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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帝王,动作并非要求一板一眼,只是行走抬眸都要有帝王的深邃难辨,不能让人看出这是一个帝王小儿。
陈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聪明的学生,反正郭世昌没批评他,不过陈羽自觉自己是个态度端正的学生。
郭世昌让他把宣明殿当红毯走,一遍一遍又一遍,许多次小老头都会跑过去帮他理龙袍。
等到陈羽走了几圈,郭世昌又把他请回到位置上坐下,与他讲解自古以来的礼仪变迁。
苍玄宫偏殿内,太监伺候秦肆寒用茶,秦肆寒合上奏章:“陛下那边如何?”
太监笑着道:“陛下那边很好,学的很是认真。”
秦肆寒意外:“没去暖阁睡?”
太监把陈羽的话学了一遍,秦肆寒眸中划过一抹笑意。
日子一天天的过,陈羽上午文化课,下午体育课,晚上累的倒头就睡。
至于秦肆寒之前说他教他看奏章的事,陈羽直接闭门不见,他哄着自己说秦肆寒是忠言逆耳,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但是...陈羽现在已经赌气的不喜欢秦肆寒了,甚至是看都不想看他。
为此秦肆寒也没多说,有时候来永安殿偏殿批奏章,有时候直接让人把奏章送到相府。
原本亲密无间的君臣现在变成了两人对面不相识,要不是早朝上陈羽还是如常的问爱卿觉得呢,百官都觉得这是帝相不合的祸事了。
相府的官员离去,秦肆寒让人上了晚膳:“他今天学得如何?”
“回到永安宫叫了贡诏过去。” 莫忘道。
秦肆寒诧异看去,莫忘一时不知自己是何心情了,有些嫌弃,又有些他不想承认的钦佩。
“他不让宣扬,但是听说骑马时大腿内侧已经磨的红肿破皮。”
书房静静无言,秦肆寒默默不语,莫忘道:“他那性子,我原以为他会偷懒呢!”
秦肆寒何尝不是如此想法,不曾想,他日日坚持,可以诉苦的伤也不说了。
翌日早朝,陈羽忍着腿疼脚步如常的进了大殿,下了朝刚想走去宣明殿,就见秦肆寒从朝殿走出,随后伸手牵过陈羽的手腕把他引上了撵轿。
陈羽:???
“做什么?”
秦肆寒一路都未答他,等到永安殿又把人牵到了寝殿,让人出去把殿门关上后道:“陛下把裤子脱了。”
陈羽:???
我类个擦。
陈羽差点没一蹦三尺高,捂着屁股连连后退,警惕道:“干嘛干嘛?你想做什么?”
不怪陈羽多想,谁家正经人大白天的关门让脱裤子的?
要是秦肆寒真的把自己按床上那啥了,就算是救世良相陈羽也得把他拉出去砍了。
秦肆寒没懂他为何要捂屁股。
“早朝看陛下走路不畅,想来是昨日学骑马出了岔子,臣看看陛下是否受伤了。”
陈羽:...哦,原来如此。
“不用看,是磨破了些皮,不碍事。”要是小腿就算了,脱裤子给旁人看大腿多尴尬。
他不愿意秦肆寒也未勉强:“谢行琰不是很适合,臣另外替陛下寻骑射老师。”
陈羽:???
“别啊,人教的挺好的。”昨天来教他的时候还去食香楼给他打包了一份荷包里脊呢!
陈羽怕秦肆寒真的把人换了,也顾不得不想和秦肆寒说话的事了,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听到没?不准换,朕就喜欢他。”
“陛下喜欢他?”
陈羽:这话怎么怪怪的?
“对,人教的不错,挺认真负责的。 ”
“他致使龙体损伤,换下他不冤。”
“这和他没关系,他劝了,是朕想多练几圈。”见秦肆寒还是不松口,陈羽憋闷道:“朕这不是想着多努力点,早日成才。”
也省的被秦肆寒看轻。
“骑马射箭不是一朝而成的。”秦肆寒。
“哦,知道了。”陈羽知道算是把谢行琰留住了,道:“辛苦爱卿批奏章了,朕去上课了。”
他身形还是挺拔如松,只是瞧着丧丧的很是可怜。
遇到过热情如火的陈羽,现如今的几分疏离让人有些无奈。
秦肆寒:“陛下身上有伤,今日可休息一日。”
陈羽眼眸亮了下,回头后又变成了闷闷不乐的模样:“算了吧!上课而已,朕还能坚持,后日朕就能休息了。”
“陛下可还记得那日卖身葬父的事?”
“嗯??记得啊!”这事没过去多久,陈羽当然记得。
“臣安排了卖身葬父的戏码,只不过那人并不是臣安排了,臣心中存疑就让人盯了盯,今日怕是就能出决断,陛下是想上太常卿的课,还是想出宫去瞧一瞧?”
