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自然好,只不过会给你添乱就是了。”
“呵呵。”柳音音拉着玉棠往外面的庖厨走,玉棠面对她的热情竟然有些不习惯,只匆忙着脚步随着她走进去,可一入庖厨,柳音音就将玉棠的手松开,十分干脆。玉棠不知道她闹得是哪一出,不禁皱着眉问道:“柳姑娘?”
“公主,今日你不单单是来看望友人的吧,当初我不过是帮梵公子气气你罢了,如今你们能不计前嫌又何必来坏人好事。”
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玉棠竟然笑出声来,然后脸色突然停下来,再无半分亲热,“柳姑娘想多了,本来就是想拜访旧人而已,既然柳姑娘如此多心,那玉棠也就不多做打搅。”本是想问些事情,既是这样,玉棠也就没了兴趣。
“并非我多想,只是,我脱身不易,着实不想因为公主的到来毁掉所有心血。”
“此番前来的确有些仓促,明日我们便要起身北上,若说再见不知何时,你我虽有一面之缘,便觉得应该要来道别。”玉棠不再多话,因为缺失感竟然连柳音音也放进朋友的划分中,果然还是太莽撞了。
说玉棠无知也好,莽撞也好,倒不如说他有些天真,在为数不多的人里玉棠只能擅自珍惜,连连说了几句抱歉,不等柳音音再说什么玉棠就已经先一步走出去,“梵敬人走了。”
“公主不多坐一会吗?”
“既然已经探访过好友,就不再久留,希望先生好生对待娘子,就此别过。”如此说,玉棠的确是心存怨恨的,自己小心眼就算了,还如此无礼的离开,玉棠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如何成为君子!
“玉棠,玉棠,她是不是欺负你了?”梵敬人跑出来挡在玉棠的身前,让玉棠停下来,不禁难为情的说道:“不是。”
“本就与他们不相熟,你也不要太在意,若她真的欺负你,我就将他的夫君狠狠地打一顿,为你出气。”
“打她夫君做什么,今日是有些鲁莽了,不过想问些事情,可惜没有问到。”玉棠无比失落的叹息,慢慢走出巷口,晌午时分,红梅都开的无精打采,蔫蔫的有点丧气,说起来,等海棠开放之日还有好几个月,海棠枝缀一重重,清晓近帘栊。如花如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玉棠默不作声的走,梵敬人就跟在后面,待到无人之时,就将手空出来,悄悄地捏住玉棠的手指,是两根手指轻轻地捏着不敢尽数握住,单是这样,玉棠突然想起教习姑姑给他看的图画,还有大婚之前两位嬷嬷对他的指教,霎时间红透了脸颊,撇开头躲着梵敬人的视线。
可那烦人精也是姑娘出嫁头一遭,脸涨的通红,喃喃说道:“那个,我昨日来找她并非是旧情未了,我想她出生风尘应当知道些龙阳之好的事情,当然我没告诉她你的身份,就是请教些事情而已。”
“奥。”玉棠手心冒着热汗,却什么都没有说,难道要说他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此等羞愧之事,虽然侧面听玄埙说过一些,对于他一个王妃身份自然不会说什么内帏之事,所以玉棠才要问个明白。
“我虽看了些东西,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就算一生无欲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笨蛋。”玉棠低声嗤笑,这个官宦子弟竟然能为他做到此等程度,四处打量着周围可有人在,好在巷子曲折不曾有人在,玉棠大胆的捏着梵敬人的脑袋,浅浅的一啄,然后又迅速的弹开。
“咯咯,玉棠,再来一个。”
还真是毫无羞耻之心,玉棠甩甩手将他推开,然后抽出薄纱将脸罩住,只听梵敬人呵呵的傻笑,在玉棠周围来回逃窜,“再来一个,玉棠,玉棠。”
☆、大难临头
