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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近代现代)——白芥子

时间:2026-04-04 13:23:25  作者:白芥子
  梁既明在岛上时就很爱喝这款咖啡,也许他尝到这个味道能想起点什么呢?
  梁既明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快傍晚才回律所。
  看到办公桌上多出的一盒咖啡豆,他随口问起自己助理,听说是下午IPO团队那边的人去鼎坤开会带回来的,也没在意。
  他们跟客户之间互送小礼物是常有的事情,一盒咖啡豆而已,谁也不会当回事。
  他随手冲了一杯,尝到味道时神色微顿,拿起咖啡豆包装袋看了看。
  英文印刷的包装,产地是东南亚那边。
  这个味道他很确信以前尝过,只是没有记忆。
  那三个多月的空白,多多少少对他都有影响。
  梁既明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咖啡杯。
  下午快下班的点,姚臻看资料正头晕眼花时,接到姚寻的电话:“一会儿跟我出去吃饭。”
  姚臻没什么兴致,正要拒绝,姚寻下一句说:“跟既明一起,你不是对他很感兴趣?走吧,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见,坐我的车。”
  “……”谁对他感兴趣了,姚臻挂断电话,立刻起身,出门前进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洗了把脸,昏昏涨涨一个下午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
  姚寻自己开车,在楼下等他。
  姚臻自电梯间出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时,姚寻顺嘴问他。
  姚臻晃了晃脑袋:“不是开会就是看那些文件资料熟悉工作流程,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我还以为你会坐不住提前跑了,”姚寻笑道,“不错啊,撑到了下班时间。”
  姚臻:“……好笑吗?”
  他这个纨绔形象就有这么根深蒂固吗?他三哥都这么想,跟他三哥走得近的梁既明是怎么看他的,可想而知。
  “没有,”姚寻忍笑,“听说你下午给大家送了礼,你小子还挺会做人的。”
  他下午不在公司,也是回来后才听说了这事。
  姚臻懒得说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岔开话题:“为什么约梁律一起吃饭?”
  姚寻张口便说:“他不是要跟沈静禾订婚了,我下个月要去欧洲出差半个月,参加不了他们的订婚宴,正好今天有空,提前给他道个喜。”
  “……”
  大少爷想跳车,他就不该来。
  姚臻没话找话地问:“你跟梁律怎么交上朋友的?你不觉得他那个人功利心太重吗?”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姚寻好奇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讨厌他还是不讨厌他?功利心重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自己的本事配得上这份功利心,那有什么问题?你哥我交朋友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你懂什么。”
  姚寻跟梁既明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那会儿姚寻刚进公司,主持的一个收购案因为一份合同纠纷差点搞砸了,当时接手官司的是沈志杰,但找到其中成败关键细节扭转乾坤的是初出茅庐的梁既明。
  从那时候起姚寻就决定了要交梁既明这个朋友,什么出身背景无所谓,所谓的功利心他也不在意,他就看得上有真本事的人。
  姚臻默默闭嘴。
  交朋友有什么了不起,我跟他上床的时候,你连泥巴都没得玩。
  姚寻就约了梁既明一个,梁既明先他们一步到已经点了菜。
  姚臻有点不高兴,你们两个男的单独约会吃饭算怎么回事?
  其实是他误会了,原本还两个朋友一起,不过临时都有事来不了,姚寻才把他这个小弟带来凑个数。
  餐桌上就他们三人,梁既明的目光自姚臻脸上扫过,之后便忽略了他,一直在与姚寻闲聊。
  姚寻问起他在瑞士研修的经历,他也随便说了几句。
  姚臻叹为观止,论面不改色编故事,他老婆比他厉害。他哥还说跟人交朋友呢,人根本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们聊的大多是工作生意上的事,姚臻插不上话,全程默不作声吃东西,中途还去上了个洗手间。
  姚寻扔烟给梁既明,梁既明没接,他最近都提不起兴致抽烟。
  “你这个弟弟,”梁既明问,“你真打算带在身边?他能有用?”
