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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石前方的表盘指针轰然指向了最高点,面包车一骑绝尘。
突兀爆响的引擎声轰轰逼近,就当等候许久的马枫一把按下伸缩门的开关时,面包车四轮腾空冲出路平线,凭一个惊险漂亮的飘移稳住车身,朝门口飞速冲来,咣当一声巨响,将还未完全开启的伸缩门撞出轨道,折成了可怕的九十度。
陈青石急忙降速缓踩刹车。
而面包车因为惯性在水泥地面拖曳出四道长长的黑痕,调转了个头才堪堪停下,滚烫的车前盖正蒸腾着白色热气。
车上的玩家七手八脚爬下来,踩到地面上仍有脚踩棉花般的眩晕感。
谷迢扶着撞出凹陷的车身缓了缓,抬头看见从门卫室走出来的男人。
马枫端着一脸极其靠谱的沉稳,右手握着一杆盘绕着银制长蟒的烟杆,大概一臂多长,凑近嘴边吸一口,长长吁出乳白色的烟雾围绕在他周身。
原本狂暴的裂口女一逼近他就陷入了安静。
马枫瞥了小boss一眼,优雅转身,连滚带爬跑进了学校里,将先前的逼格抖得一干二净。
其他人:。
“你们又是从哪招的这玩意啊!”
马枫赶到陈青石身边,才敢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妈的,吓得我差点没拿住杆。”
他再回头去看,裂口女已经转身离开了门口。
马枫这才挺直了背脊,捏着烟杆,对前面一群人竖起食指:“年轻人,我劝你们不要太年轻。”
谷迢的视线在马枫的烟杆上停留好一会,又说:“把车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陈青石转头应道:“哦,好的。”
“呕……我、我缓一会……”张怡然面如菜色抬起头。
而张豪已经拉开了后备箱,跟车里的被颠得不轻的麻袋们面面相觑,表情近乎木然。
被众人忽略的马枫:“理理我啊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张豪的成就是“无聊的正义人士”。
因为他一进副本,对着犯罪npc大喊“别跑,双手抱头蹲下!”
冷知识:系统喜欢道德意识模糊的玩家,在祂眼里,张豪就像七八十岁老爷爷一样无趣。
小队里,张怡然是女儿,马枫则是叛逆儿子,张豪是儿女双全搞到心累的唯一正常人。偶尔会受马枫影响一起返老还童搞事(被迫)。
呜呜呜不够了我的存稿,我呜呜呜呜大半夜越写越绝望,存稿快不够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第40章
与记者玩家们相同的时间,学生们已经吃过午饭回到了脏乱不堪的教室。
梁绝盘腿坐在尚且干净的教室门后画完最后一笔,调整着角度看了看,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般路过的刘凯别好奇探过脑袋,仔细辨认半天,才从陈旧的木板门上看出眼罩的轮廓,旁边斜画了三个代表睡觉中的zzz,眼罩下方是一个象征微笑的弧形。
他努力组织语言:“画的什么啊……还挺、额、可爱?”
点了点涂鸦上的弧形笑容,梁绝也忍不住笑起来:“打电话的那位。”
刘凯别:“啊?”
梁绝将从讲台柜里翻出的油画棒收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又接上一句:“等你见了他本人就知道了。”
刘凯别:“?”
听电话里可不像啊。
刘凯别看着梁绝回头对他笑,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梁哥,你在留记号?”许归问了一句。
“是,因为从之前我就发现了,要将我们和另一方玩家看作两个点,那么在我们之间有一条跨越二十五年的时间线。我们是他们的过去,他们在我们的未来。”
“不对。”梁绝说着忽然又一顿。摇摇头说,“或许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环。”
许归跟表情费解的刘凯别对视了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们与另一边玩家其实是互相影响的?”
“这点很快就能确定了。”
梁绝笑着说完,余光瞥见还坐在原位的曹安然。
女生肉眼可见的憔悴,双眼红肿着,空洞的视线定格在某处,无助般掐着自己的手指尖。
梁绝唇边的笑意收敛了很多,最终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梁哥,要不我去安慰一下?”刘凯别压低了声音问。
“……不用。”梁绝摇摇头,“如果想活下来,总要习惯的。”
习惯本还在跟你说说笑笑的队友,下一秒就以无法想象的惨状死在自己眼前。
直面鲜血淋漓,从而被迫成长。
“这个游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啊,每次看见新人崩溃我就受不了。”刘凯别薅两把自己的寸头,用气音骂了两句什么,“我还以为,我能跟他处成好兄弟来着。”
梁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段时间我单独行动,你们不用管我。”
刘凯别一惊:“你他妈疯了吗你?”
