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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姐躲不过(GL百合)——这条小猫在乎

时间:2026-04-04 13:19:51  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不同于昨晚那一个小方盒。
  塑料袋里叠放着一个个透明的圆盒,盒子内装满五彩缤纷像糖果一样的东西。
  她懵懵地抬眼。
  白虞桥平淡地对白蔻笑了一下。
  大年三十的乡镇就比昨晚热闹多了。
  白蔻一行小年轻离开正在放春晚的屋子,齐聚院场。
  她们咔嚓咔嚓踩过院里的落叶,一会儿捂着耳朵点蜘蛛王,一会儿用仙女棒在空中写字。
  砰!
  一朵烟花近距离震上天空,白蔻吓一跳,身体一抖就往人前缩。
  咚咚、咚咚。
  白虞桥双唇微微张开,心沉沉震动。
  被白蔻撞上时,她根本没反应过来,手还冷淡地揣在黑色棉服衣兜里。
  过几秒,她才迟疑地拿出手。
  “哇!这里看烟花更漂亮诶!”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白蔻低头找出,发现是杨晚兮的电话。
  她惊喜接起:“羊亏亏!”
  边经过白虞桥边提高音量喊,“新年快乐啊!”
  往人少的角落走去。
  这天晚上所有人要留在一楼守岁过十二点。
  夜深后,院里风刀一刮,小辈们一窝蜂钻回了厅室。
  白蔻和白虞桥自然坐在一起。
  不过右边的白虞桥微笑着在听长辈们讲话,左边的白蔻脸埋围巾,忙着跟远在广州的人说她们这镇上有多冷。
  她们坐在一起,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距离十二点还有一刻钟的时候。
  白蔻开始收红包了,人人都祝她:“蔻蔻要不断进步!学业有成!”
  她笑眯眯,一个劲地点头,一句没认真听,就想着“嘿嘿钱钱钱钱钱”。
  白虞桥也给白蔻准备了一个红包。
  等所有人都散去另一侧,她拿出来:【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心想事成。】
  每年几乎是一样的词。
  白蔻用力捏紧她姐给的红包,搭在心口,笑说:“好!姐姐你也是!健康!开心!”
  然后她放下红包,突然低头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圆盒。
  “给!”她递给白虞桥。
  白虞桥拿在手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会儿盒子上写的“保湿、滋润、防干燥”,抬起目光,问:【这是新年礼物?】
  “不是不是。”
  白蔻摆摆手,“新年礼物还在楼上,等会儿给你,这是我上个月买的,之前杨阿姨和妈妈说她总是需要洗手但是以前那个保湿霜没用了,最近用这个效果特别特别好。”
  白虞桥默然抿唇,捏紧了手中的盒子。
  白蔻挠挠耳根,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说:“不过我也是猜的啦,可能你们实验室又不一样?会戴手套?不需要经常洗手?”
  说完,她缓缓伸手,指尖“嗒嗒”,轻轻点两下盒子。
  “就算那样,你拿着……或许冬天当个护手霜也不错嘛。”
  窗外的鞭炮声直到凌晨两点还在连绵不断。
  白虞桥静止在窗户前。
  她突然很想,很想,非常想问白蔻一个问题。
  她拿起手机给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妹妹发消息:【白蔻,你想你姐姐吗。】
  房间里,白蔻“嗯?”了声,因为正在刷牙,没仔细看,只看清一个“你想姐姐吗”,还以为是她姐懒得走过来问她。
  白蔻赶紧回卫生间吐掉泡沫,咕嘟咕嘟两口,随后支出半边身子:“我当然想你啦!每天都希望你快点放假回家呢!”