陈羽:???
好明显的阳谋。
可是...这让他怎么拒绝。
“嗯...想出宫。”
话落,秦肆寒忽而轻笑出声,犹如夜空绽放漫天烟火,璀璨了一室光华。
陈羽自然知道他笑什么,想别开眼不看他的眉眼,又觉得不看可惜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秦肆寒笑的这么好看。
“笑个毛线。”陈羽嘀咕了句。
秦肆寒的听力绝佳:“毛线是什么?”
陈羽:“毛线就是...朕不告诉你。”
自己略胜一筹陈羽心里那叫一个高兴,随后察觉不对,心肝颤颤的大胆猜测道:“爱卿今日这一出,莫不是在跟朕求和?”
第61章
秦肆寒望见陈羽眉眼灵动,点点头:“嗯,臣被陛下宠信过,现如今有些不太适应被冷待的失落。”
陈羽得意的嘴角翘的那叫一个高。
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
陈羽表示自己要考虑考虑是否和秦肆寒和好如初,随后大手一挥同意先和他出去看热闹。
等到秦肆寒说让刻仇和莫忘带陈羽去,他自己则要留下批奏章,陈羽愧疚之余更高兴了。
故作同情道:“爱卿好可怜,朕出去玩你只能留下加班。”
“哈哈,能者多劳,能者多劳,朕走了。”
只学了几天规矩的帝王还未曾把那份沉稳融入到骨子里,他快活时的脚步依然轻快,明媚的犹如盛夏灿阳。
秦肆寒拢袖立在没了人的寝殿内,竟有种不忍破坏的怜惜。
倘若他不是付承安,不是坐在皇位,他倒也愿意护着他,让他如此纯净下去。
莫忘和刻仇早已在宫外等候,陈羽坐马车出了宫和人汇合。
刻仇依旧是一副酷酷的模样,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关心去哪里,只听主子的话跟着莫忘就可。
片刻后,马车停在小巷子,随后刻仇提着陈羽就踹着树飞了起来,在陈羽还没晕过来的时候就趴在了高高的墙头上。
马车旁的王六青差点眼一黑惊呼出声,还好及时把惊呼咽了下去,小声又小声的喊:“慢些,主子会晕。”
高高的墙头上,一棵老槐树半边身子都探出了墙外,陈羽抱着小臂粗的树枝淹没在绿叶里,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瞧。
就见上次卖身葬父的那个俊美少年郎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四周站了一圈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像是这家里的主子们都凑齐了。
而且还全都满脸怒色。
想问问是什么情况,转头看到刻仇又把问句咽了下去,这个肯定也不知道。
不过瞧见刻仇悠闲自在的样子陈羽又酸了下,他抱着树枝都不敢松手,怕死的动作肯定很狼狈。
院中众人对着少年一声声怒骂,被捆绑的少年却气势凶悍的与他们对骂着,两侧的家仆手中已经拿起了大棍子,仿佛下一秒就能乱棍打死这少年。
陈羽伸长耳朵听着两方对骂,听着听着听明白了。
这卖身葬父的少年叫孙既白,买他的这户人家姓王,乃是洛安城屈指可数的子钱家,也就是放高利贷的。
王家胖公子买了孙既白回家,几天下来就被孙既白勾的不知东西南北,王家仆人正在感叹孙既白要过富贵日子时,孙既白把一大包老鼠药倒在了王家的膳食里。
要不是凑巧被家中老仆看到,王家这十几口的人今日怕是要死绝了。
至于孙既白要毒死王家之人的缘由陈羽也听了出来,这比孙既白下老鼠药的事更让陈羽震撼。
因为这是四十三年的事了。
四十三年前,孙既白的小爷爷进洛安城赶考,他天资聪慧,长相也是俊美,一家人寄予厚望,只因长相出众就被王家人看上,设计坑骗一番让他醉酒欠下卖身契,直接把他送到了一高官府上。
那时的孙既白小爷爷误以为王家太爷真心对他,半路酒醒逃出来求到了王家,这下可好,真真是入了虎窝。
他拼了命逃跑,最后被逼到巷口写下一纸血书随便扔到了一个墙内,待王家太爷逼的他退无可退时一头撞死当场。
也是天不愿意埋葬这桩血案,血书落在墙内,墙内只住着一老妇一儿郎,两人看懂了字字血泪的冤屈,待到事情风头过,老妇给儿郎烙了饼子,让儿行了八百里地,把血书送到了孙家。
四十三年,王家富贵更上一层楼,孙家无崛起希望,爷爷已经死不瞑目,眼看父亲病重也要死不瞑目,孙既白这才舍得一身刮的来复仇。
刻仇盘腿坐在树杈中间,剥着花生吃着,院中的事情他听不懂,也没什么兴趣。
花生吃了一半了才想起来陈羽,想着陈羽有好吃的都分给他,就伸手把花生递向他。
只是手还没递到跟前就停住了,他偏头看了看,确定了一件事,这个陛下哭了。
刻仇看了看院中,又看了看陈羽,最终把抓着花生的手伸了回来。
徐叔说过,人哭的时候是难受的,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旁人,若不然是会被迁怒的。
还有哭是很丢人的事,有人哭的时候要离远些,若不然旁人会以为他是在看笑话。
刻仇想了想,又确定了下陈羽是真的在哭,直接转身飘到了地上。
他不看他笑话。
陈羽以前也没发现自己是个泪点低的人,看电视的时候人都说老戏骨演技好,演的戏能把人带入进去。
现在陈羽直接现场观看,一个个全都实打实的真实,他想想孙既白小爷爷的惨死,一时不由的走心了。
等到陈羽抹了抹眼泪,才发现一旁的刻仇不见了。
小心的朝下看都没看到人。
陈羽:......
