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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二鸟——安尼玛

时间:2016-01-31 12:54:10  作者:安尼玛

  “这世界又有什么道理。你在豆芽湾干了那么多肮脏的事,有道理了吗?那些躺在天水边的人,有谁跟他们讲道理了?”
  颜止经过了一排排的商店,再往前走,就是护城河了。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哪儿都无所谓,他只要走着,就不会倒下。
  “你恨你师兄吗?”
  “恨?我谁都不恨。我连林已也不恨了。”
  “你恨曾明义?”
  “不,庆哥说得对,他就是一头狗而已,哪儿有食就往那里凑。”
  “他把秀明留在豆芽湾了。”
  “留下秀明的不是他,是我们。是我们把他扔在那儿的。”
  “你恨自己。”
  颜止心想,我恨自己吗?不,他不恨自己,他只是觉得无能为力罢了。这一圈又一圈的因果,不知道怎么就把他束缚到这个境地。他突然想起神棍大师说的话:“你可以不信天,不信地,但你不能不信命。这命啊,就是一张网,你跟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千丝万缕牵一起,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以为你能说断就断?翅膀再硬,还能飞出天?”
  颜止的脚步停了下来。眼前是一溜汉白玉围栏,圈着浑浊的护城河。河对面又是重重叠叠的繁华闹市,而他这边,已经无路可走了。
  颜止突然觉得脸上滴了水,湿润湿润的。他抬起头,一蓬蓬细小的雪花洒在脸上。
  老天对这城分外的吝啬,一年到头,连雨都没下几场的。颜止嘴角一扬:“终于下雪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去西部

