别来烦我。”
“喂!”容有宁用全身力气顶住门,“你干嘛啊,我就问问你——”
容有宁力气大如牛,容爱宝撑不住门,拉锯之下泄了力气,被容有宁顶着的门一撞,整个人朝后弹开,哐当一声摔地上,横七竖八的,摔得浑身骨疼。
这下容有宁也傻眼了,容爱宝在他眼前变得小小一团,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而容爱宝的手肘反应最快,直直撞上地板,磕得最痛,小臂发麻。
“这可不是我弄的啊,是你莫名其妙。”容有宁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不关我事啊。”
他说完就带上门走了,留下容爱宝在屋内,疼得直抽抽,在地板上好一会儿没缓过劲儿,更没搭理容有宁。
搭理他,或者说,责骂他,向爸爸告状,有什么用?
又没人会站在他这一边为他讲话,说不定他爸听了容有宁的辩解,还要怪他冷漠、自讨苦吃。
容爱宝在地板上躺了许久,躺到张玉打牌归来,屋外又响起那对母子愉快的交谈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在这个房子待下去了。
第10章
沈敬文一晚都没等来容有宁的答复,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容有宁弄丢了。
次日沈敬文果然收到容有宁的回复:沈老师,我找了整晚都没找到,可能是被我搞不见了,有链接吗?我重新买一个赔你?或者多少钱我转给你。不好意思!
沈敬文没有链接,即便有,沈敬文也不想要新的。
沈敬文只好说:没关系,不用赔我。但拜托你再找一找,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容有宁:啊?那我再找找吧,可能放补习班或者教室哪里了,找到告诉老师!
沈敬文:好,拜托了。
有一点失落,不过沈敬文认为米菲小兔不是真的丢了,只是暂时找不到而已,容有宁这学生比较马虎。
但他下次不能再把U盘交给学生了。
U盘一事悬而未决,沈敬文坐飞机也心神不定,无法像以往那样,在氧浓度过高的机舱里闷头就睡。
幸好下机后马不停蹄去开培训开营仪式,折腾到晚上,他没有时间再去想U盘的事。
培训课很紧凑,上课期间需要上交手机,沈敬文过了一周忙碌充实的生活,趁着周末,约了在京省工作的老同学聚餐。
沈敬文在京省赫赫有名的师范学校读过两年研,同门大都留京,他没留,选择回老家当个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再次和当年聊得好的老同学张帆吃饭,张帆又是一番感慨:“好可惜啊敬文,你要是留在京省,说不定也能像他们一样搞个官做做。”
“对这些没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敬文摆摆手,抿一口酒,“何况也走不开。”
张帆释然一笑:“我还不了解你吗,我就说说。”
他给沈敬文斟上半杯白酒,关切地问:“陈阿姨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听她女儿说可能就这半年的事了。”沈敬文垂目,转了转桌面的酒杯,杯内透明的酒水晃着天花板吊灯的白光,“全靠仪器吊着一口气。”
张帆拍拍沈敬文的手背,说:“阿姨年纪也大了,尽人事听天命。”
“嗯。”沈敬文调节了呼吸,长舒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沈敬文回了酒店,洗过澡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又打开了容爱宝的聊天记录。
容爱宝那天突然骂他“不懂珍惜”,说的一点都不对。
珍贵的东西,沈敬文比谁都珍惜,可珍惜就能长久吗?
八岁进孤儿院前,他也很珍惜父母。福利院里的孩子要么残疾要么三岁还没多少记忆前就被带走。
像他这样八九岁早就有原生家庭记忆的,极难融入新的家庭,就这样一直住到十八岁。
唯一珍惜的人就是福利院的陈阿姨,陈阿姨也要走了。
沈敬文想回复容爱宝的话,但过去这么多天,再发消息算什么,那个小屁孩估计把他恨死了,否则也不至于给他甩一个回旋镖,无端端突然骂他一句。
沈敬文又打开了容有宁的会话框,过去一周,容有宁还没有给他明确答复。
他再一次发信息过去询问,这一次,容有宁很快就答复了:沈老师,我还是没找到,要不我还是赔你钱吧。
沈敬文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几分钟后,说:还是再找找吧,不着急。
容有宁抓耳挠腮,他把他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过了,这玩意儿仿佛从未出现过在他生命里似的,怎么都找不着,急得团团转。
听沈老师的意思,这东西应该很重要,怎么他妈的就让他给弄丢了,摊上这种麻烦事,倒霉得很。
写完数学卷子,容有宁还是决定买个新的、同款的,糊弄过去算了。
但他也没有图片,上网搜米菲兔U盘,各式各样的都有,就是没有沈敬文给他的那款。
真不知道到底哪里买回来的。
他没辙,不得不求助容爱宝。
容爱宝是米菲兔、兔八哥,那些古灵精怪的兔子收藏专家,全家都知道他喜欢兔子,所以他哥说不定真的知道。
但容爱宝那天被他撞地上之后,五六天没回过家了。
前几天听老妈说哥哥失业了,估计这几日又找着工作,搬走了。
容有宁翘着二郎腿,给容爱宝去电,他哥一把挂断,容有宁不信邪,又打了一次,总算接通。
他哥的声音带着浓郁的疲倦,焉了吧唧的,还不忘损他:“有屁就放。”
“诶,哥,你知不知道有一款米菲兔U盘,是有一个粉色——喂?喂!”