  姚寻笑笑说:“怎么没用,我在公司的资历比不上老大老二他们,能拉拢小弟跟我一条船,怎么也是个助力。你别看我爸嘴上总说他不成器,其实很看重他这个小儿子,而且小弟他要是能跟我一条心,还有我后妈帮着吹吹枕边风,我也多点胜算吧。”
  梁既明轻嗤:“你小心他拖你后腿。”
  “那不至于,”姚寻微微摇头,还是笑,“其实我小弟人挺聪明的,就是懒了点,也没什么恶习,他这半年在外面做得还挺好,人也乖了不少,我爸也很满意。”
  姚寻正说着姚臻,那句“他从翡静岛回来长进了很多”没来得及出口,姚臻已经自洗手间回来。
  大少爷坐下目光在梁既明和姚寻之间转了一圈,问他哥:“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哪有,”姚寻无奈,“夸你呢。”
  姚臻哼了声。
  梁既明的目光不经意间落过来,姚臻也正转眼看向他。
  四目对上,梁既明神色平静,姚臻却瞪了他一眼。
  梁既明:“……”这叫乖?
  这顿饭快吃完时,姚寻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要先走。
  “我小弟没开车,既明麻烦你帮个忙送他回去,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也不管这俩人愿不愿意,风风火火地结账离开。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姚臻还在吃东西,就这么被抛下了,除了心里大骂他哥没人性也无可奈何。
  梁既明问他:“还要吃吗?”
  姚臻挤出个不太好看的笑:“饱了。”
  梁既明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出餐厅,乘电梯下楼,一路无话。
  梁既明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跟这位大少爷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
  姚臻则有些纠结,前两天被这个混蛋奚落的那口气还没顺,但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又想跟他多待一会儿,于是也闷不做声。
  “……你跟我哥吃饭,不用去陪静禾姐吗?”最后还是姚臻憋不住,先开口打破沉默。
  梁既明淡淡地说:“臻少爷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做与人交谈时的边界和分寸?一而再地过问我与我未婚妻的事情,你觉得合适吗?”
  姚臻懵了一瞬,微微睁大的眼睛茫然眨了两下,反应过来梁既明说了什么,心里漫起的委屈情绪直冲鼻腔和眼眶。
  电梯到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开门,梁既明已经先走出去。
  他的车不在车位上,先前过来时他把车交给停车场里的洗车店清洗,这会儿正好过去拿。
  姚臻骤然醒神,追上去想质问他什么意思。
  梁既明接了个电话,对面似乎是商场导购,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回复:“戒指先放你们店里吧,我这两天没时间,有空会去拿。”
  姚臻愣住,戒指……什么戒指?
  梁既明要去拿的,是他跟别人的订婚戒指吗?
  委屈和怨愤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冲破了姚臻的理智。
  他们已经走到洗车店门口,姚臻不管不顾地抄起挂在一旁的喷水枪拨开,对着梁既明喷了过去。
  水花四溅。
  梁既明躲避不急,浑身被喷湿了个透彻,脸色也瞬间阴沉下去。
  “你做什么?!”他厉声诘问。
  姚臻似如梦初醒,脸上的惊愕与懊恼闪过,转变成自暴自弃,他将喷头调转向自己,从头湿到脚之后把水枪一扔,挫败蹲了下去。
  洗车店员工惊慌不已,赶紧过来捡起水枪关闭,后退开,怕惹到什么疯子。
  姚臻低头蹲着没动,身上不停往下淌着水。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质问梁既明,但一句也说不出口。
  梁既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在梁既明的认知里,他只是一个讨人厌的没有边界和分寸感的二世祖。
  告诉梁既明他们谈过恋爱上过床,梁既明就算信了又能怎样?只会比现在躲他躲得更远。
  他终于哑声开口:“我有病,你报警吧。”
 
 
第49章 这是在勾引他
  姚臻这句话说出口,梁既明的那些怒火也像被浇上了一盆冷水,生生被按下去。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空,身上湿透的衣服黏腻不堪,看着姚臻这样他更是烦躁,压下声音:“你究竟想做什么?”
  姚臻抬起通红的眼,那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到嘴边,始终无法问出口。
  触及他湿漉漉的目光和红了的眼眶,梁既明一怔,微拧起眉。
  姚臻这副模样的确让他很不舒服,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无故发疯的明明是这位大少爷,他倒似成了理亏的那个,莫名其妙。
  那些看着姚臻这双眼睛时隐约的似曾相识感,也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洗车店员工过来,小心翼翼地提醒梁既明,他的车刚已经洗好了。
  梁既明接过车钥匙,按住了心头那些纷杂不堪的情绪,耐着性子问:“走不走?”