说要向别人取经还不如两人摸瞎得真理,天知道他们昨个夜里手忙脚乱干了什么荒唐事,还不是梨花压海棠,梵敬人略带凉意的手紧握着玉棠,其中疼痛与愉悦都不言而喻。翻云覆雨后,身上布满吻痕红斑,沾着汗水沉沉睡去。
平日里到了后半夜入眠总是睡不安稳的,就算朦胧里发着梦,玉棠隐隐觉得梵敬人并不安分,心里自然不痛快,心烦的数落他:“别闹,让我睡会。”想昨个,梵敬人看着玉棠褪下衣衫可不是这个样子,他竟像是初次知道玉棠男身一般,吓得双手撑地。玉棠还真是瞧不上他这个破样子,不争气的白他一眼,拉过被子就躺下。
那厮可不是省心的家伙,摸摸索索的挨着玉棠躺下,手不安分的环着玉棠,语气有些沮丧的埋怨道:“一马平川。”
昨天说的这话玉棠还没忘呢,今日他就眼巴巴瞪得和铜铃似得盯着玉棠,大有饿狼扑食的意头,玉棠身上疲累自然不会再战几个回合,将梵敬人不安分的手拿开,“还疼着呢,别闹。”
“还疼嘛,我帮你涂点药膏。”玉棠可不敢让他碰,况且让他低下头盯着涂药这等羞愧之事心中自然有芥蒂,可玉棠现在分不出心思想这些,只累的麻木,被他用清凉压去灼热与伤痛。
若说这等子事开了头就能不管不顾,去龙兴寺的路程走上两天休三天,本就要启程上路的时辰,两人的视线对上便是天龙勾地火,撕扯着衣服欲要一较高下,非要两人身上都沾满粘液与红痕才肯罢休。若说梵敬人不疼爱玉棠这定然是胡话,他凭着公平原则让玉棠提枪上阵,结果让他休了四五个日头,被大夫勒令停止行房,羞红了两人的脸。
且说这几日,两人出门闲逛,竟碰上出行的朝中官员,玉棠他们有心避让,便躲开了,只听得人群里低声嘟囔着,“听说那个王爷被褫夺封号了。”
“我也听说了,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都没个好东西,听说还是个这个呢。”之间那人比了个手势,然后那两人不屑的吊吊嘴,玉棠看的瞳孔收紧,恨不得上去给他们一拳,谁说龙阳之人就不是好东西,果然生斗小民。梵敬人从下面拉着玉棠,从人群中走出去。
“只怕他们受牵连是因为我将你带走之事,不如我去问问奉旨前来的官员,问个清楚。”
“我和你一起去。”玉棠脑袋慌得很,梵敬人一定是做足了功夫才会敢将玉棠带走,毓恒一定是收不到牵连的,圣上又怎么会突然下旨定他们的罪。玉棠虽然很相信,却还是没底气的问一句,“敬人,你真的想了万全之策吗?”
梵敬人虽然一愣,没料到玉棠会这样想,却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我虽然有些莽撞,但不至于要陷害他入牢狱,自然做了万全准备,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不过你放心,这事既然是我没做好,我当然会解决好。”
“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错。”
梵敬人听他此言一扫心中不悦,挑着玉棠的下巴就吻上去,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探上去,被玉棠突然挡住,“你还上瘾了是嘛,先干正事。”
“恩,好听你的。”梵敬人没皮没脸的松开手,玉棠从未见过这种人,好似到了春天的小猫儿,天天夜里不肯休息,精力旺盛。玉棠才不相信他将来会坐到他父亲尚书的位置,玉棠连连摇头,怀中揣着宝剑,去追上走远的官员轿撵。
从朝中派下来的官员竟然是君晟的老师,彭龟年。玉棠不能以这个身份去见他,当然换了衣衫,头盖面纱不让别人看到他与君晟究竟有多相似。以梵敬人的身份去拜访,当然不会有任何的阻拦,师爷亲自迎到驿站门口,看见玉棠遮着脸颊还是有礼的点点头。
彭龟年为人刚正不阿,在朝中大有名气,玉棠想要求他的事情怕他不肯帮忙,才踏入门房,那张脸上透着一股清高之气,不肯屈服的脊梁,支撑着他精神的架子。他的官位在梵尚书之下,见了尚书之子点头哈腰的比比皆是,大抵也是因为君晟之师的缘故,才会如此坚硬。
“敬人来了,旁边的这位是?”