  白虞桥的背影,脑袋从低垂看手机的样子到慢慢抬起。
  她转身,看一眼白蔻,再低头,面容不清地打字。
  【我是说,你姐姐。】
  顿了顿,补充,【已经去世的白虞桥。】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眼镜]
  今天事情不多比较早码完,公告有更新,详情请见评论区~
 
 
第44章 
  都说五六岁的小孩不记事。
  但白蔻一直牢牢记得, 那是2002年的大寒,她刚过完六岁生日的第二天。妈妈说,还有几个星期就要过年了, 去跟医生商量, 今天就把姐姐接回家准备迎接除夕。
  那一年河延市突逢大雪, 虽然没能积成厚厚的雪地,但白蔻和杨晚兮很兴奋在她们楼下收集草垛里的雪穗。
  一捧一捧,硬是堆起了一个还没白蔻高的雪人。
  杨晚兮蹲在她旁边看,问她:“你这画的是什么呀, 丑丑的。”
  “才不丑呢!”白蔻反驳, 她要等姐姐到家, 让姐姐看。
  然而那天晚上她姐姐没有回家, 就连她妈妈也留在了医院。
  后来没多久,白蔻突然开始整夜整夜做噩梦,加上连续不退的高烧,某晚意识模糊间, 她听见床边她妈妈正和杨阿姨低叹。
  也是那天, 白蔻就清楚知道, 她姐姐死了。
  她有阵子变得特别沉默。
  妈妈请回家的人,用一块冰凉的石头放她额头上贴了会儿,说孩子应该是生病没力气才这样, 不碍事。
  白蔻垂着脑袋在纸上反复涂抹着黑色的弧线。
  后来有一天的夜晚,妈妈给她讲图画书,以为她睡着了。
  其实白蔻总是睡不着,她闭着眼, 每次等妈妈在身边躺下,睡熟,才敢睁眼。
  那晚她一如既往实行着装睡的策略。
  妈妈眼泪滴在她脸上的时候,白蔻只觉得湿漉漉的,痒,然后妈妈捧着她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上痛哭。
  “是我……因为我……照顾不好你们……如果我早一点发现……虞桥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蔻渐渐开始说话了。
  尽管还是噩梦不断,总要去医院输液,但她有了笑容,也不再主动提起“姐姐”两个字。
  直到陈月住进她们家,白蔻终于变回从前那个活泼、开朗又健康的白蔻。
  白蔻和白晓初都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陈月”就是“白虞桥”的事情。
  她们全心全意,用爱灌溉着陈月。
  陈月也从未怀疑过白蔻和白晓初的爱。
  只是她有天半夜无意撞见,总是开开心心喊她“姐姐”的白蔻,抱着一件浅绿色的小毛衣,捏紧一袋青苹果味的Q/Q糖,边抹眼泪边打开衣柜的门。
  白蔻躲在衣柜里面哭,陈月站在衣柜外低头。
  除了白蔻,会偷偷去为“白虞桥”扫墓的陈月也发现,白晓初总是会买很多糖到墓前。
  一袋袋打开,放在墓石上,坐着,倚靠墓碑,一遍遍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就像是在抚摸那个永远留在过去的“白虞桥”。
  陈月蹲在白虞桥的照片前。
  她想,白虞桥,如果你能回来多好呀,她们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小小的白虞桥看着陈月笑。
  “怎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呀。”
  白蔻无意识捏紧了衣角。
  如果不想……
  不会不想。
  亲人离世种植在白蔻心中的树,风吹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明显飘摇了,可它仍旧永远留在白蔻心间,随着岁月流逝,枝繁叶茂。
  是今天有谁跟姐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她反问后,白虞桥站窗边静静望着她,白蔻抿唇,心里默默猜测着数种可能。
  她明明已经时时刻刻跟在姐姐身边,难道是早上她还没起来的时候?
  白蔻慢慢皱眉,眼里难得出现烦闷的情绪,没想到,站窗边许久的人突然快步朝她走近,紧紧抱住了她。
  白蔻愣住了。
  白虞桥把她抱得很紧,似乎比以往每一次都更用力。
  在松开她的时候,竟然还红了眼眶,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
  白虞桥用口型无声地对白蔻说了这么一句。
  除夕夜的插曲很快翻篇。
  这个寒假,白蔻一半时间跟她姐还有杨晚兮一块儿追电视剧,另一半时间,在新年后不久泡回美术班。
  白蔻还没有跟白晓初讲明她决定参加艺考的事。
  她打算先把手里的基础学扎实,同时梳理出属于她的艺考计划,做好万全准备以后,再找机会统一攻破她妈妈还有唐老师的防线。
  如果学校没有先例,那正好,她就去开创这个先例。
  人生有了全新的冲刺目标。
  开学后,裴月去广州了,白蔻变得心无旁骛。
  除却本身该巩固的高一课程以外,提前往后学,刷题,晚上视频的时候请教她姐,为将来两年铺路。
  裴月刚到广州的前一个月也非常忙碌。
  上课环境和需要学习的重点全都天翻地覆,她就算很想念白蔻,但是考虑到白蔻和她自己的情况,又尽量忍住了。
  于是二人约好周中只发消息,周末放假再打电话聊聊一周的趣事。
