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如今人鬼殊途,本座虽帮你们延续了生机,但终究不是正途,待茯橘帮你们讨回了公道,你们便各自相安。”
她们二人自是感激不尽,两人虽不能相拥,刚刚在城隍庙中已经诉尽了衷肠,明白了如何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也早已商量好了接下来各自要走的路。
柳云朝着千秋真人抱拳说道:“多谢尊长救命之恩,柳云无以为报,愿意随从仙师去鹿云国,略尽绵力。”
千秋真人看向祝茯橘:“小橘,你要带上此人吗?”
祝茯橘看了一眼柳云,见她攥紧拳头,双目含泪,自是知道她也是想手刃仇人。
她点了点头:“可以带上,柳云对鹿云国比较熟悉,可以帮我们更快了解当地的情况。”
祝茯橘愿意带人,其他三位师妹自然也会同意大师姐的话。
千秋真人便又助了柳云一臂之力,将她原本寄身的烂槐木打造成了木簪,如此她也有了形体,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而青荷则被千秋真人带回了太玄宗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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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茯橘:九打一,这次怎么说都算是群殴了吧[墨镜]
第28章 还我宝贝
鹿云国是修真界九洲下面三千小世界的偏安小国,国土面积不大,因四周有山险以固,故而外部战事不多。
若不是从柳云和青荷揭露真相,无人能得知风行朔竟把持道观,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这里将会在一百年之后,彻底变成一个人间炼狱。
祝茯橘与其师姐妹四人从加了隐匿阵法的龙舟往下望去,只见下方龙气黯淡,邪气横生,那辟心观上方更是乌烟瘴气,已有大乱之兆。
风郁站在船中:“鹿云国龙气如此单薄,应是帝王无道。”
曲绛绡把玩着发辫:“人间帝王,除开疆拓土者,有大气运加身,王朝到了末期,龙气稀薄再正常不过,帝王寡德,臣下谋逆,气运会越削越弱。”
她看向身侧的苏辞冰:“我听闻天下真龙,自降生之日就有大气运加身,能为众生降下福祉,若是苏师姐以真龙现身,人间帝王必会三跪九叩,拜受福祉,乖乖听命。”
苏辞冰淡淡说道:“龙族掌九洲水域,不问凡间之事。”
曲绛绡戏谑说道:“真是可惜,苏师姐日后若有大造化,莫要忘了提携师妹们。”
祝茯橘已经在路上耗费了两日的功夫,此刻忙着做任务:“现在应该考虑怎么杀了风行朔,那老贼一直缩在道观里不出来,跟个王八似的,辟心观又在国都,还和朝廷有关系,若是我们直接杀过去,恐怕会误伤到了周围无辜的百姓。”
风郁见祝茯橘有些着急,宽慰道:“大师姐莫急,我已经给家里去了信,现在过去两天了,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回信。”
祝茯橘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从龙舟船舱之中先出来。
日头很晒,抓起斗笠扇了扇,汗水还是顺着她的脸颊往下巴处汇聚。
祝茯橘扣上斗笠,挡住日光,用衣袖擦了擦脸颊和脖颈上的汗珠。
身后忽然有一阵凉风拂过,一下子凉爽了起来。
祝茯橘转头看去,苏辞冰也走到船头,抬手掐诀,将龙舟行至离辟心观偏远的一处阴凉竹林。
苏辞冰率先下了船,风郁和祝茯橘一前一后下了龙舟,曲绛绡跟在她们的身后,也一同下了船。
静谧的竹林之中几片竹叶悠然落下,突然出现了一阵急促咔咔的昆虫叫声,一只硕大的独角仙忽然从丛林中蹿了出来。
独角仙这种昆虫并不常见,属于大型甲虫,通体漆黑,长着高耸的犄角,三对长足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尘土冒出一片滚滚长烟。
祝茯橘拔刀出鞘,却被风郁拦住:“师姐,别杀它,那是我母亲养的兜兜,不会伤人的。”
等到独角仙离得更近一些,朝着风郁打开背甲,扇了扇翅膀。
祝茯橘这才注意到它身上绑了青色行囊。
风郁摸了摸独角仙的背甲,将独角仙身上的行囊解了下来,行囊里面有母亲的回信。
她拆开了信,信中母亲提到,风行朔早在一百年之前就被从族谱中除名了,他在族中之时,经常带一些外面的女人回来,整日荒淫无道,又放任自己的蛊虫咬死族人的蛊虫,还曾经因口舌之争下蛊杀死了邻居。
风家之人不许他再姓风,将他驱逐了苗疆,可他仍然不愿放弃风家的身份,还是在外面称自己为风行朔,为了重回风家,从辟心观中敛来的财物,打点风家族中长老风扬,风扬是风郁的二叔,他有意为风行朔翻案,隔三差五在族中将旧事重提。
风扬在族中的地位很高,为人阴狠,当年为族中选拔蛊术传人一事,曾经带着族老们同风郁的母亲对抗,后来风郁脸颊受伤,也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但是族中内斗不断,风郁的母亲为了保护女儿,只能先将风郁送去师娘身边修道。
风郁攥紧信纸,眼眸中闪过一抹厌恶,同祝茯橘说道:“是我二叔的人,风行朔一直想重回风家,不过我也是风家的人,他曾经是风家的子侄,在族中分支对主支应绝对服从,我可以先去一趟辟心观。”
她听师娘提起过风郁的二叔,那是一个极为阴险歹毒的人,风郁幼时险些遭他暗算。
“你二叔与他蛇鼠一窝,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去了,我们在一起商量个对策出来。”
对于风家的事情,苏辞冰也有所耳闻:“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接下来会更好行动,他控制的那些毒人还需要防范,先不要打草惊蛇。”
曲绛绡从怀中掏出了一柄圆扇,挡住竹影下透射下来的斑驳日光。
“前面我刚刚看到有一家酒肆,我们坐在那里聊一聊,正好也能让柳云出来说说话。”
苏辞冰这两日都不怎么吃大师姐的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开了?
