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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臻更不愿提工作上的事,随口挤兑回去:“梁律最近不是忙着升职当领导吗?还有工夫大晚上的在外面闲逛?”
梁既明无奈解释:“再忙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不会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姚臻听着他的语气心里又有些堵,扭头向车窗外,不想说了。
梁既明问:“你听谁说的?你哥?”
姚臻没回头,冷淡道:“用得着别人说,你想做沈叔的女婿,为的不就是这个,有个好岳父,少奋斗二十年。”
“你很了解我?”梁既明反问他。
姚臻闭嘴,他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了解。
车内再次沉默下来,都没再说话。
姚臻的眼睫颤动,望着窗外快速掠过流动的灯火,自嘲想着他确实给不了梁既明想要的。
他一直自吹自擂自己是百亿少爷,但他爸能分给他的东西终究有限,也并没有梁既明想要的。
梁既明是执业律师,还是能力很出众的那一类,有野心更有抱负,就算自己能让他进集团法务部,哪怕做到法务总监,梁既明大概也志不在此,不屑一顾。
他根本没有能真正留住梁既明的东西,难怪梁既明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这么久了,他对梁既明一直都有怨恨。
但那夜见识了梁既明那个素质低下泼皮一样的叔叔,听到梁既明云淡风轻说起的那些从前,他其实已经怨不起来了。
尤其梁既明说的那句“念大学之前甚至没吃过几顿饱饭”,他的那些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作心疼,他也理解了梁既明这样的选择。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四十分钟后,车开到别墅区外,姚臻想推门下车,梁既明没开锁:“跟保安说一声,我直接开进去,里头这段路也不短,这么晚了别走路。”
姚臻没坚持,心情不好不想多说,直接让保安开了闸。
梁既明的车进去,一路开到他家别墅外才停。
姚臻小声说了句“谢谢”,伸手推门。
起身时他被驾驶座伸过来的手用力攥坐回去。
姚臻惊讶转头,梁既明的眉眼压下,沉沉看向他。
手腕被死死扣住,僵持片刻,姚臻向下瞥了眼,忽然笑了,带了点故作轻佻的意味在其中:“梁大律师,你不会是想脚踏两条船,享齐人之福吧?”
梁既明低哑声音问他:“当初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有对象的?”
“……”好,他活该。
姚臻甩开他的手,坚决下了车。
梁既明按了一下车喇叭,姚臻皱着眉回头:“还要干嘛?”
梁既明看着他说:“没想过。”
“??”姚臻似没听懂。
梁既明道:“齐人之福,我没想过。”
大少爷有点无语,用力带上车门,滚蛋吧。
别墅的门开了又关,梁既明没有立刻开车走,在黑暗里又坐了片刻。
半晌,他也笑了。
他刚才其实一直在想,自己当初是怎么爱上这小骗子的,还是想不起来,真是可惜。
不那么合适是真的,他耿耿于怀也是真的。
发生过的事情的确没法当没发生过,哪怕他脑子不记得,但心脏和身体本能记得,他不想再抵抗了。
没什么好纠结的,没机会少奋斗二十年,那就顺其自然,让大少爷多担待着点吧。
半夜,姚臻正打游戏,手机下拉栏里弹出微信消息。
梁既明:【在做什么,睡了没有?】
“……”
这厮以前也不是听不懂人话吧,什么毛病?