  ☆、平安夜

  颜止回到老街区时,雪已经积了两三公分。雪覆盖了落叶、狗屎和瓜子壳儿,凌乱的老区一片白茫茫,也因此更萧条了。
  在安静无人的槐树边,林已转了出来,对颜止一笑。
  颜止看也不看他,跨步走上台阶。林已尾随颜止,走进店内。
  平安夜,白领们好像觉得这一天吃面包太委屈了,店的外卖单子寥寥。何末悠闲地喝一口茶,道:“晚儿我跟小鱼丸去她同学的圣诞趴,你说我穿什么好?”
  颜止仔细地抹擦不锈钢台面,随口道:“我的西服借你。”
  何末:“那你晚上去庆哥家穿啥。
  颜止抬眼道:“我不去了。”
  何末:“啊?”
  颜止继续干活儿:“我回豆芽湾。”
  何末好悬没被那口茶呛死。他瞪大眼睛道:“你说啥?”
  颜止头也不抬:“我跟林已约好了,回豆芽湾。”
  何末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回豆芽湾干嘛?”
  颜止看着何末的眼睛:“我回去,把秀明换出来。”
  何末想要发飙,想要抗议,但一听到秀明的名字,他就发作不出来。过了一会儿,何末道:“我跟你一起回!”
  颜止笑道:“你在家,好好看店。”
  何末翻桌子:“凭什么?”
  颜止道:“你想去,曾明义也不要你。”
  何末:“那他要你干啥?”
  颜止垂眼道:“当诱饵,钓韩家这条大鱼。”
  何末张大了嘴:“那你还去?庆哥知道你走了,还不把我们店给烧了?”
  颜止笑道:“放心吧,庆哥心里有分寸。这个饵咬不咬,他会拿捏的。或许……他觉得犯不着呢。”
  何末叹气:“他要犯不着,你就在那边等着?做一只没人理的鱼饵?”
  颜止大笑:“怎么会,我回到去就是老大了。也好,在那边欺负人习惯了,在这儿什么都畏畏缩缩的,总是不带劲儿。”
  何末心里酸楚:“你找机会就跑回来,我们带着秀明走路,曾明义难道还能手眼通天?”
  颜止心想,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但他不想何末担心,就点点头:“呆不下去我就回来。”他把抹布泡在水池里,擦干了手,托了托何末的下巴,道:“别这么丧,晚上不是要跟妹子玩吗,精神点。西服给你了,回去好好倒腾一下。”
  何末想到要跟颜止分别,就伤心得很。他哽咽道:“你的裤腿老长了,我能穿?”
  颜止:“剪剪不就行了吗?剩下的布料还能做两袖套,省得你老说面疙瘩沾袖子。”
  何末哭了起来,怒道:“别欺负人了,我和你的身高有差一手臂?”
  颜止哄道:“那就做两手套。”他把何末的头抱进怀里,轻声安抚。要让何末一个人扛起这店,他想想就心疼。但要不做,何末在这里没个落脚处,恐怕就更难熬。
  颜止把厨房清理一遍,擦拭玻璃柜子和玻璃墙,拖了地,喂了鹦鹉。鹦鹉笼子旁有个蓝色的开关,一按,外面“西天”的牌子就熄了灯,黯淡下去了。
  时间刚刚好。
  手机里有韩庆发来的微信:“去店里接你?”
  颜止回道:“好。”然后把电话卡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行李只有一套换洗衣服、两包烟、几百块钱和一张身份证,跟他来到这座城时的行李差不多。他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店,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临走时才发现竟然没有什么可带走的。过了一年他还是一无所有。
  最后他把架子上摆的蓝凰和红虎装进运动包,推门出去,拉下铁闸,直奔火车站去了。
  韩庆蓦地醒了过来,转头看向窗外,从小型飞机的舷窗看下去,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黄沙。他看了看表,有点不耐。睡前飞机就进入沙漠,一个多小时后,他们还在荒凉的无人区,仿佛就在原地打转,一点进展也没有。
  他问坐在另一头的中年男人:“老游,还有多久能到?”
  游有余是镰旗县县长,五十来岁年纪,不知道怎么就储存出一个超越人类常识的大肚腩,每次说话前都要喘两口气。“呼哧,快了,还有半个来小时吧。”
  韩悦打了个哈欠,喝了口酒,“这算快了。上次我坐车去的,在这鬼地方开了一个晚上。哥,你不知道那滋味,跟永远开不出去似的。”
  韩庆不语。月亮湾有多偏,他曾经想象过--在那平安夜的晚上,他坐在西天的台阶上,计算着颜止的火车开出了多长的路,正以多快的速度一点点地离他远去。
  那天晚上,几乎是一看到西天的招牌熄灭了,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下了车,踏上那不知走过几千遍的熟悉的人行道,却觉得一切都变得很陌生--或许是因为下雪了,积雪掩盖了他之前所有的痕迹吧。韩庆第一次觉得,这条老街真是个自成一格的场域,平时也是闹腾的,一到雪夜就跟古庙一样寂静。平安夜,连萧索的商店街都会放一些庸俗的圣诞歌,用掉色的纸条装点一个谁都没搞懂的节日,唯有老街还是沿着自己的习惯,一到黑夜就拒绝人的打扰。
  韩庆在槐树底下顺手抄起了一块石头,掂了掂,作势要扔向玻璃墙。他的手甩了半圈,又把石头收回来,放在手上摩挲。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难怪颜止能猜出砸玻璃的肯定有人指使,要打破这面墙,不包着钢筋增加石头的重量,是绝对办不到的。
  他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台阶上,一下一下地扔着石头玩儿。他既不愤怒,也不伤心,这样的结局,他是有过预感的。但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还有制止它、或起码把它导向另一个方向的可能。只是颜止不相信他,到头来还是把他摒除在外。想到这儿,他才有点心痛。
  他突然明白,颜止在更衣室对他说去南方的话,是故意误导他的吧。那个时候,颜止一定已经做好了决定,这直来直去的男人,只要一做了决定,就会低着头往前闯,再也没什么能让他停下。他恨自己善于洞悉人心,却怎么没看穿这么个简简单单的颜止呢--他是宁愿粉碎自己,也不会躲开曾明义!
  韩庆的心是凉的,他想,哦,原来被人甩的感觉是这样的,跟这冰天雪地的老街一样,会静静地把自己封锁起来,世界的热闹,千百万的人,都没办法再进到自己里面了。
  他站了起来,使劲把石头扔出去。石头砸在了槐树上,枝桠间堆积的雪纷纷扰扰地洒下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雪地吞没了。他拍拍屁股,上车准备回到那该死的欢乐的圣诞趴。
  临走前,他回头看一眼黑乎乎的“西天”,心道:“谢谢你,颜止。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的。”
  飞机又飞行了20多分钟,下面的景物开始有了变化。沙漠上有了一些植物,隔一段距离会看见小村子,它们像一丛丛即将枯萎的草,不知受了什么诅咒降生在这鬼蜮里。
  坐在身后的谭溪对韩悦道:“你不是说月亮湾就一拉斯维加斯吗,我看马蹄坊的公厕都要比这儿富丽堂皇。”
  韩悦横了他一眼:“一会儿你会后悔说过这句话。”
  谭溪不在乎地耸耸肩,“希望是这样。”
  私人飞机的空间不大,载着这五六个人却是绰绰有余的了。谭溪打开他喜欢的爵士乐,拿着香槟摇摆起来。他动作不能太大,因为周围堆满了他带来的鱼子酱、香槟,以及他害怕沙漠缺水而带来的成箱成箱fillico。韩庆刚看到这些行李时,头都大了,这堆进口矿泉水比他妈飞机油钱还贵,真后悔把这傻逼带来。
  飞机突然大幅度地下降,谭溪猝不及防,直接趴在了地上,香槟淋了满头。韩悦懒懒道:“溪哥,你躺下来干嘛,拉斯维加斯到了!”
  韩庆看向窗外,惊呆了。漫漫黄沙消失不见,眼下是一大片晶莹的河水,清澈湛蓝,像半凝结的果冻,被人一下一下的晃动着,颤出了细细碎碎的棱角。游有余道:“呼哧,这就是月亮河。”
  韩庆:“这河怎么蓝得那么骇人?”
  游有余:“呼哧,这河看着绸缎那样,其实里面满满都是一种蓝色的微生物。听说世界上有些海里会有这玩意儿,晚上能发光。但大白天也这么亮眼的,月亮湾是独一份,那儿都看不见啦。你瞧,这河湾像不像青天白日下的大月亮?”
  韩庆:“原来月亮湾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游有余:“呼哧,可不是吗。月亮湾三面被月亮河包围着,马上能见到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画风要变了

