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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从穿越到现在一堆的事,等忙完这阵就找个寺庙给你们点长生灯去。”
“拜托了,拜托了,保佑儿子,保佑这个国家的百姓,保佑付书珩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陈羽念叨了好一会才爬起来。
永寿宫里日日换瓷器,日日叫太医,这动静弄的陈羽心里难安,毕竟是老人,万一太皇太后真气出个好歹,陈羽有理也过意不去了。
他又不想去永寿宫看冷脸,就每日把太医令叫来问问话。
仲秋之夜明月高悬,皇宫内外灯海如昼,陈羽手提玄色龙袍一步步走上木阶,冠冕珠帘晃动下接过点燃的香。
说起这事陈羽恨不得哭一场,原来还有帝王仲秋拜月这一出,他还以为最多是和大臣吃吃饭。
早知道拜月就要折腾半天,他就选节后再康复了,这样还能爬狗洞偷偷跑去逛街。
“太阴之神,照临万邦。朕承天命,抚有四海。今岁风调雨顺,民安其居,愿月神垂佑:国祚绵长,烽烟不起;君臣相得,社稷永宁。更祈苍生无饥寒之苦,孩童有教养之资,九州同庆,千秋不易...........谨以清酌庶羞,敬献祭礼,伏惟尚飨!”
陈羽:....就说想不想哭吧!他记忆力要是差点,他现在都得装晕。
稳稳当当的把香插入香炉中,陈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按照旧例,帝王率百官祭月后则会在宣明殿共度佳节,陈羽今年没这个打算,他下了祭月台,帝王威仪万千,让秦肆寒一时都忘记了他之前的荒唐之行。
只是陈羽一张嘴,秦肆寒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哎,还是与众不同的那位。
“朕与爱卿们日日相见,能一起过节自是欢喜,只是今日乃是月满之日,朕还是放爱卿们回府与夫人孩子团聚,省的再宫里拘谨。”陈羽负手而立,浅笑着道。
百官门齐声不敢,陈羽转头吩咐王六青:“把宣明殿准备的膳食都派人送到诸位大臣府上,算是朕祝诸位爱卿和家人节日快乐了。”
王六青忙称是。
百官见陈羽乃是真心实意放他去,跪下谢恩后各自散去。
陈羽一路回到永安殿,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 :“快快,朕要出宫。”
掌灯慌忙给他换衣,王六青道:“奴这就安排出宫事宜。”
天子出宫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应实物都得准备齐全。
陈羽忙叫住他:“不要大张旗鼓的,朕就偷偷出宫玩玩。”
“陛下...”王六青还待再劝,陈羽直接道:“好了,就这样,不准声张,如果不好偷偷出宫那朕就钻狗洞。”
王六青和掌灯伺候激动的陈羽换好常服,只见陈羽似想到了什么,心情低沉了下去,脸上的高兴劲也没了。
王六青:“陛下这是怎么了?”
陈羽看着镜中的自己,现代人穿上古装居然也有了几分古风的气质,他道:“没事。”
原本是想去找秦肆寒的,但是转念一想,不知道自己受不受欢迎,说不定打扰了相府的喜气。
他在的话徐纳几人应当不会那么自在了,除了刻仇,徐纳和莫忘他们都不爱和他玩。
八月十五中秋夜,陈羽突然有些怅然若失,哎,这里没什么家人。
“去永寿宫看看吧!”陈羽也没换衣服,就直接穿着常服去往永寿宫。
只是到了永寿宫,就听永寿宫里又噼里啪啦的砸了起来,宫女们扫碎片都扫不过来。
宫人回禀说陛下来了,太皇太后怒声道:“让他滚。”
陈羽站在殿外面无表情,想走时就见伺候太皇太后的宫女走了出来,他也就没动。
陈羽对这宫女有些好感,是之前说太皇太后睡着了,上马车去劝她下来的那个宫女。
“奴婢婉晴见过陛下...”
陈羽用手虚扶了下:“朕原是想着八月仲秋来陪皇祖母用膳,既然皇祖母还气着,朕就改日再来,不让她在大好的日子里坏了心情。”
婉晴心中有百感都不敢表露出来:“陛下莫恼,陛下和太皇太后乃是祖孙俩,哪里会有隔夜仇,这些日子也是记挂着陛下的,那日的事早就过了。”
解释道:“今日不是因前些日子的事。”她道:“这不是今日八月仲秋,按照往年太皇太后是要和陛下一起宴请百官的,今日太皇太后一早就起来收拾了,想着要让旁人看看她与陛下祖孙情谊好,这不是陛下直接让百官回去,宣明殿的宴也都分了出去,此事未曾只会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到了宣明殿才知道。”
陈羽:......
