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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作为求生者，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必须都团结起来！诡让我们写策划一定有问题，现在我们放下所有对彼此的负面情绪——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共享信息一起通关，这才是我们现在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他这么说着，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率先说出了自己设计的办公椅：“我设计的办公椅，有单独的声控系统和感应系统，一旦在半分钟里没听到打字声或者是鼠标点击声，坐垫下面的钢针就会伸出来，以一秒钟两下的频率扎用户的屁股。”
“如果要去厕所的话，可以按一下座椅上的按钮临时请五分钟的假，一人一天只准请三次假。”也就是说一天可能只有十五分钟的喘息时间——这都不能算是休息时间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最先那份温和的策划被打回来了，他只能按照诡异的要求再进一步。
陈诺要很努力才能维持自己的表情，不至于说因为这种“容嬷嬷办公椅”而变脸，吐槽说“这种椅子究竟有哪里可爱”，破坏眼下互相吐露彼此设计的和谐氛围。
另一个设计打卡机的求生者立马跟上：“我设计的打卡机有一个额外的追逃机制，求生者必须要在走廊上追上安装了滑轨的、时刻处于运动中的打卡机，在上班时间前成功打卡，不然就会坐上装着火药推进器的飞天椅，赌椅子上的火药是空的还是装满了。”
尽管这些产品的设计只能让人想到“恶毒”这个词，可为了能活命，大家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尽量坦诚地说自己在策划案上写了什么粉东西。
只能说，比起最开始这两个只要努力就能活命的打卡机和办公椅，后面的其他策划产物个个青出于蓝。
求生者们一个个地轮流说自己策划了什么——
“我策划公司年会，年会不仅有传鬼婴、跳嵌了刀片的竹竿、一旦被追上就会被吃掉的丢手绢，还有一个和老板共进午餐的抽奖……除此之外还有观众互动表演，被挑选上去的观众必须配合诡异的‘魔术表演’——就那种大变活人之类的魔术……”
“我这边是集体活动的策划……有一个跳房子的小游戏，规则是丢石头后绕开石头丢中的格子往前跳，然后在往回走的时候把石头顺便捡起来的那一版……被石头丢中的格子底下会现埋一个地雷，被抽中玩游戏的人要在不触发地雷的前提下把石头捡起来……”
“我是宣传策划……提议请其他诡随意进公司体验产品，甚至配合诡异问话展示产品……”
“……有一个抢凳子的游戏，凳子上有十几公分的刀片，但玩游戏的人必须把其他人按在凳子上，最后坐上凳子的人反而出局……”
还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策划案内容越交流越沉默，听到最后，当最后一个人站出来分享完毕，整个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这些求生者的呼吸声。
总结所有的策划案，就差给老板开个“挑选现吃的自助餐”了。
看得出来，在听完未来所有可能遇到的事情后，有一些的表情管理已经失控了。
即便提前说了“无论具体什么策划内容都不要指责彼此”，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看着很想出言谴责、甚至动手打人。
只是现在策划案都已经上交，就是真动手也不能阻止策划的落地，反而影响彼此关系，最终导致自己脱离副本的成功率下降。
最后这些求生者还是勉强维系住了自身的理智，没有在诡异动手前先进行无意义的彼此争斗。
陈诺也是在听完其他人的策划方案后，才发现自己写的那些策划案，居然也只是求生者中的普通水平。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有人眼神乱飘避开她的视线，也有人沉默瞪她——毕竟她的策划案落地后也善良不到哪里去。
陈诺压下所有复杂的情绪，忽略其他求生者各异的表情，勉强站出来呼吁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未来可能用在我们身上的所有手段。局势如此紧张，我们只有一起努力，或许才能在之后接连发生的各类事件中活下来！”
……就眼下办公室这个凝重的氛围，她感觉自己要是不站出来，搞清楚彼此策划案内容的求生者，恐怕又要变回散沙了，甚至于发生一些出自“你怎么写出这种恶毒的策划”的争斗。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这个副本未来杀人规则的设计师，只有所有人都结盟共同合作，才能一起活到最后！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峻了。”她再次和其他求生者，说明了他们如今面临的这些困境。
