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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直接跑床上去睡了,至今都未回到案头。
“陛下现如今怎待臣如此不同?”
今日星月璀璨的让人心生爱意,秦肆寒闲来无话的问了句。
陈羽双眸狡黠,笑意比以往更甚:“彻底知道朕待你的心了?”
鬼扯道:“朕是通过中州水患一事想明白了,李常侍和赵常侍虽然说话贴心,但是办不了正事,那日早朝上爱卿挺身而出,让朕心生感动,大昭还是得有爱卿这样的栋梁之材才可。”
“再加上那晚朕又偷溜到栖霞宫,李常侍带着玄天卫来寻朕,朕让玄天卫放了王六青等人,可那玄天卫竟偷偷望李常侍,那时朕才胆战心惊,不知不觉间朕的话居然没有李常侍的话中用了。”
“万幸李常侍还未彻底坐大,朕和爱卿联手除了他,但朕知道,朕并无帝王之才,这大昭江山牵扯万万百姓,朕唯一能做的就是寻一良臣给予全身信任。”
陈羽一把握住秦肆寒的手,直视他双眸,试图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心:“爱卿就是朕所找的良臣,不知爱卿现在可懂了朕的心?”
秦肆寒不想懂。
“臣已懂陛下的信任,心内百感交集,感动万千。”
陈羽高兴的捏了几下秦肆寒的手,扑了粉的素白面容上一双眼亮的惊人。
“信君如信我,终我一生,绝不负君。”
秦肆寒:......
怎么还没完了,后悔问这一句了。
陈羽见他不跟着,以往他忘记了,提醒道:“公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秦肆寒沉默两息,复述了一遍:“公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造反一事还没开始怎么就感觉要失败了。
陈羽满意了,他今日彻底和他的爱卿心意相通了。
至于秦肆寒的停顿直接被陈羽无视了。
陈羽熬到下半夜也有了困意,头一歪就睡了过去,王六青颤着手去探他气息,发现还在喘气松了口气。
石灯的光从树中穿梭而过,落在地上形成斑驳光影,秦肆寒拿着帕子想擦拭被握过的手,半晌后,又把帕子收了起来。
他今日把陈羽从承天门抱到苍玄宫,身上早已沾满了他的龙涎香,何须再做这等自欺欺人的事。
许是现如今的少年帝王太过明媚,明媚到让他常常不记得俩人有着血海深仇,忘记了自己应当要厌恶他的触碰。
翌日,百官来到永寿宫,跪请陈羽回苍玄宫养病,陈羽虚弱摆手,说要求太皇太后原谅。
百官要跪着相陪,陈羽硬逼了他们回去,自此吃睡全在永寿宫外。
吃睡还好,就是上厕所稍微麻烦点,陈羽就让人准备了个软轿,半死不活的让人抬着去出恭,解决后再回来继续半死不活的躺着。
王六青和掌灯是整日整夜的陪着陈羽,陈羽觉得他奶奶应该气的顾不上秦肆寒了,就放了秦肆寒自由。
让秦肆寒该批奏章批奏章,该回去睡觉就回去睡觉,不过也是不准他出宫,只准在永安殿睡。
一连躺了五天,百官日日来跪,跪完陈羽跪太皇太后,求了这个求那个,可惜没用,陈羽还好点,最起码对他们温声细语的。
永寿宫就不一样了,东西砸了一套又一套,弄的陈羽都开始心疼他的大臣们了。
哎,这年头当个官也是不容易。
第六日天阴了,眼看就要下一场雨,陈羽远远看到十几个人朝这边来,瞧着眼生的很。
有头发雪白的老人,也有年轻些的妇人。
陈羽装作无力的样子,咳嗽几声问身边伺候的掌灯:“朕怎么瞧见又有人来了。”
掌灯这些日子也精进了不少,躬身低声回道:“回陛下,瞧着像是王家人来了。”
陈羽又咳嗽了:“哦,王家啊!”
王家又是什么鬼。
掌灯:“是的,国公爷亲自领着家眷过来了。”他喜道:“定是来劝太皇太后莫要跟陛下置气的。”
第45章
陈羽问掌灯:“他劝的皇祖母会听吗?”
“国公爷和太皇太后是亲兄妹,应是可以的。”掌灯回道。
陈羽:懂了这层关系。
王家一来十几口子,想来也是知道事情紧急,直接拖家带口的全来了。
王家的国公爷年过八十头发雪白,却精神矍铄双目精光内敛,领着王家众人来给陈羽行礼,陈羽心里意外了下。
他应该是叫舅祖父还是舅公来着?
陈羽不敢擅叫,直接又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国公爷怎么现在才来,可是也怨了朕?”