“彭大人,敬人此番前来是想问问关于恒亲王的事情,听说恒王府上下落罪,所以想问个清楚。”梵敬人不含糊的寒暄,彭龟年也就不啰嗦,看看他又看看玉棠,才笑出来,“早就知道你因为福德公主如痴如醉,可没想到你还能将公主拐了走,当真是真性情却又真是莽撞。”
“彭大人,今日我们来也不是打官腔绕弯子,恒王府究竟是个什么罪责?”玉棠可真是难以忍受,恨不得要亮出身份来与他逼供,可那彭龟年还真是慢性子,将视线转回自己的书上,“刑部尚书之子都不知道,恒亲王致使公主被歹人掳走,使皇家颜面尽损,恒王府褫夺封号,除老王爷王妃之外其余人等全部充军,男人还好,只怕女人到了军中只能是沦为官女支。”
“圣上应当知道此事的原委怪不得恒亲王。”
彭龟年冷哼一声,将书本撂下,冲着玉棠不争气的说道:“恒王府在封地中的名声也是略有所闻,若不是他自己冲上朝堂要圣上将他发配边疆,自然也就没有后面连累王府上下的局面。”
玉棠听得身子一哆嗦,毓恒的算盘他就是盘算不准,他竟然糊涂到将王府上下都赔上的打算,心中乱倒难以启齿。
“既然恒亲王已经发配边疆,又怎么会牵连恒王府的人?”
“唉,自古兄妹之情就是难以分割,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只怕余生也难以安心。”
彭龟年从玉棠一入门就知道他的身份,不过是因为心中愤愤不平才装作不知不肯起身行礼,索性玉棠也就不卖关子,将怀中两封信递过去,“既然大人知道我们心中难以安稳,不如就帮玉棠这个忙,将这两封书信呈交上去,恒王府若因为我就被牵连,玉棠实在是一生难以偿还。”稍作沉默才将怀中一支温玉簪子递过去,“顺便将这支簪子转递给嘉王爷,他自然知道如何做。”
“那下官是不是不必前行了?”
“是,只等圣上的诏书一下,彭大人就不必担上骂名。”
“如此甚好。”彭龟年自始至终也没有起身也没有给玉棠一个好颜色,而此时玉棠也就不会在乎这些,只等他答应了便要起身北上,追上押送毓恒的队伍将他带回来。
被押送要边疆去,以毓恒的身份一定会受到欺压,更何况,玉棠不是听不出彭龟年口中君晟对玉棠的偏袒爱护,他要遭受的苦难才只是开头而已。
马不停蹄一直北上,靠近临安之时玉棠方才知道,君晟的争议比他知道的要严重的多,对于他觊觎皇位残杀兄弟的名头牢牢扣在他的头上,也许是有心也好,无心也罢,玉棠出钱买通了一个说书人,将大火之夜火龙腾空而起将君晟送出来的说法传出去,事情过去半年,哪怕只有一点点用处也好。
对于玉棠有些痴狂的行为,梵敬人并未有任何的阻止,甚至没有说一句重话,他的听从让玉棠更加无法权衡。正因如此,梵敬人才敢在玉棠的耳边说这样的话,“如果你觉得愧疚,就用你的身体来偿还吧。”玉棠知道他是玩笑话,可还是多多补偿给他。
若是从未到过边陲玉棠还只是心中怀着满腔热血的男儿,他从未见过横尸遍野的场景,从未见过身穿军装的断臂残肢,以至于看见这些他不争气的吐了。梵敬人强忍着将玉棠搀扶着离开战场,“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打听打听毓恒在哪里。”
“好,我在这里等你。”玉棠已经没了力气,他的确是养尊处优没见过战争惨烈,他现在甚至不敢想象和佑在战场上是如何度过,是不是也为国家感到无力,为人民感到痛心。
一位君主能够让他的子民免于战争,而不是以战争之名守卫他的子民。玉棠身靠在荒草之上,襄阳城外的风光本是他大宋的疆域,可如今仰头看着天空,不知何处是他乡。梵敬人驾马而去的马蹄声已经听不到了,玉棠从地上坐起来,皱着眉头去看血气弥漫的战场,腹中涌上一股恶心之感。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些人不都是打着这样的想法才来的,好一个玉棠,你可真是个好男儿!”他现在还真愿自己是个女儿之身,至少不必看着自己这般无用,或许此番来了,他也能留下来,完成二皇兄未尽的心愿。