  令白蔻和裴月都非常开心的是,距离并没有让她们变得遥远。
  反而每一次周末,裴月慢慢走在广州的路上,白蔻一个人坐在河延的家里,她们能一直一句话不断地聊到手机发烫。
  从穿羽绒服到只用穿一件薄薄的毛衣。
  这天白蔻换完衣服,提上画具,边同裴月通着电话边起身:“嗯,对啊,她清明又不回来,我打算到时候偷偷去南京给她过一个惊喜生日。”
  关门,返身锁门的时候,白蔻听见不远处的电梯响动,一秒后,楼道里出现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在意,耳朵肩膀勉强夹着手机,取下钥匙,往包里放,“反正票都买好了,要是她不在,我就当去南京旅游算了。”
  然后有人在白蔻身后淡淡地笑了声,讲:“一个人旅游吗。”
  白蔻扭头看见裴月的瞬间,对方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周末愉快。”裴月在白蔻耳边轻声说。
  眼睛睁大。
  白蔻傻在原地。
  裴月身上不再是白蔻熟悉的校服,烟灰色V领针织衫,休闲长裤,腰间挎着平板大小的黑包。
  她从前不敢直接拥抱白蔻的,这次却抱着白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松手。
  白蔻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有一点苦,又带着一点冷甜的花香。
  “裴月你……你怎么回来了?”白蔻愣愣地问,人还处于震惊中。
  裴月松开白蔻,站直,眼里是大方坦然的爱。
  “因为我想你了。”她说。
  “她知道。”裴月说,垂眸沉默了会儿,又笑起来,“我只是试着说我想每周回来看看朋友,看看小卷和黄豆豆,她就同意了,钱也是她给我的。”
  “啊?”白蔻惊讶,“我还以为你妈妈一定会阻止你……”
  “我也以 为。”裴月看向白蔻,“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我会把这些用掉的钱都记下,等以后工作了,再还给她。”
  白蔻看着裴月的眼睛,唇抿了抿,才把一些想要安慰的话咽了回去。
  “裴月。”她笑着说,“那一会儿上课你要坐在外面等我吗?然后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看小卷它们?”
  裴月点点头:“嗯!”
  四月清明假从2号开始放,早上白晓初送白蔻去机场。
  白蔻一个劲提醒她妈:“你千万千万别让她知道我去南京了!”
  “知道啦。”白晓初耳朵听起茧子,“小兮她没事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呀,你跟你姐说了没?”
  “说了。”白蔻倒回椅背,“姐姐她肯定是守口如瓶的,只要你别说漏嘴,这事保证万无一失。”
  “行吧。”白晓初顿了顿隔会儿又忍不住问,“但是你不让小兮知道,等你到了南京,一个人啊?”
  “我直接去她学校找她嘛。”白蔻讲,“学校地址,寝室号,反正这些东西我都有,她自己说她三天都在寝室的,我就去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骗人。”
  “你俩咋还这么幼稚。”
  “这有什么幼稚的。”白蔻环起胳膊得意道,“我敢说,等以后我上了大学,她也会这么抓我。”
  白蔻就这样自掏腰包,用压岁钱买机票,独自飞往了南京。
  路上她还一不小心跟隔壁座的大学生聊上了,对方恰好和杨晚兮是一个学校的,听说白蔻要去她们学校玩,很开心,说等会儿下飞机,她领白蔻过去。
  连可能迷路的风险都没了,白蔻聊完闭眼,飞行全程睡得很香。
  “白蔻。”
  她诧异寻找,只见应该在学校不知道她要来的人,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短款针织衫,黑脸朝她走近。
  白蔻与身边的新朋友都停住了。
  “羊亏亏?”
  杨晚兮什么东西都没带,只拿了一部手机,快步到白蔻面前后,先看眼白蔻身边的人,客气笑了下。
  接着把白蔻不着痕迹往跟前一拉,低声批评:“长大了胆肥了是吧!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自己跑过来的!知不知道危险!”
  白蔻这才反应过来,没被拽住的手迅速叉腰:“搞什么啊!你怎么知道的!”
  先与新朋友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白蔻边说“谢谢”边送走了对方。
  杨晚兮把白蔻的双肩包变成单肩包,往右肩一掷,面无表情,语气不善:“你这个小孩出门有没有安全意识的?你认识吗就跟人家走一起?人生地不熟也不怕别人给你卖了!”
  “我们学校就没有坏人了是么?”杨晚兮狠狠打断白蔻,“她说你就信!”
  “……”白蔻心里想想也是哦。
  但她还是觉得刚才那人很面善,而且也不至于专门坐个飞机等着骗人吧,这成本也太高了。
  白蔻垂着目光心底嘀嘀咕咕的时候,杨晚兮意识到自己火气或许是有点大了,她撇开脸,默默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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