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可以有很多缺点,但只要心里有百姓,能明辨是非不受奸臣蛊惑,就是万民之福,就是国家之幸,不说功绩如何,一生下来总能无愧于国与民。
中州之后的付承安,就是如此这般。
君王无道,贤臣避世
君王圣明,贤臣涌之
千里马常有伯乐难寻,自古以来,君臣也是如此。
只要...只要这个景曦帝不变回中州水患之前的帝王,大昭或许能续命。
徐纳揽着衣袖,脸色变来变去的定不下来。
秦肆寒漆黑双眸目光深远:“不会,他的亡国祸根早已埋下,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一切都在蛰伏静待时机罢了。”
这祸根,不是他这个想要造反复国的丞相,也不是已经被抓起来的李常侍一党。
第34章
巍峨宫殿一座座,静悄悄的没声响,陈羽坐在永安殿外叹气,这偌大的皇宫,这么多伺候的宫人和守卫,怎么还能让他这么孤单呢!
想念相府,更想念他的大学,如果没穿越,他现在应该是刚下课。
要么是和室友出去搓一顿,要么是先去打场球,再或者是去兼职上班去。
当真是不能比,和现在相比,陈羽都觉得在现代的兼职是享受了,最起码那满街满街的都是活人气。
见了鬼了,居然有一天会想念兼职的生活。
永安殿那叫一个大,贡诏把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出来后擦了擦额头的汗,陈羽递给他一个脆梨。
“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贡诏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脆梨,坐下后道:“陛下,殿内并无不妥之处。”
陈羽:“那就行,你这些日子就住在苍玄宫吧!每天都来帮朕把把脉检查检查衣食住行这些。”
原本想说让他每天再去相府一趟,看看秦肆寒的解毒情况,转念一想秦肆寒是要来上朝的,还不如直接把人留下让贡诏把脉,这样方便许多。
陈羽啃着梨子琢磨着现在的情况。
苍玄宫以往都是李常侍的人,现在虽说李常侍不在了,但是其他人也不保险。
王六青和掌灯他倒是信的过,但是这俩初来乍到,苍玄宫的事估计了解的还没有他多呢!
这皇宫也没垃圾桶,陈羽把梨核给一旁的掌灯,拍了拍手道:“去把冬福给朕提过来。”
李常侍和赵常侍都收了很多干儿子,然后干儿子又收干儿子,这俩人直接子孙满堂了。
把李常侍抓起来的那天,直接把这些明面上的子子孙孙也抓了个完全。
后面怎么审怎么判的陈羽不知道,都直接交给秦肆寒了。
冬福认了李常侍为干爹,他沾了他的势,大难临头自然跑不掉。
大牢内冬福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耳中全是凄厉的惨叫声,他的那些干哥哥干弟弟们日夜拷打,只有他现在完好无缺。
有个干哥哥的牢房在他前面,从拷打之处被拉回牢房时经过了他面前,那血肉模糊的样子惊的他快要昏死过去。
可,为何独独不审他呢?冬福想不明白。
哗啦啦一阵铁锁声响,面如鬼煞的人打开了牢房门。
冬福原是想着终于要提审他了,可是不料他来到了苍玄宫,来到了永安殿,见到了那个吃桃子扇扇子的陛下。
刹那间,冬福懂了,是陛下,是陛下护着他,所以才没让他受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皮肉之苦。
“陛下,奴有罪,奴对不起陛下,奴该死啊!”