“二公主还真是有性情,来到我们金国边陲,既然来了不如就同我们王妃一起叙叙旧。”玉棠被后背汗毛竖起,他竟然没有听到他们的到来,等他转身看到的竟然是三个金国胡服装扮的男子,玉棠能够与他们对付几个来回,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人不屑的笑了,“看来二公主涉世未深,伤人的武器从来都是刀而不是剑,而且,二公主不想见见你的夫君,恒王爷。”
“他在你们手上?”
“那是当然,我们王妃知道他是公主的夫君自然好生招待,请吧。”那领头的男子比一个请的手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玉棠倒是要好好会一会他的王妃。
“前面带路。”玉棠牵马而上,离去之时将荷包偷偷留下,若是梵敬人发现了还能找人来帮忙,原本就说好了他与毓恒不相欠,那人是哪根筋不对了才会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只怪生不逢时。
“你们是什么身份,王妃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二公主就是这么识人的,完颜一姓应当不是护卫之职。”那人骄傲的仰着头,直到他说出完颜一姓,玉棠才正面审铎着他的面容,面容黝黑五官中都透着游牧人的放荡,他是应该骄傲的,不过他依然是玉棠的敌人,生生世世的敌人。
“二公主怎么不说话了,你我同为皇族,应当有很多话说才对。”
“我们应当势不两立,此次本就只是为了私事,从此以后,我们就不要有任何瓜葛。”
“当然,我也不想与二公主有任何牵扯,若是有一日我们兵戎相见,我的刀可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说的好,我也不会犹豫,就算是剑,也能将你的首级取下!”
“哈哈。”他竟然很大声的笑了,无法置信玉棠的言语,是呀,在他眼中玉棠不过是一介女流,为了出行方便才穿上男装,而且手中握的是君子剑而非取命刀,国恨家仇,并无对错。
☆、再见太难
完颜宗是金国第四子,貌似是不太受欢迎的皇子,不过他口中的王妃是何人,他始终没有提及,不管如何,那人绝非善类。带玉棠见面的地方不是金人的蒙古包,士兵和守卫都很少,看见完颜宗和玉棠一起的身影竟然没有疑惑。
“我大金之内汉人不在少数,看的多了就不诧异。”
“哼!”玉棠无言以对,他的确没有什么可以与之抗衡,就连他的讽刺之语都无法还击,就算真的还击了又如何,不过是一时的口快,又有什么用。
玉棠跟着他走进蒙古包,毛毡毛毯,白虎皮椅子坐垫,还有羊头装饰,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王妃的睡寝,“完颜宗,你是不是把本公主当猴耍,恒王爷在哪你口中的王妃在何处?”
“公主是不是太心急了,坐下来喝口酒,自然就来了。”两个随从捧着酒肉走进来,将东西放置在桌上,然后又退下。完颜宗抽出随身的短匕首将羊肉片成一片,放在小碟子里,然后递到玉棠面前,“别以为我们只是粗人,你们汉人公主的毛病我也知道些,吃吧,我肯定不会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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