而在陈诺说出这些话后，这些被其他求生者策划案震慑、连带怀疑策划者秉性的当事人，也不得不直视眼下的处境。
办公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行吧，你说得对。”
“这确实是个合作本，我会和你们合作的。”
“接下来就一起在那些离奇策划案里活下来，得到老板的满意吧……靠，说真的，要是这还不满意，我是真的想要揍诡了。”
“不得不说，这个老板是真的有点子恶毒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转好——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认清楚现状的求生者也开始识时务地对外表现出自己的友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刚刚说起了老板，恶诡老板还真就在这时候找他们来了。
陈诺摆在边上的手机响了。
在这个副本里，唯一能给他们打电话的东西，恐怕就只有副本里的老板了。
办公室的气氛再度变得僵硬了起来，陈诺扭头看向了自己被分配的那个手机，手机屏幕再度显示了是老板给他打了飞讯电话。
陈诺脑子里有点乱。
任何求生者在这种时候接到老板的来电，恐怕都会开始慌乱。
老板怎么又给他打电话了？是对她新提交的策划案还是不满意么？
如果这次还是不满意，那个恶诡会怎么做……
陈诺缓缓伸手点击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老板不满的声音。
江野：“你这给我交的是什么策划啊？你自己看看这个策划案到底能不能用！都叫你重写了，怎么还是写得这么难看？！你真的有认真完成我交给你的工作么？！”
何等严厉的措辞。
陈诺接通电话后点开了扩音，办公室里的其他求生者也都听到了老板的声音。
在听清老板究竟说了什么话后，在场绝大多数人几乎是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陈诺策划的公司年会流程，他们也是都听到了的。
那样歹毒、步步惊心、随地杀人的策划案，居然在诡异的口中只能得到一个“难看”的评价么？
第一版策划，他们确实顾忌着自己的性命不敢下狠手，但是重写后的版本已经是他们个人能接受的极限了。
这要还是不满意，总不能叫他们自己给自己洗干净煮熟，然后端到老板的餐桌上吧？
作为接这个电话的当事人，陈诺想着自己提交的策划案，心想要是再更近一步地重写，那么他们这些求生者，恐怕都得在这之后死在自己未来提交的、没有存活余裕的恐怖策划案里。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自己早晚死在这个恶诡老板的苛刻要求里，陈诺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陈诺反问，她几乎是有些愤怒了：“那老板你想要什么样的策划案呢？我都把策划案写到这份上了，就差自己走到锅里端到你桌上了，这个策划案有什么问题？你要把我逼到什么份上，你才能满意？！”
对面的老板听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江野：“你怎么还质问我起来了？你交上来的那些垃圾，再怎么改也还是垃圾！我都说了，我要更正常的、更符合公司形象的年会，你自己看看你写了什么！”
江野：“反正这个策划案我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重写！你再写一版新的交上来！在下午下班前！”
陈诺已经豁出去了：“那我要是交不上来呢？”
策划一个更血腥的年会？
她觉得之前的策划内容就已经是在挑战了她个人的极限，要是再改进，那也无非是多活几个小时的区别，那还不如在最后爽一把。
但是对面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江野冷笑：“要是交不上来，那就继续加班继续改，什么时候改好什么时候下班！”
陈诺有点愣住了，她没想到违背恶诡命令的结果，居然只是继续加班。
她隐约从这个态度里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没什么关系的问题：“老板，我交上来的那两份策划，你觉得第一版好还是第二版好？哪个更符合您印象中正常的标准？”
江野：“第一版。反正你交上来的东西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陈诺试探追问：“老板，如果我一直改不好怎么办？”
江野：“如果一直写不出我想要的东西，那就一直工作一直改，我什么时候满意什么时候结束。”