  沉默几秒,姚臻蹲在原地没动:“……你走吧。”
  梁既明懒得再管他,转身上了车。
  半分钟后,车从蹲着的姚臻身边经过,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姚臻埋头进双膝间,衣裳湿透带来的冷意让他不由打了个寒战,他只觉狼狈又难堪,丢脸至极。
  小卫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也不敢多问,赶紧扶他上车送他回家。
  老姚总和杜嫚秋出去参加酒会不在家中,姚臻进门,面无表情地给同样惊讶的管家丢出句“别告诉我爸妈”,径直上楼回房。
  他靠在浴缸里发呆,眼前反复浮现梁既明看着他时冷漠厌恶的眼神,身体慢慢滑下去,完全没入水中。
  在水下换气梁既明教过他,这个时候他却想不起来应该怎么做,只是本能地屏住呼吸。
  也不过几秒,水呛进鼻子里,他猛地坐起身,粗喘着气剧烈咳嗽。
  咳着咳着就把眼泪也咳了出来。
  大少爷垂头丧气。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招惹那个人了,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
  折腾的代价就是他重感冒了一周,每天还坚持去公司。
  杜嫚秋心疼儿子想让他请假,他没肯,与其浑浑噩噩在家里躺尸,还不如去上班呢。
  姚臻的工作认真程度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以为来混日子的少爷竟然还挺上进,而且不是胸无点墨,对业务流程各方面都很熟悉,有不懂的也肯学肯问。
  没人敢轻视怠慢他,虽然他本来也不是很在意公司这些人怎么看他。
  转眼到了周五下午,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刚开完会回办公室的姚臻坐下,习惯性地趴到办公桌上发呆。
  他摸出手机,犹豫之后给钟骅发去消息,问梁既明在不在律所。
  钟骅也是服了:【少爷你怎么又开始打听梁律的行踪了?】
  姚臻:【我就问问……】
  扛不住他的软磨硬泡,钟骅无奈告知他梁既明下午在这边区法院有个案子开庭,别的一概不知。
  区法院就在附近,姚臻看看时间,五点半,打算去碰碰运气。
  他就去看梁既明一眼,不做别的。
  一刻钟后,车在路边停车位上熄火,姚臻坐在车中没动,盯着对面法院大门。
  等了大约十分钟,梁既明一行人的身影出来,他跟客户握手告别,客户上了车,另两名律师跟他说了几句话后也先一步离开。
  剩下梁既明一个,走向了马路这边。
  姚臻一愣,梁既明竟然径直走他车边来了。
  不等他做出反应,梁既明已经停步在驾驶座边,弯腰叩了叩他的车窗玻璃。
  姚臻只得降下车窗,面色尴尬。
  梁既明看到他眉头一拧:“臻少爷,你跟踪我?”
  “……我路过。”姚臻没什么底气地找借口。
  梁既明不信,盯着他:“为什么跟踪我?”
  姚臻不肯承认:“法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不能来?”
  梁既明冷然看着他,直看得姚臻头皮发麻,不自在地问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梁既明冷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刚跟人说话时,一转头看到路边停着辆格外招摇的布加迪,再一看就从挡风玻璃处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姚臻。
  本来不想搭理,但这位大少爷一直盯着他,明显冲他来的。
  “……”姚臻问,“你没开车吗?”
  梁既明反问:“跟你有关吗?”
  姚臻坚持问:“那到底开了没有?”
  梁既明确实没开车,他的车今天限号,备用车又刚巧送去维修,他下午跟着同事的车过来法院,这个点工作结束了也不打算回去律所,索性想自己打车回去。
  姚臻提议:“你没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梁既明直接拒绝,“你走吧,别再跟着我,再有下次我真报警了。”
  见梁既明转身欲走,姚臻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推门下车,伸手拉住了他一只袖子:“别走。”
  梁既明看向他,微一挑眉:“大少爷,今天这里可没有水枪给你玩。”
  姚臻沉默说了实话:“我来跟你道歉,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这倒是稀奇了,这位嚣张跋扈惯了的大少爷竟然会低头道歉,梁既明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不用了。”
  他的声音冷淡,姚臻听着心里难受,低了头:“我想跟你道歉,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当我跟你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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