  ☆、月亮湾

  飞机再往下降,从河的尽头慢慢显出楼宇的身影。这一片楼宇就像从山后面爬出来的晨光,一开始只是细薄一片,随着飞机贴近,越来越巨大,霎时间就占满了整个视线。
  谭溪爬起来了,韩悦顾不得喝酒了,韩庆也从磨人的回忆中回到现实来。这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亮闪闪的玻璃,整齐的路灯,放在城里不算什么,但这可是荒漠啊!
  就像深山里的旅人遇见的华夏豪宅,总会疑心一夜醒来后,雕梁玉栋会变为古老的荒坟。他们的惊叹里是带着警戒的,觉得不真实。
  飞机越过一个巨大的广场,滑进一宏伟的建筑群,徐徐下降。
  韩庆的心跳加速,全身都热了起来。连那凉透的心,也终于被血液温暖。
  平安夜过去了,元旦过去了,春节也过去了。城里的河水表面结着冰,下面却已经暗流涌动。韩庆按捺着自己,暗中做着各种准备。他这次栽得太惨,痛定思痛,最主要原因还是自己太掉以轻心。他既低估了曾明义,也看不清颜止。既然要找回场子,而且还在对方的地盘上,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过完春节,韩庆收到了曾明义的礼物。那是一封邀请信,请韩庆百忙中拔冗到月亮湾见面。随信一起送来的,是一个雕成天鹅的流星石,两翅膀闪着光,就像映照着繁星点点的天际。
  韩庆把信留了下来,天鹅却冲进了马桶里。在他和小满的大婚前一个月,他坐上了飞机,进入那传说纷陈的鬼蜮。
  飞机滑翔了一阵,正要停靠时,突然轰隆一声,飞机震了几震,停了下来。一眨眼的功夫,飞机就被浓雾包围了。
  谭溪吓得面无血色,道:“庆哥,怎么回事,有人对我们放炮吗?”
  韩庆也搞不明白,他一拉谭溪肩膀,说:“阿悦,老谭,你们坐好,扣上安全带。”
  副机师走了出来,慌张地说,“韩总,好像遇到了袭击,不能往前走了。”
  韩庆沉声说:“要袭击我们,早就把我们从天上打下来了。先看看怎么回事。”
  烟雾逐渐散去,却没见到什么大炮。只见一辆黑色的悍马慢慢靠近,车顶打开,曾明义和两个人站了起来。
  天空响起巨大的轰隆声,一炮一朵花。浓雾弥漫,等烟雾再度散去,曾明义已经到了眼前,温文尔雅地笑了起来。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欢迎韩总莅临参观!”
  谭溪掩着耳朵,恶寒道:“韩总,原来是欢迎礼炮啊,这大概是月亮湾最高的接待规格吧,都快把天上的云打下来了。”
  韩庆不说话,盯着曾明义和他的悍马。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道:“走吧,别让主人等太久。”
  从舷梯下来时,一阵干燥的风在身边吹过。韩庆扫了一眼这比国家广场还要大三倍的地儿,不由得有点紧张。他感觉到有千百双眼睛在看着他,在这些眼睛中,有没有他日思夜想那一双?
  曾明义伸出手:“韩爷,我在这儿可等了你好久啦。”
  韩庆跟他的手一握,笑道:“唉,我这娇生惯养的,想到要来沙漠,不得不多做点准备,耽误了些时间。”
  曾明义笑了一声:“韩爷多虑。这儿吃的喝的玩的啥都有,虽然比不上城里精致,但韩爷想要的,我这儿一定满足。”
  韩庆看着他,懒懒说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们登上宽敞的悍马,驶到一个巨大的台阶旁。台阶之上,是个庄严的罗马立柱式建筑群。韩庆看到这架势,忍不住嘲讽道:“曾老特地下来接我们,真是有劳了。要是我,在上面等着,让人一步步地上来朝拜多好,就算在京城里也没这威风呢。”
  曾明义但笑不语。
  他们爬了四十多步阶梯,谭溪脸色跟便秘了十天差不多,游有余更是猛喘着气。“呼哧呼哧”已经不是他的语助词,而变成他的本体了。曾明义对这个县长似乎不太看重,他都快背过气去了,也没人扶持一下。
  进入高耸的大门,谭溪突然道:“我操!”他们眼前赫然立着五个狰狞的雕像,比真人大两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们。韩庆一一看过去,独眼怪阿尔格斯、人头马身、赛壬,牛头怪、勒纳九头蛇。
  曾明义笑道:“这是我们月亮湾的守护神,吓着各位了吗?”
  谭溪不解道:“这好像是希腊神话里的怪物吧,怎么成了守护神?”
  曾明义看着他:“谭老板不知道,你们城里好风好水,自然是拜菩萨,但我们这块自来不是什么福地,要守得住鬼魅魍魉,就得是极恶之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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