原本不想回复,想想他又随手截图了游戏界面扔过去。
梁既明:【玩得好像不怎么样,要不要我陪你玩?】
姚臻:【你谁?我不跟老婆以外的人一起玩。】
半分钟后,新的消息进来。
【你老婆没了,你在守寡。】
【你自己说的。】
姚臻:“……!!”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梁既明正在阳台上抽烟,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想通之后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手里这支烟见底,大少爷没再回复。
他又发去一条:【生气了?】
熟悉的感叹号和对方拒收的提示语出现。
梁既明气笑了。
行,他又滚去黑名单了。
第68章 自作孽不可活
再一个周六下午,姚臻正无聊躺家里打游戏,一早就出门了的杜嫚秋发来消息,让他去接自己。
姚臻:【妈你出门没叫司机送吗?】
杜嫚秋:【司机请假了,你别这么懒,不工作就在家里躺着,有意思吗?快点过来。】
他妈妈发来定位,是城区一间他们自家的酒店,说她跟朋友在那里喝咖啡。
姚臻磨磨蹭蹭过去,到酒店走进一层的咖啡厅,却没看到他妈妈的影子。
坐在落地窗边的男人笑着抬手冲他示意:“小姚总,这边坐。”
杜嫚秋发来消息:【到了坐下喝杯咖啡,认识几个新朋友没坏处。】
“……”服了。
但来都来了,他也不能调头就走。
姚臻上前坐下,对面的男人是那位姜总,笑问他想喝点什么,姚臻直接跟服务生点了单。
姜斌将酒会那晚捡到的耳机递还给他,他看了眼随手收了:“多谢。”
对方笑道:“不用,举手之劳而已,应该的。”
姚臻心说那也不用特地通过他妈骗他出来,烦人得很。
喝着咖啡,姜斌跟他闲聊,问起他公司Pre-IPO轮融资是否马上要启动,说自己的投资基金的确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是倒是,年前上市业务的资产剥离和法律重组差不多就能弄完,等新成立的子公司完成股权架构,就会进行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
但非工作时间,姚臻不太想跟人聊这个,敷衍道:“姜总真有兴趣,可以跟投行那边接触,按流程走。”
这些当然只是官腔,他之前口头答应阿Ben优先投资的事,先就跟投行和集团董事会积极推荐过,流程是一回事,只要合规,很多事情其实没那么死板。
姜斌自然也清楚这些,笑笑说:“小姚总不愿意聊公事算了。”
姚臻直言问他:“你特地通过我妈把我叫来这里,总不会只为了跟我聊公事吧?”
对方承认:“确实不是,小姚总这个称呼有些过于生疏了,我能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称呼你一声臻少?”
姚臻:“……”
他能说不吗?
看他没反对,姜斌就当他是答应了,坦诚道:“臻少勿怪,是我主动跟我婶婶和秋姨提想认识你,她们才帮忙制造机会。”
姚臻皱了下眉:“之前已经认识了。”
“那不一样,”这人注视他的眼睛,眼神直白,“我的意思是,我想私下跟你交个朋友。”
姚臻莫名想起那天某个混蛋说的跟他做不成朋友,心里不痛快,别有所图的人才喜欢找这种烂借口。
他没个正经地说:“我这人是个混子,属纨绔的那一类,跟姜总这样的精英大概没什么共同话题。”
“何以见得?”
对方不认同道:“我听绵绵说臻少你喜欢热闹喜欢玩,好巧,我也喜欢热闹喜欢玩,要说纨绔那我也是,所谓的精英不过是别人嘴里客套的吹捧,不必当真。真要说起来臻少你现在主持你们子公司的上市工作,年纪轻轻能做好这些,那更是精英。”
嘴还挺甜,比某个混蛋强点。
但大少爷不吃这一套:“那我怎么知道姜总你说的这些,就不是客套吹捧?”
姜斌弯唇:“我刚说了,我想跟你交个朋友,这顶多算是,朋友间的友善恭维。”
姚臻一啧。
他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他妈妈真是不懂他,乱点鸳鸯谱。
但他给杜女士面子,耐着性子没有起身走人。
这位姜总继续找话题跟他闲聊:“臻少之前是在伦敦念的大学?我从小在那边长大,还在那里工作了好几年,竟然没在那边见过你?”
“社交圈子不一样,没见过也正常。”
姚臻心说这不很明显,三岁一代沟,我俩差两个代沟了,能玩到一块才怪。
至于他老婆跟他差两个代沟还多这回事,那叫成熟稳重,年上靠谱,不一样。
姜斌遗憾道:“有点可惜,我当时应该多跟年轻人一起玩,没准能早点认识你。”
姚臻没什么好说的,他在国外念书时,也不是没男人向他示好,但他那会儿还是比钢筋还直的直男,早认识也没用,除了他老婆,他又看不上别的男人。
大少爷干笑:“姜总平时都玩些什么?”