容爱宝听见米菲兔三个字就心烦,切断电话。
谁料容有宁不依不饶,容爱宝给他手机号拉黑,这死东西又换了个号码打进来。
“你到底想干嘛?容有宁,作业太少了是吧?!”
“哎呀我说哥,你这段时间是吃了枪炮吗?”容有宁嚷着,“我就是想问你关于米菲兔的事情,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我弄丢了老师的U盘,老师非要我给他找回去,我找不回了,打算买个新的给他。帮兄弟个忙。”
容爱宝只听到容有宁说,沈敬文非要找回那个U盘。
他手指一紧,问:“U盘里是有很重要的文件吗?”
“我不知道啊,只是视频而已,可能没备份吧?”
“……”容爱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U盘里的东西他全给删了,万一沈敬文真没备份,他就真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
否则,他也想不出沈敬文非要容有宁找回U盘的原因。
“你说的是不是粉色领带,屁股上还有一串标号的U盘?”容爱宝问。
“对对对,你知道哪里买吗?”
“买不到,全球限量一千个,除非有个人卖家出售,否则买不到。”
“那完了,那咋办啊——”容有宁在电话那一端哀嚎,“咋办啊?全球限量我给整丢了!”
容爱宝哼道:“那没办法,你跟他说你丢了,没了,赔他三千块吧。市价就这样。”
“这么贵!”容有宁惊叫,“你没坑我吧?”
“爱信不信。”容爱宝翻白眼,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吊瓶,快空了,“不跟你说了,我在吊针。”
容爱宝正打算挂电话,容有宁急忙叫住他:“诶诶,你在医院?你发烧啊?”
“不明显吗?”容爱宝说完,陡然猛烈咳嗽起来,强撑着怼回去,“现在听出来了吧,聋子。”
“怪不得你声音跟死人一样。”容有宁总算识趣儿,挂了电话,还容爱宝一片清静。
第11章
容爱宝很久没有发烧了,至少和沈敬文在一起的日子里,就算工作忙得顾不上吃饭睡觉,他身体也健康得很,因为沈敬文不会让他真的吃不到饭。
而跟沈敬文一起,睡眠质量也更好,毕竟那档子事儿之后容爱宝可以一秒进入深度睡眠,瞬间抛却大脑里繁杂的工作余音。
这次发烧,想必是因为前几天被狐朋狗友邀请去泡了几天夜店,成夜大喊大叫玩太疯,免疫系统在经历旅游倒时差、失业又失恋的几重打击后,终于崩溃。
喉咙痛到说不出话,大半夜烧了起来,不得不跑医院来吊水。
比起生病,容爱宝更心疼自己的钱。
看病拿药花了不少钱,败家啊败家。
容爱宝暗暗叹息,叫来护士给自己更换吊瓶,烧退了一点点,可肚子好饿。
大半夜的,叫外卖也不方便去拿,挂着吊瓶哪也去不了。
爱宝思来想去,这个点还没睡的,估计只有李维。
李维前两天发了个朋友圈,前司又接了新项目,他近期都要加班。
医院离公司也近,就隔了一条马路。
容爱宝很厚脸皮地给李维发了条信息,求李维给他送个宵夜。
李维一看是爱宝的信息,麻溜从公司过来了,正好透个气再回去。
“爱宝,你的饭来了!”李维从前司的深夜食堂打来一碗关东煮,穿越尖叫哭泣的儿童输液区,找到容爱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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