他奶奶打算盛装出席宴会,他把宴取消了,还没提前告诉他奶奶。
这事...陈羽觉得他确实做错了。
“这事是朕的不对。”
婉晴这才安心,她不得太皇太后喜欢,却受太皇太后重用,乃是国公爷知道这个妹妹是什么德行,送进宫的人。
现如今太皇太后已失了皇帝的孝心,若是祖孙二人剑拔弩张,对太皇太后和王家都没好处。
“皇祖母,孙儿这件事做错了,不应当不提前通知你,你老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陈羽提声喊了句,殿内空荡荡的没了动静,整个永寿宫都没了动静。
陈羽留下了两个螃蟹,带着王六青和掌灯出了永寿宫。
王六青手里提着装螃蟹的食盒,里面原本装的有六只螃蟹,是陈羽想着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聚在一起,一家人吃团圆饭时吃的。
等到宫门关上,婉晴端着两个螃蟹进了殿内,就见珠光宝气的太皇太后斜靠在榻上,虽还是嘴角下垂,却已少了许多怒气,更多是不解。
“主子?”
太皇太后瞧着她,狐疑道:“刚才是那个不孝的小畜生道歉,说错了?”
第47章
婉晴笑道:“可不是。”她把盘子放在榻桌上:“陛下还是孝顺的,你瞧,他带着螃蟹而来,是想和主子用团圆饭的。”
“知道主子不想见他就留了两只螃蟹,还嘱咐奴婢不要让主子多吃,尝尝味就好,省的到时候闹肚子受罪。”
“哼,他不是翅膀硬了。”不能想,一想就快要气晕过去,太皇太后抚着胸口又喘息粗重了起来。
婉晴忙上前帮她顺着胸口,口中说着劝慰的话。
她伺候了太皇太后这么些年,心里也瞧的清楚,太皇太后这人若是说蠢,那自然是蠢的。
若是说心思恶毒,倒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她就是爱听好听的话,喜欢人顺着她,哄着她,巴结她。
太皇太后喜欢金银这等俗物,李常侍投其所好,又会哄又会送,太皇太后哪里有不宠爱他们的道理。
只是她还没从失去李常侍几人的悲痛中恢复过来,就见识到了孙子翅膀硬了,当下哪里还受得了。
闹了这么些天,最终还是自己年老的哥哥入宫把自己骂了一顿,太皇太后那日真的是嚎啕大哭。
她早已恨透了这个翅膀硬了的孙子,谁料今日又捉弄了她一场,她为了“雍容华贵”的出场,可是好生折腾了一番,那孙子却让人都回去了。
原以为陈羽过来又是来取笑她的,不曾想在外面大喊着他错了。
和回宫当日前一句说他错了,后一句却说是她的错不同,这一次是真的认错。
这就如打一巴掌给了个糖一般,巴掌是真疼,糖...也是真甜。
太皇太后:不行,还是生气,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陈羽出了永寿宫,又去了慈安宫,这里是皇太后所居的宫殿。
光影婆娑,慈安宫打扫的处处干净,却给人一种很是萧条之感。
陈羽原本对永寿宫没什么感觉,现如今来到慈安宫,就发现慈安宫比永寿宫少了些活人之气。
那日装晕后的情形陈羽一直记得,母子二人的关系似乎也不寻常,可陈羽觉得那日的疼爱总是真。
陈羽等待中又有些后悔,当娘的总不会认错自己儿子,这皇太后会不会看出自己不是原主?
而且,等下吃饭的时候自己要用什么态度对待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因紧张而端起茶的陈羽回头看,就见皇太后扶着宫女进殿来,她清雅的眸子不见一丝泪光,也不见一丝慈爱,手中挂着一串佛珠,身上沾着佛前香。
哪怕容颜带了岁月的痕迹,但每一处痕迹都能看出,她年轻时定是倾城容颜。
“陛下。”她道。
陈羽微微发烫的胸膛凉了下来,嗯了声。
四周一片寂静,陈羽放下茶道:“今日八月仲秋,朕给母后送些螃蟹来。”
“多谢陛下。”皇太后道。
“那儿子...先走了。”
两只螃蟹留在桌上,陈羽带着王六青离了慈安宫。
帝王在明月高悬的夜空孤单远去,白玉般的指尖凌乱的捻着佛珠,两行清泪落入脸颊,宫女心疼的唤了声主子。
皇太后朦胧的视线看向桌上的螃蟹。
“他为何会来呢?”
宫女给她擦着泪:“世上哪有孩子不恋娘的,以往陛下和太皇太后亲近,如今太皇太后与他离了心,他自然就想主子了。”
“他难道不恨哀家了吗?”
风儿静静,半晌,宫女若有若无的问:“那主子可还恨陛下?”