这树两米多高,就留他一个人???
这是不是真的想办国丧了???
肯定是,秦肆寒个狗东西,肯定是记仇了,今天哪里是低头认错,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呜呜呜,想哭。
陈羽因为刻仇跑了腿发软,把怀里的树枝抱的更紧了些,然后继续看院子里的发展。
有人要打死孙既白,有人说孙既白没签身契,直接打死了会有些难缠,还是交由京兆尹为好。
陈羽在心里连连点头,凡事都要走法律途径。
见到王家还算有理智陈羽放心了,他仰头望苍天,恨不得流下两滴心酸的泪来。
那朵朵白云飘来荡去,只有他陈羽得死死的钉在树上。
陈羽感叹着感叹着,就等到了一身紫色官袍的官员带人前来,这人陈羽认识,京兆尹孙德。
陈羽在心里夸了句:不错不错,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官,居然带着人亲自来了。
可是当一个王家人喊了句姐夫,陈羽松下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你这...害
人家两家是亲戚,彼此双方一交接,事情那叫一个迅速,孙德喝了杯茶让人押着孙既白离去时,陈羽还在抱着树枝不敢松手。
他扭头看树下,小声喊着刻仇,完全是没抱什么希望。
十几步远的刻仇耳朵动了动,随后装好瓜子飞了上来。
陈羽:...
等到被刻仇提溜到树下,陈羽:“你刚才在哪里了?”
刻仇指了个地方。
陈羽沉默了几秒:“站那里,我那么小声喊你你就能听到?”
刻仇点点头.
陈羽:失敬了,他对武功的理解太过浅薄了。
拽着刻仇就朝马车那边走,坐上马车立马道:“去京兆尹。”
因步子急他呼吸有些喘,等到平复下来掀开车帘问莫忘:“你刚在在哪里呢?就不怕朕遇刺了?”
莫忘:“在陛下隔壁树上。”
想委婉的说不要把他完全交给刻仇的陈羽:......
“哦,挺好的。”陈羽又坐回到了马车里。
人家是尽职的,是自己没看见。
到了京兆府外,陈羽没直接下去,让马车停到了角落里,把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让莫忘先去打探打探消息。
那边是亲戚关系,一个官一个商,陈羽是觉得他们有相护的可能,但是万一人家是好官呢!他这当皇帝的直接过去也不好处理。
王六青跪坐在马车里斟了茶水,陈羽想事情时就听他道:“四十三年,那可是前朝的官司了,事情可不好查。”
陈羽闻言点点头:“是时日久了些,只能看看有没有擅断案的了,事过留痕,应当能找到蛛丝马迹。”
王六青笑道:“陛下心善,若不是知道陛下仁厚,奴可不敢提前朝二字。”
陈羽笑道:“别别,别给朕扣仁厚的帽子,万一以后朕罚了你,岂不是就是朕不仁厚了?”
王六青听出他是玩笑:“奴自从伺候陛下犯了多少错处,陛下都无打骂,若是日后陛下罚了奴,那定然是奴该死了,就算陛下不忍要奴的命,奴都恨不得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陈羽笑笑,没顺着这话说。
王六青面上似有感叹,陈羽:“怎了?”
“奴说了陛下可别怪罪。”
陈羽挑眉:“说说看。”
王六青:“奴年岁不大,不曾看过科举之状,但听宫里前朝留下的老太监说过,前朝十年共科举三次,前面两次不显,第三次时四方才子齐聚洛安城,洛安城繁华如星河,酒楼客栈中连柴房都住满了科举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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