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未遇到命定之人。”
想到秦肆寒书中无儿无女无妻的结局,陈羽看向秦肆寒的眼神就不自觉的带了些叹息怜爱。
秦肆寒:???他在可怜他??
秦肆寒这个单身狗被另外一个单身狗可怜了。
“公子为何不娶妻?”
陈羽理直气壮道:“我年纪还小。”
搁现代他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至于原主为何没有皇后和宫妃,那是原主的事,他不知道。
反正他当皇帝的时候是肯定不会纳后妃的,他要找一个喜欢的皇后,然后一夫一妻足够了。
秦肆寒觉得陈羽朝他心口刺了一刀,他年纪小,他年纪很大吗?
虽然...好像确实也是不小了。
犹如被人点破了窗户纸,秦肆寒忽然有些黯然了,岁月如梭。
陈羽逛了一路吃了一路。
吃是吃饱了,但不是很过瘾,这里的吃食都比较清淡,最多油重些,烧烤串串卤味是一概没有。
路过一摊位上看到排了长队,陈羽走到前头去看了看,原来是炒栗子的摊位。
再一看买栗子的人,恰巧是刻仇。
刻仇转头也看到了陈羽,对摊主伸出两根手指:“两份。”
摊主说了声好嘞,包了两包热乎的糖炒栗子给他。
刻仇付了钱走到一旁,把一包糖炒栗子放到了陈羽怀里,陈羽感动之余震惊道:“刻仇,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我也要买糖炒栗子?”
刚才刻仇伸手要两份的时候陈羽没多想,现在抱着栗子就知道了,这是刻仇看到了他,帮他也买了一份。
“知道我要买糖炒栗子也就算了,还直接买两份,这样我就不用排队了,要是我我都想不起来这么好的法子。”
被夸聪明的刻仇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儿:“请你,吃。”
原本是秦肆寒和陈羽并肩走着,一遇到刻仇,就变成了刻仇和陈羽并肩走着,秦肆寒直接退居二线跟在后面。
那俩人在前面你一句我一句,话就未停下来过,你尝尝他的栗子,他尝尝你的栗子。
明明都是同一锅出来的。
等到街上人散去大半,一辆马车停在路旁,陈羽弯腰上了马车,秦肆寒随之而上。
这里是北市,离皇宫有些距离。
陈羽捂着肚子,脸上瞧着有些难受。
秦肆寒:“肚子不舒服?”
陈羽:“吃撑了。”
他原本就吃饱了,遇到刻仇后俩人投脾气的又吃了不少。
陈羽刚才和刻仇说话说的嗓子干,他撑的也不敢喝水,就靠着马车壁给自己揉着肚子。
当对面的人移过来,抬手放在他腹部,陈羽诧异转头。
“陛下失了李常侍这等贴心的奴,臣为固圣宠,来讨好讨好陛下。”秦肆寒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凌厉却不张扬,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光明磊落的气质。
这话让陈羽笑开了眼,打趣道:“爱卿怎么拿自己和李常侍比,爱卿这姿色就是十个李常侍也比不了的。”
秦肆寒随着他玩笑:“如此就好。”
腹部的手力道适中,隔着衣服一圈一圈的揉着,陈羽似没骨头的鱼儿一般朝秦肆寒身上靠去,试图让秦肆寒撑着他的力道。
秦肆寒替他揉肚子的手停了一瞬,随后又继续游走起来。
“秦肆寒。”
“嗯?”
“还好有你。”
若不是想到了秦肆寒,他在这古代要如何过呢?
陈羽:“你无家人,朕也没有喜欢朕的家人,明年仲秋朕可以来相府找你一起过吗?”