陈羽昏昏欲睡的连扇扇子的手都慢了下来,猛然间被惊雷一般的声音惊醒,一眼望去,就见冬福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押送冬福的玄天卫脸色一变就想上前来拉冬福,他没把冬福这个小骨架放在眼里,故而没多用心,谁料冬福想明白自己未受拷打是因为陈羽多加照付,一个激动就蹿了过去。
陈羽坐直身体,挥挥手让玄天卫下去了。
“好了好了,别磕了。”他上上下下打量冬福,完好无缺没受什么罪。
冬福已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陈羽看的眉头跳了下,王六青忙蹲下身,拿着帕子把冬福脸上的狼藉擦干净。
冬福也知失仪是大事,抽噎着不敢再哭。
陈羽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道:“冬福,你伺候了朕这么久,朕对你多少有几分主仆情谊。”
在冬福又泪流满面时,陈羽叹气道:“可惜你也知道,家有家法,国有国规,朕就算想救你,也得有个说法才是。”
冬福只当陈羽已无法饶他死罪,虽觉得悲惨,可转念一想,他算是个什么玩意,陛下今日让他前来,说这么一番推心置腹之言,他冬福就已经是感恩戴德难报大恩。
“陛,陛下,冬福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奴出卖过陛下,陛下未曾因此事怪罪,奴......”他泣不成声:“奴若是有来生,定再来伺候陛下,再不敢出卖陛下。”
陈羽心里叹息一声,他还是不习惯这种主子奴才的尊卑。
“你听朕说完,你干爹犯了什么事你都知道,十条命都不够砍的,你伺候朕一场,朕想救上一救,故而给你一条活命的生机,就看你珍不珍惜了。”
这话对于冬福来说,无异于是死而复生。
那些干兄弟的皮开肉绽近在眼前,现在有活命的机会怎能放弃,再加上他没被审讯以为是陈羽的庇护,心里对陈羽自有一番感恩,待听到陈羽是让他揪出皇宫里李常侍和赵常侍的人,当下二话不说的应了下来。
就冲冬福是李常侍干儿子这一条,陈羽就不会再让他留在身边,但若是将功赎罪又没犯下那滔天罪恶之事,可以饶他一命。
陈羽看了眼王六青,王六青领会到他的意思心里的担心猛然一松,忙带着冬福出了永安殿。
毕竟是伺候了陛下这么久的人,王六青刚才还以为陈羽是真的对冬福有几分难舍的情谊。
如果是这样,那日后永安殿将是冬福的天下。
皇宫无非是分两块,一块是内侍,一块是玄天卫。
陈羽不知道冬福的作用有多大,目前也只能先这么着。
下一个就是玄天卫了。
陈羽发愁了,玄天卫该怎么整,全换了不现实,而且对无辜之人也太残忍。
玄天卫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全部都和李常侍有关系。
但是这不换也不行,玄天卫是帝王亲兵,他这心里老有一份怀疑,对自己对玄天卫都不好。
“来人。”
殿外的玄天卫进殿领命。
“你去通知下去,朕明日要见玄天卫。”
玄天卫等着,等着,等着......没等到陈羽后面的话,硬着头皮问:“陛下明日是要传玄天卫的谁?”
陈羽:“全部,只要是玄天卫的人都传。”
玄天卫傻眼,领命后刚想出殿,就见陈羽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道:“等下,明日来不及,三,五日后吧!”
玄天卫:“是。”
等人走后,陈羽又去了趟将作监,让人做三千个木牌出来,牌子上就写别猜二字。
将作监:......
木牌这个懂得,别猜是什么意思?
宫里的消息随风传远,让人摸不着头绪,但又觉得这似乎是极大的事。
这几日陈羽和秦肆寒的关系那是被众人看在眼里的,故而秦肆寒刚拿起筷子,就听前面已经来了几位大臣。
秦肆寒无奈放下筷子,付承安现在是真能折腾,这刚从他家走了半日。
去了议事厅还没坐下,就有性子急的问:“秦相可听到了宫中的消息?”
秦肆寒:“嗯,怎么了?”
“玄天卫扫地的,喂马的,一共快有上万人,陛下五日后全都要见,还让人刻三千木牌,我等实在是想不通为何。”
总不能是走了宦官,又要重用玄天卫等人,再次压在他们朝臣头上吧?
虽然玄天卫不是文官,处理不了政务,但在李常侍等人之前,他们也没想到过大字不识的太监能批奏章的事。
秦肆寒反问道:“陛下牌子上写的什么?”
一大臣诧异秦肆寒不知这个,道:“写的是别猜二字,我等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秦肆寒:“听不懂吗?陛下让你们别猜。”
等到把人全打发走秦肆寒忽而笑了。
别猜,还真是...
翌日,陈羽浑浑噩噩的爬起来,在撵轿上直打瞌睡,王六青见他头一点一点的,忙让人小心着些。
陈羽没说升王六青当管事的事,但上朝总归要有个喊跪和退朝的太监,故而王六青暂时领了这个职。
他臂弯一抹白色拂尘,是新加急做出来的,李常侍房间倒是留了几个,王六青觉得膈应,故而不曾用。
“陛下,陛下,到了。”
陈羽嗯了声,双手搓了搓脸把自己搓的精神了点。
他醒了之后抬轿的人才敢慢慢落下去。
紫昭殿一如之前,百官分站两侧,在陈羽大步走入坐上龙椅之后转身面对帝王。
只是殿内安静了好一会,陈羽透过冠冕珠帘看了眼王六青,这是吓傻了吧?
嘿嘿,陈羽心里得意了下,看来自己还是可以的吗,第一次上朝的时候虽说狼狈了点,但是多少还是能说话的。
陈羽腰背坐直了些,他一抬手,袖子拂过膝盖:“今日就不跪了,爱卿有事直接奏吧!”