这话让面前的国公爷心惊不已,忙在儿子的搀扶下跪了下来。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是严峻,陛下这怕是彻底要飞了,以往可是舅祖父叫的亲热。
而且这句话算是明摆着怪罪了。
王国公解释一番,说他人在临山,接到消息就急忙往回赶,这才刚刚回到洛安城。
陈羽点点头也不说信与不信,指了指永寿宫:“国公爷去瞧瞧皇祖母吧!”
王国公跪地不敢起:“陛下折煞臣了,就算陛下怪罪臣,不愿再唤臣一句舅祖父,直接唤臣一声王来忠就好,万不敢让陛下称国公爷。”
“舅祖父说的哪里的话,朕一个晚辈,敢去怪谁呢?”他似不耐道:“快去瞧瞧皇祖母吧!皇祖母要是有个万一,朕也活不了了,刚好随了皇祖母的意,把皇位让与旁人。”
又是一番众人下跪起身后,王来忠这才领着王家人入永寿宫。
滴答一声雨点砸在陈羽高挺的鼻梁上,陈羽抬头看了看天,一片乌云正对着他。
看看这王国公的效果怎么样,今天下雨了,怎么着都不能再睡外面了。
一把橘黄油纸伞遮住头顶,陈羽转头看去,笑道:“你奏章批完了?”
秦肆寒官袍加身,端的是玉树临风,他瞧着陈羽嗯了声,轻声道:“陛下今日可以回苍玄宫睡个好觉了。”
陈羽:“这么笃定吗?”
秦肆寒点点头。
“为什么?”陈羽好奇道。
一把伞遮不住软榻,只能遮住陈羽头顶一片天,王六青想再撑伞过来,秦肆寒挥手让他退下了。
王六青是陈羽的人,秦肆寒一个臣子做这个动作实在是不妥,王六青瞧了眼不当回事的陈羽,只能撑着伞退了下去。
秦肆寒把一切尽收眼底,似是山野的猛兽遇到了林间的懵懂小鹿,他一步步的试探,一步步的靠近,直至可以一口叼住那修长的脖颈,直到可以吸yun那温热的鲜血为止。
“陛下这几日在宫里,不知外面如何热闹,王家这几日很是难熬,今日就有百姓在王家门口啐了一口。”
陈羽瞪大了眼:“这么大胆?”
秦肆寒:“嗯,当着王家人面啐的。”
陈羽:“没被抓?”
“没有,刻仇跑的快。”
陈羽愣了下,差点捶榻爆笑,他就说嘛,怎么有百姓这么大胆。
不过就如秦肆寒所说,这几日王家确实不好过,扔烂菜叶的事百姓不敢,但是只要挂了王家名的铺子里,往来客人已经少的可怜。
至于百姓们如何知道这些铺子的后台是王家,那这就不得不说日日跪求陈羽回永安殿养病的官员们了。
原是这一切没这么快,但有一国丞相撑腰,就连酒楼说书的都敢隐晦言语两句。
若这是一场博弈,那结果自然是一国之君胜,说白了,太皇太后和李常侍也没什么区别,皆是因皇帝的看重才能无法无天。
若是太皇太后是个聪明的,可利用皇帝祖母的身份拉拢权势,只是她握在手里的是李常侍的少府一流,现如今那些人早就去了奈何桥。
陈羽防止自己被淋到蜷缩了双腿,他冲撑伞的秦肆寒勾了勾手指,待秦肆寒附耳过来后,小声问:“爱卿,你说,朕若是和太皇太后斗起来,朕有几分胜算?”
陈羽大多数是冲劲比较足,凡事都是先干了再说,气晕太皇太后的事也就是随心而为。
后来反应过来,哦对,他和太皇太后这对祖孙不止是谁气谁的问题,还有谁的外力更多。
但是他就觉得自己没错,没错就不想低头,他是孙子,但是不能装孙子。
老话说的好,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只不过吧!他穿来就是李常侍这一出,最近解决了李常侍刚享受了几天当皇帝的感觉,也不想就此下台了。
更何况,他当皇帝的时候能活,被轰下龙椅后新皇帝不给活路了可如何是好。
秦肆寒随着他轻声:“陛下现在才想到这事,是不是晚了点?”
陈羽之前只觉得秦肆寒声音好听,此刻放柔声音又带了抹笑意,竟让他的心不自觉的颤了下。
“爱卿。”
“嗯?”
“别吊朕胃口。”
“如此,那臣便直说了。”
陈羽不自觉的攥紧了袖子,秦肆寒此刻的声音好听到犯规。
“嗯,你说吧!”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小命一条。
秦肆寒瞧见他视死如归的神情不由一笑:“陛下有九成的胜算。”
剩下一成除非陈羽自己作死。
陈羽都做好自己一成胜算的准备了,现在骤然得知自己九成胜算,那心情比过山车还刺激。
九成胜算,艹,那他还陪这奶奶玩什么。
“为什么?”陈羽觉得此事逻辑不是很通顺,是他奶奶蠢吗?额,他奶奶瞧着确实不聪明。
但是他奶奶的娘家,那国公什么的瞧着可是精明。
秦肆寒知他所问:“洛安城中掌兵的,目前来说,多数还是忠于陛下的。”
陈羽:“嗯???”