“不要勉强,不方便直接说不方便就好,朕不生气。”
车窗帘是用的轻薄透气的纱,俩人的身影被笼罩在昏暗中,爱笑的人此刻正经模样,似是说着极其重要的事。
秦肆寒以往从未觉得付承安可怜过,可是此时此刻,对上这么一双清澈眸子,他忽而觉得,他们俩竟有些相同。
陈羽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半晌道:“秦肆寒,当皇帝也挺无趣的。”
他想家了。
“朕也想当个好皇帝。”
“朕刚才在天街桥上看到了没建好的观月楼,白日看一般,挂上灯火也挺好看的,有个男人和他儿子说朕是好皇帝,因为朕把那三十万去赈灾的事。”
“朕就觉得他们挺好的,今天见过了很多生动面孔,一个个的笑脸看的人心暖,给朕一种盛世的感觉,朕想有个盛世。”
秦肆寒对陈羽来说是特殊的,他想和他说说心里话。
脖颈被发丝撩拨的发痒,玉冠碰到皮肤又有些微凉,秦肆寒微微侧头去看,只能看到帝王嫣红唇瓣,饱满而水润。
陈羽自己都未曾发现,他一句一句都似撒娇,好似卧在饲养员腿上的猫儿,喵喵叫几声的想要温暖。
秦肆寒怅然若失的情绪来的太过突然,古来今往皇位更迭不休,有些人出生就带着使命而来,亦如他。
属于盛夏的蝉鸣已消散的差不多,刮在树梢的风也逐渐有了棱角。
陈羽今日心情不好就想说说话,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今日的心情,连哪个摊位的吃食好吃都说了一遍。
这些话与刻仇说和与秦肆寒说,是不同的感受,前者让他高兴,后者让他放松舒服。
当一只大手覆在自己头上温柔轻拍了两下,陈羽说了一半的话骤然停下,这手不像是落在他头上,反而更像是落在了他心上。
暖暖的。
陈羽还保持着靠在秦肆寒肩头的姿势,转眸看他:“喂,朕是皇帝,爱卿这样是不是叫僭越?”
秦肆寒颔首:“确实,陛下要给臣定罪吗?”
“不定罪,朕还挺喜欢的。”陈羽直言道:“以前.......”
以前表姐常蹂躏他脑袋。
“再拍两下。”陈羽脑袋动了动。
他的头发墨黑柔顺,因全都束起更显光滑,手感很好。
许是因心中的那抹怜惜,秦肆寒又在他头上轻拍了两下。
陈羽叹息一声:“爱卿如果是我亲哥就好了。”
秦肆寒:“为何?”
陈羽:“感觉爱卿是个疼弟弟的。”
陈羽拒绝了秦肆寒把他送到宫门口的提议,先让马车去了相府。
等到和秦肆寒道别后让玄天卫赶了马车回宫。
他今日买了不少小玩意,都让掌灯收到了箱子里,睡觉前给这个八月十五做了个总结。
整体来说还不错,挺高兴的。
总结后的陈羽就闭上眼睡了,可对于王六青来说,陈羽的这个仲秋是受尽了委屈。
王六青把烛火又剪短了些,轻着动作点了安神香,这才示意掌灯跟他出去。
“今晚我守夜,你回去睡吧!”
“六青哥哥可是不放心陛下?我瞧着陛下睡的挺香的。”
“今日陛下受此冷待,我怕陛下夜里睡不安稳,我来守吧!”
掌灯点点头:“好。”说起今日之事掌灯很是气愤,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多说。
“还好有秦相在,能陪陛下说说话,让陛下高兴高兴。”
王六青嘴巴蠕动一次,嗯了一声。
掌灯说的话对,陛下确实因秦相爷高兴了许多。
可他自小在宫里长大,总觉得陛下对秦相如此信任有些不妥。
君君臣臣的,还是得分清楚君是君,臣是臣。
这是王六青的愚见,不知道该不该和陛下提。
而且秦相爷目前来说确实是忠于陛下的,只是就怕长此以往......
第49章
仲秋百官休沐三天,陈羽知道不用上早朝,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盘腿坐在床上,打哈欠的手还没放下就看到了顶着黑眼圈的王六青。
“这是怎么了?忙的一夜没睡?”陈羽奇怪道。
王六青含糊不知如何答,陈羽又问掌灯。
掌灯小声解释道:“六青哥哥怕陛下夜里睡不安稳,夜里守夜没怎么睡。”
陈羽愣了下,他下床后拍了拍王六青的肩膀,最终也未曾说出话来。
不知道说什么。
是古代奴仆对主人的忠心吗?亦或者是朋友间的关心?
应当是前者的,陈羽已经穿到了古代,但是每到这种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
奴仆......
真是可怕的两个字。
“朕今日不出宫了,你回去睡一觉吧!让掌灯伺候朕就行。”
王六青急道:“陛下...”
昨日陛下临睡前还说今日白日出宫玩的。
若是为了他不出宫了,那这是多大的恩情,王六青承受不来。
王六青打心底里不希望陈羽出宫,毕竟宫外不安全,可陈羽是因为让他休息而不出宫的,这个恩宠让他湿了眼眶。
陈羽:“没事,去睡吧,刚好朕练练字。”
王六青道了声是,出了永安殿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陈羽洗漱后简单用了饭菜,随后便去御案前练习书法。
他没找老师,就纯跟着字帖练,这么多天下来现在也有些精进。
原主字体瘦长且收笔太过,陈羽临摹字帖时手旁就放着一本原主之前的字迹,努力在改变的同时还能保留住原主笔锋的一二。
不知道成不成功,但应该会好点吧?