“很多,”这人兴致勃勃地说,“跳伞、潜水、冲浪、滑雪、攀岩、蹦极,我喜欢玩极限运动,从念书那会儿起,只要一放假,就世界各地到处玩。”
姚臻喝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咂咂嘴,感觉有些苦,他平淡道:“能这么玩是挺爽的,别人倒是想玩都没得玩,多的是人吃不饱饭,差点交不起学费,得半工半读,拼命努力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姜斌笑起来:“这竟然是臻少会说出来的话,还挺叫人意外,当然,我从来不否认这样的人很多很多,真正能出人头地的却寥寥无几,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用,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他说的是实话,但姿态过于傲慢了,姚臻嘴角一撇,丧失了再说这些的兴致。
他真是闲的,没意思。
咖啡厅另边的角落,梁既明正在给客户带来的朋友提供咨询建议,先前姚臻一出现他就已经注意到,目光不时落过去。
他就这么看着大少爷进门,被别人招呼,走去落地窗边坐下,跟人谈笑风生……
坐在姚臻对面的男人递过去一样东西,梁既明眼尖看清楚是一只耳机,立刻意识到对方是那晚发消息给姚臻的人,也是上次在婚礼上跟姚臻搭讪的那位。
大少爷来这里跟人“约会”,这么巧被他撞上。
呵。
姚臻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里,跟人说着什么,可惜听不见。
梁既明的目光凝在他脸上,视线描摹过他舒展的眉眼,滑向张合的唇,顿了顿,又游移回去。
“梁律,刚才说的那个问题……”
客户的声音将梁既明的神思拉回,他抿了一口咖啡,言简意赅地解答完毕,将对方可能生出疑虑的地方也一口气说罢。
咨询到此结束。
客户他们起身告辞,剩梁既明一个,没有立刻走,坐在原位喝完了手里这杯咖啡。
姚臻心不在焉地跟人聊着天,看看时间也有半小时了,已经可以回家交差,正打算说走,梁既明出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姚臻:“……”
怎么哪都能遇到这个人,当真阴魂不散。
梁既明从容叫了他一句,转向姜斌,自我介绍是姚臻的朋友,递了张名片给对方。
姚臻很想反驳谁承认你是朋友了,话到嘴边还是算了。
姜斌稍微意外,看一眼名片,笑着收起,也回了梁既明一张,问他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梁既明没客气,径直在姚臻身边位置坐下。
大少爷的白眼不够翻的,也不好开口轰他,憋着。
姜斌和梁既明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梁既明转头,见姚臻杯中咖啡几乎没动过,问他:“不好喝?”
“有点苦,不想喝。”姚臻干巴巴地道。
梁既明点头:“那就别喝了,也快到吃晚饭的点了。”
姜斌神色微动,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
他听说过之前鼎坤和悦诚之间的纠纷,这位梁律跟姚臻认识他不奇怪,但这样微妙的相处方式,似乎不只是认识。
没有将想法表露出来,姜斌提出邀姚臻共进晚餐。
“这里酒店的顶层餐厅据说挺不错的,要不要去尝尝?我订了位置。”
姚臻有点无语,这间酒店是他家公司的,这里的餐厅好不好他能不知道?
他刚想拒绝,手机上进来他妈妈的消息:【我跟你爸晚上都不在家里吃饭,跟老陈说了不用准备晚餐,你也在外面吃吧,跟朋友吃完饭再回来。】
你真是我亲妈。
没等姚臻开口,身旁仿佛毫无眼色的梁既明先说:“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尝尝这里的餐厅。”
姜斌一顿,笑容不变:“梁律也有兴趣?好,那一起吧。”
姚臻皱眉。
你们能不能别自说自话,好歹问一下我的意见呢?
梁既明转头问他:“可以吗?”
四目对上,姚臻到嘴边的话咽回,改了口:“去就去呗。”
姜斌眉峰一挑,先起身:“走吧。”
于是三人又转移去楼顶餐厅。
姜斌订的是双人桌,原本不能临时换大桌,但姚臻是大老板,他一句话的事情。
约会最后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三人共进晚餐。
姜斌继续说起自己的玩乐经验,想跟姚臻找共鸣,大少爷兴致缺缺,那些极限运动他也差不多都玩过,但没什么好提的。
梁既明沉默用餐,并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中途姚臻去洗手间,餐桌上只剩下梁既明与姜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姜斌刚邀请姚臻下周末一起去室内攀岩,姚臻没置可否,他这会儿便也随口问起梁既明对这项运动有没有兴趣。
梁既明淡声道:“我还好,不过臻少爷这样一身懒骨的,你邀错人了,比起出门他大概宁愿躺家里打游戏,游戏还打得很不怎么样,每次都要我带他上分。”
姜斌:“……”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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