怎么还是觉得逻辑不通。
秦肆寒道:“闻相临终前,安排了一番。”
秦肆寒并未说错,闻介混迹官场半生,怎会不知道自己结局,死前是安排了一番,如此冤屈都未多做报复,每一步都是力求付承安皇位安稳。
只是再周密的安排都抵不过李常侍等人的腐蚀,现如今洛安城掌兵的人早已从闻介的人,变成了秦肆寒的人。
李常侍等人眼界太窄,只盯着皇宫的一亩三分地,秦肆寒志在天下,早已蚕食四周。
现如今由于陈羽的信任,秦肆寒对皇宫也有了掌控之权,他说陈羽是皇帝,陈羽就是皇帝。
陈羽抬头望他,看到一双漆黑辨不清内容的眸子。
闻介,被原主用下作手段除去的闻丞相。
陈羽最受不了这等忠臣冤死的事,心里难受了好一阵。
“爱卿,你说朕要不要下个罪己诏?”
秦肆寒:“嗯?陛下何罪之有?”
陈羽:“闻介的事,如此忠臣,朕对不起他。”
秦肆寒提醒道:“陛下莫不是忘了,当时抄相府时,金山银山堪比国库。”
陈羽:????
陈羽:......
毁灭吧!
那闻介死都死了,陈羽也不纠结这人是忠还是奸了。
“那金山银山堪比国库的钱呢?”陈羽捂着胸口,他已经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秦肆寒瞧出他是真的难受了:“陛下莫不是又忘了,不都给太皇太后建各郡县行宫,和修建陵墓了吗?”
“说是要做到,大昭境内,每州都有行宫。”
陈羽也快要发出晕倒前的鹅叫了,丧尽天良,丧尽天良。
怕秦肆寒怀疑,陈羽捂着胸口给自己强行辩解了句:“朕知道行宫和陵墓花钱的事,但是没想到能花个金山银山,把抄出来的钱都用光了。”
秦肆寒:呵呵,你看我信不信。
永寿宫里哭声震天,太皇太后坐在软榻上哭喊着没法活了,陈羽侧耳倾听着,现在雨渐渐大了,听的不是很真切。
不用问都知道,太皇太后是被她亲哥说教了,而且都哭喊没法活了,那基本也就是折腾到头了,认命前的崩溃瞬间。
既然如此,陈羽就知道要到收场的时候了。
再者说,他斗得过他奶奶,还把自己不孝的名声洗过来了,现在又下雨了,他是疯了才继续陪他奶奶闹着玩。
陈羽怕死,比死更怕的是受罪受苦受疼。
刚才雨只是时不时的落下几滴,现在骤然密集起来。
王六青不想雨来的如此急,忙让人架起雨布,雨布是早已准备好的,只刚才瞧见秦肆寒和陈羽有事要谈就在一旁等了等。
哎,谁的员工谁心疼,这几日王六青等人跟着他受苦了。
陈羽吸了吸鼻子,随后偷偷捏了秦肆寒一下,还不等秦肆寒反应过来,他就倒在了秦肆寒身上。
秦肆寒脑仁疼。
“陛下昏倒了。”他说了句,这一句稍微有些平淡,但架不住事关紧要,王六青等人不知道真假,当即恐慌了起来。
有玄天卫来抱陈羽时陈羽又在秦肆寒腰上掐了一把,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只把秦肆寒掐的额头青筋直跳。
“本相来抱陛下。”
陈羽心里舒坦了,秦肆寒臂力不错,上次抱他就抱的很稳,此刻还是秦肆寒抱比较好。
再者说,秦肆寒知道他装晕,中途他手指动动都是可以的,玄天卫不知道他装晕,他就得装死尸。
古代衣袍层层叠叠,手背上是一层又一层布料,陈羽知道手指是安全的,无聊的对秦肆寒戳了戳。
秦肆寒一开始也没管他,因陈羽用的力气不大,可当那指尖戳到胸膛上的微微凸起处,秦肆寒差点把人丢出去。
也不顾撑伞的王六青,俯首轻声道:“陛下老实些。”
王六青:???
吓死他了,原来陛下又是装晕。
那凸起隔着几层衣服陈羽也没怎么感觉到,闻言又对着那地方戳了三下。
这是无声的回复:知道了。
陈羽觉得他和秦肆寒这么有默契,秦肆寒一定懂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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