梁绝轻飘飘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刘凯别猛然想起这人的真正实力,从善如流改了口,乖巧道:“您老注意安全。”
厕所内光线昏暗,待久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阴冷。
梁绝掩上门,解开纽扣,将脱下来的制服搭在隔间门上,解开左肩上已经渗了一大片血的纱布丢进垃圾桶。
“‘嗯?”
就在他拿出新的纱布往伤口上缠的时候,余光瞥见隔间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双鬼手。
左手捏着红纸,右手捏着蓝纸的鬼发出阴森的问候:“你要……借纸吗……?”
梁绝置若罔闻,拉起纱布往肩上的伤口随意缠了几圈,丝毫不顾再次渗出的血,垂下手攥住从道具库中取出的匕首。
就在即将刺下去的瞬间,刃面反射的银光晃进双眼里,他如同想起什么般止住了动作。
“你要借纸吗?”鬼手的询问越来越连贯,隔间飘荡的阴冷雾气已经渗进梁绝刚扎好的绷带里,带来一阵细密的痛感。
梁绝退后几步,点开系统道具面板。通关各种副本所得的道具琳琅满目,铺满一整个屏幕。
他翻了一页,选定自己想要的道具之后,一瓶类似洁厕灵的瓶装液体出现在手中。
【A级道具-除垢百分百】
【介绍:消除你所认为的任何污垢。】
“我不要你认为,我只要我认为。”
“你要借纸吗?你要借纸吗?”
因为久久得不到回应,鬼手已经变得暴躁无比,四处扣抓着,在门板边框上留下极深的指痕。
梁绝拧开瓶盖,对准鬼手往下倒去,液体落在它的手背上瞬间爆发出滋滋的声响,随着一声凄惨的尖叫声,白烟升腾,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做完这一切,梁绝手里的瓶子化为数据流消失,他屏住呼吸,观察在液体的侵蚀下,四处挥抓的鬼手逐渐变得虚弱透明。
而随着系统通报的一声任务完成响起,宣告着红蓝纸规则的彻底破坏。
【系统通报:已抓住ta,掉落“故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都是他们逼我这样做的!!】
【我的制服被他们丢进蹲坑里,为了不给班级扣分,我还是穿上了。现在他们都说我恶心,连老师也讨厌我,骂我不知羞耻。】
教室里,其他玩家同样收到了这则消息。
刘凯别皱眉忍了又忍,偏头道:“这也太过分了……咱们不会也被这样对待吧?”
“梁绝可能已经遭受过了。”陆燕在后面漫不经心开口,“第一次电话之后,他的衣服明显换了一件。”
刘凯别愣了愣,刚想说你怎么观察这么细致,却被陆燕瞪了一眼。
于是他打着哈哈说:“那梁哥干得不错……这个也是他做的吧?他之前说要单独行动就出去了来着。”
“刘凯别,我看你挺喜欢你梁哥啊,要不你去跟他组队?”陆燕翻了个白眼。
“别,我更喜欢陆姐,陆姐大人有大量。”刘凯别急忙拱手,又想起了什么,说,“不过我们好像没跟梁哥说有些地方去不了了,真的没关系吗?”
“他很快就知道了,还用得着我们?”陆燕说着点了根烟,“那个人所说的单独行动,或许就是为了这个吧。”
盛夏正午的蝉鸣喧嚣,炎热的阳光将枯萎的枝叶轮廓印在地面,没有一丝风的天空连云都停滞了游走。
梁绝停在破碎的雄鹰雕塑附近,低头看了看脚下一块水泥轮廓,根据样子来判断,大概是鹰嘴。他又在周围走了走,在决定靠近雕塑位置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阻力。
“怎么?”梁绝下意识抬手往前摸去,当掌心贴上某个不可视的物体时顿了一下,谨慎而迅速后退了几步。
【您无资格踏入未来之境。】
梁绝怔愣着,湿润的棕眸里清晰映出这短短短几个字。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对面是二十五年后?谷迢所在的时间?”