江野：“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反正在今天下班前，我必须要看到新的年会策划！”
说完，对面径直挂断了电话，只剩下陈诺愣在原地，头脑风暴分析刚才那几句对话。
办公室里依旧是安静的，所有人似乎都被什么惊人的消息击中、愣在原地。
许久后，有人语气艰涩地反问：“刚才那个电话……刚才老板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写一些正常的普通策划就好了？”
又是一阵可耻的沉默。
不知道是他们想到了自己之前交的那些策划，还是说他们想起了不久前共享彼此策划案后的暗潮汹涌。
……怎么说呢，心情真的要变得复杂起来了。好像这个副本里，他们这些求生者，比副本里的老板好像都更盼着自己死啊。
陈诺艰难应声：“应该是……我第一版的策划案，比我第二版和平多了——也许这就是老板口中的正常了吧。”
令人尴尬的沉默还在延续，并在堆积到顶点后骤然爆发——
“不是，就纯工作啊？这不是无限世界的副本么？都到这来了还让我们写普通策划啊？”
“吓死我了，这个狗老板怎么和现实世界里不说人话的老板一个样子，话都不好好说……大爷的，之前差点真打起来了。”
“说起来，我之前看到论坛上有个叫什么高考班的副本，好像就是让人进去一个劲学习，眼下这个副本让我们一个劲工作——还挺像。”
“这种普通的工作内容，感觉这个副本也不是很难啊。”
过分激昂的情绪开始蔓延，骤然从绝望的处境里爬上来，所有人都很开心。
一直到有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如果是现实世界的老板的话，在没有明确死线的前提下，他真的会通过我们提交的策划案么？”
这话一出，到最后，办公室里所有人又都被问住了。
这些求生者一时间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些现实世界的老板的嘴脸。
面对这样的老板，就算是不会遭遇危险、副本里也不会死人，所谓的任务也只是叫他们写正常的、和血腥暴力不沾边的策划案，最后能不能通关离开，这似乎也是一个问题……
陈诺：……
陈诺一眨眼，恍惚间觉得天黑了。
代入现实世界的老板，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反而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工作啊。
主神在副本里设置的这个老板，甚至都不用给他们发工资，可以一直白嫖他们的劳动力——哪个老板能放走这种牛马。
副本讲逻辑，有固定的通关规则，只要符合要求就算合格。
但是现实世界的奇葩老板往往不讲道理，以至于反而有点看不清前路了。
至于要求……糟糕，这个副本里的老板好像也没说什么明确的要求，和他们说起话来也是一阵让人熟悉的、令人反感的吞吞吐吐。明明几句简单的话就能解释清楚，但就是一直憋着不说，不是“嗯”就是“重写”。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主神似乎已经默默进化了。
只是……啧，主神怎么专挑现实世界的糟粕吸收进化啊……
第40章
在陈诺接到电话后没多久，副本里的这些求生者也接连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被要求设计办公椅的求生者被老板质问，为什么没有给策划案配一个大致的设计图。
老板口口声声说这样的副本就是不合格，不能知道具体的落实效果，在以“不符合要求”打回来让他重写的同时，还说了“这样的策划写了和没写一样，除了表现你在刑讯上的恶毒天赋外毫无用处”的话。
被要求设计办公椅的求生者感觉自己也很冤枉：“可是配图……老板，我也不会画什么设计图啊，这应该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吧？”
对此，这个诡异世界的老板，再度表现出了和现实世界老板近似的丑恶嘴脸。
江野：“不会你就去学！反正你必须给我交一份符合要求的策划案！什么时候交上来什么时候让我满意，这份工作才算是彻底结束！”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了一个本就不是干设计的求生者，想着自己的任务内容为难痛苦。
一直到现在，已经没人怀疑这个副本的任务内容了。
陈诺看着当事人几乎皱到一起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理居然诡异地变得平衡了一点。
——在那个所有人艳羡的“设计可爱办公椅”的策划，从副本里危险性最低的任务，晋升成最难最抽象的工作之后。
出于这份心境上的变化，陈诺还试着安抚了几句：“实在不会的话，要不上商城找找，看看主神有没有给我们提供类似的服务？或者说相应的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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