百官谢过陛下,开始奏今日之事。
先是说了说中州水患之事,再就是少府之流的罪证。
不过是短短几日,十几位大臣,上百号重从犯就全都招供,斑斑罪状触目惊心。
那奏章长的可以从紫昭殿这头拉到那头。
陈羽没话可说,直接让他们依照国法办,该杀杀,该砍砍,该流放流放。
自从想起了秦肆寒这号人物,陈羽上朝尤其轻松,反正不懂的就问一句爱卿觉得呢?
陈羽自觉他这话说的没错,所以没留意底下想要出列的官员又把脚缩了回去。
下了朝的永安殿里,陈羽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官员意外道。
“你们想把李常侍和赵常侍等人即刻处死的事朝堂上怎么不说?”
太尉等人垂首不敢言,陈羽又看向秦肆寒,秦肆寒解释道:“原是想奏请陛下的,只是陛下说依照国法办,故而没在早朝上奏请。”
要不然就是和陈羽唱反调了。
国法上,谋逆之罪是即刻行刑处死,其他贪污受贿,买官卖官,草菅人命,则需顺天人感应,秋冬是阴杀之时,草木凋零、万物蛰伏,诛杀则是顺应天道。
除此之外,只有帝王亲赐即刻处死。
“哦,原来如此,那就...”
陈羽抿了抿唇角,脸上的轻松散了大半。
李常侍等人罪大恶极,杀是肯定要杀的,可是嘴巴一张一合能要这么多条命,这事对陈羽来说还是难以习惯。
金丝绣龙的宽袖垂下,陈羽五指虚合,有种用不上力的错觉。
“那就...”
殿外的掌灯跨过了门槛,瞧着步子有些急,陈羽眉头微蹙。
等掌灯走进后才问:“怎么了?”
掌灯:“陛下,周公公回来了,想即刻见陛下。”
陈羽:???
???
大脑有点懵,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周公公?
李常侍一伙的老太监?
不是,怎么还没完了,收拾两个又出来了另一个,小怪还没打完大怪出来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秦肆寒:“爱卿觉得周公公回来所谓何事?”
周公公算是属于皇宫的事吧?不知道拿皇宫的事问秦肆寒这事算不算怪异。
第35章
秦肆寒比陈羽高上一些,只简单垂眸就瞧见了陈羽乱转的眼珠,如黑曜石般带着光彩。
“想来是奉太皇太后的命令回来给李常侍等人求情的。”
陈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安静的沉默了,这事还挺麻烦,一家子怎这么多条心。
原主奶奶,不,现在是他奶奶了,他奶奶想保李常侍和赵常侍。
原主都能拿一百万两白银给他奶奶建楼,应该是特别孝顺他奶奶的吧?
陈羽瞥了眼殿中大臣的表情,确实,刚才让他亲赐即刻行刑的时候一个个的斗志昂扬,现在一听周公公回来了,脑袋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电光火石间,陈羽想明白了,什么是他上嘴唇碰下下嘴唇就要了这么多条人命。
分明就是这些人按照律法就该死。
什么秋后问斩,他们害死无辜者的时候,也没让人家多活一天,养到秋后问斩,凭白的浪费粮食。
“亲赐,亲赐,无需秋后问斩,现在去按律行刑去。”
陈羽大手一挥,忙让他们去办,秦肆寒则是被他拽住了:“你不急着走,等下让贡诏给你把把脉。”
当今陛下有多听他奶奶的话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太尉等人都已经惴惴不安了,谁料峰回路转,陈羽说了亲赐了即刻行刑。
陈羽让他们走,他们按捺心情出了永安殿,随后提着官袍脚步飞速的朝外快步走,要不是少了一对翅膀,铁定都要一个个飞起来。
陈羽一手还拽着秦肆寒的手臂,俯身在掌灯耳边说了一句,只见掌灯瞳孔猝的瞪大,然后忙转身跑出去了。
秦肆寒:虽然不知道这陛下又作什么妖,但应该也是很离奇的。
周公公原是在耳房喝茶等着,见到太尉等人脸上的喜色,又一个个提着官袍朝外冲,心里不由的慌了起来。
他刚进宫就得了消息,早朝上对于李常侍等人的事已经有了定论,不用想都知道,秦肆寒等人定会来求陛下即刻处死李常侍等人。
周公公的茶喝不下去了,出来瞧见大殿外无太监守着,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陈羽正和秦肆寒说着话呢,就见殿外走进一个老脸堆满笑的老太监,腿一软直接用手撑在了秦肆寒的胸膛上。
秦肆寒浑身一僵,随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抬手架住了陈羽的胳膊,借着动作身子朝后撤了半步。
27/104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