曲绛绡蹭不上苏辞冰身上的冰寒之气,都有点后悔非要跟来了。
她好生在太玄宗呆着多好,现在还没到太玄宗的内门大比,藏书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开放,上次跟着姓楚的溜进去,也只进入了第四层。
哪怕在宗门之中偷偷修炼魔功呢,也好过这里陪着暴晒。
和苏辞冰的冰肌玉骨不同,曲绛绡的肌肤更病态阴郁,身上的血管都泛着青色,她的肌肤此刻泛着薄红,虽然没有出汗,但祝茯橘感觉到她晒得快要不行了。
“走吧,我们先去酒肆。”
酒肆开在路边,是露天支起的棚屋,周围种着金色的麦子,旁边栽种了两棵大柳树,树下支着炉灶。
开酒肆的老板是老两口,一个在锅沿旁边擀面,一个在灶下烧柴,紧挨着还有一间矮房子,里面摆了几张粗制桌椅。
临近中午这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娘看见有客人前来,连忙上前招揽。
这一行人光华夺目,跟天上的仙人下凡一般。
直到祝茯橘将一角银子递给她,老板娘才如梦初醒般地连忙把人往店里引。
“几位客官要些什么?”
“随便来点茶水就好。”
祝茯橘将女老板打发了出去,和苏辞冰三人分别落座。
她设了一道结界,将簪子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柳云虽已是修炼有成的鬼修,但是白日里经受阳光暴晒,依旧会被太阳灼伤。
眼下一到屋内,柳云才从簪子之中飘出来,祝茯橘向柳云询问了辟心观里的情况,还有风行朔的弱点。
“辟心观中有道童门徒三千,除了一些平日里负责招待信徒的门徒,其他门/徒会被恶道人派去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助纣为虐,同时也能从恶道人手中获得炼制的补丹,那些补丹是被毒人养在身体内而成,每日要供应那么多补丹,就要需要大量的毒人。”
柳云说道:“那恶道人寻常每隔几日,便派人四处搜罗美女,偷偷安排送入道观之中,自从被我偷走了他好不容易炼制的毒丹之后,他法力不如往昔,一直在寻找滋补之物,以前在道观之中,他便经常让人采买妖兽,且只吃妖兽的心肝。”
既要增强法力的妖兽,又要美女在怀,那加在一起不就是兽美人吗?
祝茯橘的手托着腮,略一思量,纤长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我去引诱吧,先将老贼骗出城外,到时候一举击杀,风师妹再去辟心观里,将那些炼制的毒人救出来。”
风郁见祝茯橘要孤身冒险,立刻反对道:“不行,师姐那样太危险了。”
苏辞冰语气更冷:“你不许去。”
曲绛绡慢悠悠地饮了一盏茶:“先听听大师姐的计划,也许会有不错的主意呢。”
她同祝茯橘接触了那么久,自是知道祝茯橘绝对不是一只莽撞的猫咪。
祝茯橘和曲绛绡对视了一眼,虽然曲绛绡是一位魔修,但总与她心灵相通似的。
祝茯橘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我计划先找人散布谣言,就说在山上碰到了灵猫,到时候我便会化作人形,他若是敢来,定然让他有去无回,要是带着人来,应该就是他的同党,我们就地格杀,这样既不会伤及无辜,也能将事情的风险降到最低?”
她看向三人问道:“你们看这样如何?”
风郁推测出了最坏的结果:“那倘若他没有自己来,而是只是派了人,师姐也要同他们一同回去吗?”
祝茯橘愣了一下,风郁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总是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
苏辞冰倒了杯茶:“那就要给他一个必须要亲自过来的理由。”
曲绛绡领会了苏辞冰的意思,笑吟吟地说道:“绛绡年幼丧母,家中没有值钱的物件,这事还要劳烦几位师姐了。”
祝茯橘看向苏辞冰:“嗯?”