日落西山时陈羽才搁下笔,揉着手腕看自己的字。
还行吧?
吃完饭继续。
相府书房点了灯,秦肆寒手里是一封边关的来信。
信的开头称呼秦肆寒为哥。
徐纳端着一碟桂花糕推门而入。
“二公子来信了?”徐纳把桂花糕放在桌上。
秦肆寒合上信:“嗯,说想我们了。”
徐纳叹气:“大公子这些年在洛安城不容易,二公子在边关也同样不易。”
又道:“好在事情都很顺利,现在付承安对主子信任,二公子也已经是定北将军,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秦肆寒未答这句话,看到桂花糕意外道:“这么早就有桂花了?”
徐纳解释道:“去年的。”
昨日仲秋夜秦肆寒让人在未建成的观月楼挂满了灯火,渲染了整个洛安城。
今日那些灯火散去,那楼上便少了惊人的绚烂。
梧桐院中秋风起,秦肆寒在陈羽走后也没搬回正房。
口中的桂花味浅淡,他立在门槛外瞧着远远的观月楼,衣袍上的青竹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变了形态。
徐纳跟着看向观月楼,昨日灯笼挂满观月楼,他问秦肆寒为何要做此事。
这事无异于是为付承安刷美名,太皇太后因观月楼没建成的事气的半死,可这个未建成的观月楼却会成为百姓心中的明君楼。
当时的秦肆寒沉默了好一会,答:我想看看。
徐纳说过观月楼与明君楼之说,秦肆寒也是如现在这般望向远方。
道:“是非功过自在人心,无需掩灭。”
付承安做的罪恶他不会去遮掩,做的功绩他也不会去遮掩。
观月楼银钱赈灾一事,是真实发生,百姓知道乃是应该。
“他这两日都在做什么?”秦肆寒问道。
休沐三日,秦肆寒原以为陈羽会出宫疯玩的。
徐纳想到陈羽这两日做的事有些意外。
“说是一直在练字。”
“练字?”
“嗯,之前主子不是给了他字帖,他往日空闲的时间就练字,这两日更是从早练到晚,勤奋的让王六青发愁。”
徐纳又道:“说是仲秋之夜回宫后,临睡前还说了要出来玩,因仲秋夜陛下在宫里受了委屈,王六青怕他睡不安稳,守夜的时候一夜没敢睡,第二日眼下乌黑,陛下就让他去睡觉,说不出宫了。”
“也不知怎的,练字练上瘾,今日也没出来。”
八月十五已经过去,月亮却还是圆如玉盘,夜风阵阵吹过脸庞,吹来几缕花香。
“徐叔,你最恨谁?”
徐纳不妨他有此问,结果是俩人心知肚明的事。
“付宪松。”四十年已过,徐纳恨意未减。
大诏之前是大景,景惠帝仁和又宽厚。
在景惠帝还是太子时皇后生长乐公主时血崩离世,景惠帝痛苦之余也心疼长乐公主,故而对长乐公主百般疼爱。
说是妹妹,和当个女儿养也差不多了。
等到景惠帝登基后,对妹妹的疼爱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待到长乐公主长大成人该择婿时,满城的儿郎皆无法入她的眼。
景惠帝直接言无妨,她可以当一辈子的长乐公主,一辈子居宫中,更是把当时八岁的太子叫到跟前,让他以后不能委屈了长乐公主这个姑姑。
原本也就这样了,谁料孽缘来的太过突然。
当时的付宪松镇守一方,回洛安述职领兵经过洛安街,英姿雄伟让长乐公主一眼入了心,坠入爱河再难挽回。
当时的付家已经让景惠帝觉得势大,可当长乐公主哭着闹着非此人不嫁时,景惠帝只能无奈同意。
婚后的长乐公主彻底沦陷在付宪松虚假的深情里,有她在中间搭桥,再加上付宪松确实有能力,景惠帝反思自己疑心太重不是明君,彻底信了付宪松,基本算是有求必应。
当太子身死的消息传来,当付宪松领兵入宫,当付宪松恭敬的让景惠帝写禅让诏书,长乐公主才彻底明白,她的爱情因为哥哥对她的疼爱毁了大景。
当时的景惠帝已经老迈,他一生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死去他也已经奄奄一息。
那时的付宪松手握重兵,龙椅移位是必然,只不过是让付宪松拿着诏书明正言顺的登基,还是天下群雄争斗百姓经历流离之苦的区别。
当付宪松说以后会立长乐公主的儿子当太子时,一辈子仁厚的景惠帝似看破红尘的高僧,一字一字写下了禅位诏书。
39/104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