为了确定这一想法,梁绝绕着雄鹰雕塑所在的地方走了一圈,但每当他想再靠近一步时都会被看不见的空气墙所阻拦。
【您无资格踏入未来之境。】
【您无资格踏入未来之境。】
梁绝的步履越放越慢,眉心在不经意间皱紧,最终还是停在一片枯萎凋无生机的荒芜之间。
“因为我在过去的时间线?”他索性不走了,背抵着空气墙开始思考,“既然如此,无法踏足之处不只有这里。”
重新站直身子,梁绝的目光越过枝桠交错之间,看向远处的艺术楼。
艺术楼四楼的音乐教室门扉大开,露出里面那一座布满残肢黑血的钢琴。
梁绝想去触碰门把手,不出所料看到了弹出的提示:【您无资格踏入未来之境。】
“规则破坏之后,露出了藏在其中很糟糕的未来。”梁绝自言自语着,想起电话中所说的十九例死亡消息,内心忽然升腾起一股难以发泄的怒怨。
“凭什么?”
询问在空旷的走廊里掷地有声,溅起遥远的回音。
孤身一人的梁绝抬起头,盯着走廊黝黑的尽头,棕眸中泛起几分不正常的红。
他忽然笑了起来,自语道:
“是啊,凭什么?”
下午的英语课堂里,老师背对众人写着板书。
刘凯别原本正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眼角一瞥,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窗边的班主任。
“卧槽!”他一激灵赶紧端正了姿势,却发现班主任的注意力并不在刚刚走神的自己身上。
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镜片反射的冷光折射出那道端坐在窗边的身影。
其他玩家也发现了突然出现在窗边的班主任,纷纷绷紧神经,寻找起班主任视线的落点。
“嗯……?”直到梁绝因为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
下课铃声照常响起,许归来到梁绝面前,敲了敲他的桌面,等人抬头看过来时对他一笑:“梁哥,有什么发现吗?”
“有,但是我想,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才对。”梁绝说着,看向周围聚集过来的玩家,“守则上记录的地方被破坏之后,就会变成二十五年后,并且我们都没有办法再去查看。”
“对对,楼梯那儿也是。”有玩家忍不住插嘴道,“我之前下楼的时候也被挡住了,当时还以为又见鬼了。”
“这样的话,梁哥你今天破坏的是哪一条规则?”刘凯别问。
梁绝回答:“厕所里的红蓝纸。”
“诶——鬼手多可爱啊,不回答问题它还无能狂怒呢。”刘凯别摸着下巴惋惜,得到了其他几位玩家惊悚的注视。
许归敲他一脑壳,又说:“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没法上厕所了?”
“没关系,那么我小时候的梦想或许可以实现了。”刘凯别在周围好奇的注视下,抬起拳头抵在心口,“女厕所就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梦……好痛!”
许归面无表情收回卷起的课本,陆燕为首的女玩家们收回嫌弃的视线。
梁绝轻咳两声:“总之不只是这一层楼有厕所,男生可能要麻烦一点了。”
“不碍事,没有鬼就好。”杨辰一撇嘴,“不然天天一惊一乍的,早晚尿不出来。”
“不过现在都到这里了,我们还差几条规则?”刘凯别瞥了一眼墙边的守则,“我们还有四条规则没触发诶。”
“规则六的半夜零点、第七条的第三隔间、第十二条的活着?”
“还有第五条残缺的规则。”许归脸色凝重补充,“我们目前还没有人触发第五条。”
说完他看向陷入沉思的梁绝:“你在想什么?”
“嗯?我在想系统颁布的主线任务。”梁绝放下抵着唇角的手,“为什么这些规则被破坏之后,就代表着抓住ta?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些规则又真正代表了什么?”
“那个……我有想法……”人群中响起一个细微的女声,插入了他们的话题中。
几个玩家有些出乎意料看去,是那个哭了一晚又呆坐一天的新人女生。
梁绝注视着鼓起些许勇气的曹安然,目光在一众讶异与怀疑中显得极度柔和又平静:“说来听听。”
“刘志晓跟我说过,”曹安然话音里仍有些哽咽,“那些自述是被欺凌者的反抗,是他们未屈服的标志。那么是不是他们想让我们抓住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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