苏辞冰慢慢抿了一口凡茶,又放了下去:“只有一样东西,很难打动人心,我曾经在藏书阁里翻阅过凡界书册,人间帝王似乎很喜欢天降祥瑞,每逢有祥瑞之兆,底下的那些臣子便会奉上祥瑞,以媚人间帝王。”
风郁沉吟一声:“苏师姐的意思是,我们要在此之前,将灵猫化人与祥瑞合在一起,让他本人非来不可?”
祝茯橘疑惑问道:“如何才能创造出祥瑞呢?”
苏辞冰淡淡说道:“古时祥瑞之兆,多是天降落石,书帝王盛世之功,我们既然设局,并不是针对凡间帝王,而是专门为风行朔设局,降下来的祥瑞也要和修炼的东西有关。”
祝茯橘护紧了自己的储物袋:“我身上只有一些师尊给的蕴灵丹,那是我的猫粮。”
风郁很是慷慨:“我倒是带了一些高品质的毒植,若是天降落石,石头上长着一株毒草,会不会太奇怪了一些?”
苏辞冰从自己的灵府宝库之中,取出一枚东海龙晶:“这颗东海龙晶产自龙族洞xue,一万年才得一颗,磨成粉末服下,可以延年益寿,增进修为,到时候曲绛绡和我在天上演一场戏,再执行师姐的计划。”
祝茯橘看见那颗如鸽血般耀目的东海龙晶,别说风行朔了,就连她看着都心动了。
以前都没见苏辞冰拿出来过,如今才发现苏辞冰是一条深藏不露的大富龙。
祝茯橘点了点头:“此计甚好。”
祝茯橘设的结界忽然传来一些动静,是店老板送酒菜过来了。
她将结界重新打开,让老板娘可以顺利进来,其他人也随之停了话声。
许是一角银子给的有点多,老板娘上了整整一桌子的饭菜。
风郁和苏辞冰二人早已辟谷,除了在宗门灵膳堂内偶尔吃一些灵植做成的食物,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不吃凡俗之物的,曲绛绡是个魔女,就更不用多说了,吸食魔气就是魔女最好的养料。
这饭菜摆到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属实是有些浪费,只有祝茯橘尝了一下。
她夹了一片兔肉,放进这菜色不能说是很难吃,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咸了。
祝茯橘吃挑了嘴,觉得一口吃出来的滋味还行,她又多尝了两口,还是有点咸,桌子上没人倒水,只有苏辞冰倒了一杯水。
祝茯橘见她不喝,就自己拿过来喝了一口。
呸呸呸,怪不得苏辞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汤泡得太浓了,很是涩口,含在口中也没有回甘。
苏辞冰瞥了一眼祝茯橘,望着她在粗茶杯上留下红唇印,同她方才喝过的叠在一起。
她莫名想到了祝茯橘轻薄她的那次,薄唇轻抿一下,淡淡别开了目光。
祝茯橘心中并不是坚定地喜欢她,只是因为情蛊的原因,才与她这些日子过于亲近了一些。
她已经做出了许多平日里不会做的举动,连她自己都觉得醋意过浓,还变成龙形去盯着祝茯橘,也许这次趁着外出历练的机会,情蛊也没频繁发作,可以将心思先不放在祝茯橘身上。
风郁见祝茯橘刚刚喝茶又给呛到了,温声说道:“师姐,上次我买了琼花露,你要不要喝,我给你拿一坛出来?”
祝茯橘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玉葫芦:“不用,我不吃了,喝两口水就得了,琼花露等我们回宗门再喝,要是喝醉了会误事。”
风郁见到她的储物袋,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要给祝茯橘的储物袋,如今已经做好了,就将新的储物袋递给了祝茯橘。
“这个送给你,师姐。”
祝茯橘发现她真的在储物袋中绣了她想要的小橘猫,活灵活现的,很威武霸气。
储物袋是靛蓝色的布料,收口处是漂亮繁杂的鸟兽花纹,正面绣着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像是穿行在森林里一样威风,底下缀着漂亮的流苏,缠着一个镂空的圆球。
祝茯橘对这种小圆球没什么抵抗力,忍不住伸手拨弄着,让小圆球与流苏坠子快速旋转了起来。
“哇,好漂亮啊。”
祝茯橘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免得汗沾湿了风郁绣的小橘猫,才轻轻抚了上去。
针脚绣得很密,摸起来手感很细腻,猫毛都像是栩栩如生一般。
祝茯橘想到是风郁一针一线缝了许久的,心中忍不住感动了起来,立刻将自己原本的储物袋解下来,还将里面的东西都挪到了新储物袋里。
风郁被她夸得浅浅一笑,原本她绣的时候,想到的其实一直都是傲娇的又爱撒娇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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