可还恨陛下杀了闻丞相?
永安殿殿外玉阶之上,陈羽坐着赏月,一旁是王六青拎了一路的食盒,里面还有两只螃蟹。
陈羽单手撑着下巴,安静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六青眼眶有些发热,遇到陛下之前,他原以为真龙天子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
可真的近身伺候了陛下,才知陛下也是一介凡人,也会在仲秋之夜找不到人来陪。
“陛下可饿了?奴让人传膳?”
“算了,不想吃。”
他想家了,在现代没什么父母缘,他爸妈死的早,被小姨接到了她家,小姨和小姨夫还有表姐对他超级好,唯恐他住的不自在受了委屈。
急性子的小姨,温和儒雅的小姨夫,还有护崽子的表姐。
哎,陈羽不想穿越当皇帝,想回家了。
“陛下,今日过节,奴舔着脸要个赏赐。”王六青蹲下身笑道。
陈羽坐在台阶上转头看他:“自然可以,想要什么?”
王六青心里发酸,去哪里找这样的君王,还不听要什么,就先同意了下来。
“食盒里还有两只蟹,奴厚着脸替自己和掌灯讨一只可好?”
陈羽还当是什么事:“可以,不用分,你们一人一只吃了吧!”
王六青不依,只说和掌灯吃一只,陈羽就把另外一只吃了。
随口道:“也算咱们三个一起过节了。”
王六青笑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奴们僭越的陪陛下赏月吃蟹了。”
陈羽直到此时才懂了王六青的心思,笑了又笑。
“主子可要出宫去逛逛?今日宫外不宵禁,很是热闹。”
宫中和帝王同度佳节是恩宠,若是单独让一人回家去,那这人定是心惊胆战的食不下咽,可如今是所有大臣一起出宫回家团圆,那自然是所有人都欢欢喜喜。
秦肆寒临走时对上了陈羽疯狂暗示的视线,那珠帘后的眼睛眨了又眨,似是说着情话般的调皮。
秦肆寒直到出了宫门才琢磨透陈羽的调皮。
性子活泛的帝王放弃了宫中夜宴,怕是想着出宫玩呢!
这应当是让自己先一步出宫,他稍后就来的意思。
相府人少,秦肆寒去了宫内,相府就只有了徐纳和刻仇。
仲秋有宫宴,秦肆寒往年都是宫宴散去才回,故而徐纳没让灶房准备的太早,他此刻也在灶房盯着。
小厮来传说相爷回来了,徐纳意外不已,忙让灶房加快了速度,他自己出了灶房。
等到回到梧桐院时秦肆寒正拿着帕子擦手。
“怎么回来如此早?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肆寒:“没事,付承安祭月后就直接让众人散了,让百官回去和家人团聚。”
徐纳一只脚才刚跨过门槛,闻言停住沉默了,半晌后道:“还...挺好。”
就是有点...坏了规矩。
秦肆寒莞尔,确实挺好。
“饭菜多准备一些,他应当要来。”
徐纳扶着门叹息一声:“我这就去准备,只求这位主今日少折腾一些。”
那就是个活祖宗,也不知道是如何长的,一出出意料之外的举动让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承受不住。
徐纳,莫忘,刻仇与秦肆寒四人是主仆,没有血脉,却也和家人无二,每逢过节都是要一起小酌几杯。
徐纳让人把膳食摆在了湖心亭,带着莫忘刻仇随着秦肆寒一同坐下。
徐纳给众人倒着酒,见秦肆寒看向九曲回廊处笑道:“我让人守在路口了,若是陛下快到了会提前来说,主子先吃点,另备的有席面。”
秦肆寒:“嗯,我们先吃。”
刻仇只被允许喝些果酒:“付承,安,是陛下?”
自从上次和莫忘闹了一出,现在也改掉了叫陈羽大哥的毛病,他嘴是硬的,心里还是怕莫忘生气。
几人的筷子都停了下,秦肆寒和他道:“是陛下,但是不可称呼他为付承安,日后私下背后都要唤陛下,可知?”
刻仇听秦肆寒的,秦肆寒如何说他就如何做,点头道:“知道了。”
秦肆寒视线扫过莫忘:“以后注意着些,不要再唤他...”
因有刻仇在,故而秦肆寒没说太明白,莫忘听得懂,这是让他以后不要再叫陈羽狗皇帝。
以往刻仇不认识陈羽也就罢了,他们叫付承安和叫狗皇帝都无碍,现如今万一被刻仇听了去说给陈羽听,那则是坏事。
莫忘和徐纳都道:“明白。”
饭菜从热到温,从温到凉,九曲回廊上都无人来,秦肆寒原以为他落座不多时就会有个跳脱自在的脚步走来,嘴里喊着:爱卿,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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