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珠子放在山中多年,对这里的百姓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也只是帮你借过来罢了,若你能回到你的世界,自然用不着这珠子。到时,再令人送回此处便好。”
观浮休的话,熊侣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打消了立马还回去的念头。毕竟,这东西是观浮休费了不少心力替他要来的。
“其他的事儿呢?问到没有?”
观浮休的眼睛半睁着,似乎疲惫至极,他道:“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法子,但提了许多神怪之事。我也记起,举行召唤仪式那日,星象不同往日。或许遇上一定的机缘,加上大巫的力量,便能够将你送回。”
“是么,但总感觉很不靠谱啊,等机缘得等到什么时候?”
观浮休将手搭在他腰上,说:“先别问,我睡一会儿。”说罢,便闭上眼睛睡了。
啊,怎么说睡就睡?熊侣静静地看了一阵观浮休的睡颜,不想再躺着,便蹑手蹑脚起身,穿了鞋,到外边看雨。他靠近瀑布,一位老者负手而立,若有所思。这位长老灭庸之战时他见过,正是祈求他原谅的那位。他知道他是会说官话的,便靠近他,道:“长老,下雨呢,怎么不回房歇息?”
长老转过身来,向他微微俯首行了个礼,道:“大王,上次还要多谢你。”
“长老客气了,并不是你们的责任,不必自责。”熊侣脑中回想着观浮休方才所说的话,他想亲耳听听长老是如何说的。
“长老,若一个人从另一个世界而来,要如何回去?”
那长老看了他许久,久到熊侣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方才浮休已经问过他们了吧,他再问一次,是不是显得很多余?
就在熊侣以为长老什么也不会说的时候,他道:“是四神之力。原本世间平和,但由于力量不均,四方诸侯遂起,各方相互压制,始终拱卫周室,使天下呈安定之态。如今周室渐微,而王命未衰,四方之力必须顺应天道,呈相互牵制之势。而南方朱雀之力,自穆王而渐衰,及至大王少年登基,国内祸乱横行,更是有危亡之势。因此,老夫心想,这大约便是天命吧。”
熊侣听得似懂非懂,长老继续道:“王,你身上有祝融之火,而观浮休有共工之水。你二人原本水火不容。如今水火共处,也不知是吉是凶……”说罢,摇摇头,慢悠悠地走了。
熊侣听得一头雾水,他刚刚说的,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不过……是什么意思来着?
熊侣在原地慢慢理了理思绪,也就是说,周王室虽然衰落,但是天子之命还没有到头,因此,崛起的诸侯之力要相互压制,才能保证周王室继续存在,天命按计划进行下去。南方主要是楚国独大,然而楚国到了庄王即位之时,呈现危亡之势。因此,那什么四神之力便要扶持南方楚国渡过危亡。这个渡过危亡的办法,就是把他给弄了过来。这样想对吗?
不过,熊侣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他明明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啊,能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吗?
还有,祝融之火共工之水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祝融是传说中的火神,而共工是水神。而且,祝融据说是楚国人的先祖。共工则是可以掌控洪水的人,他与颛顼争夺帝位没有成功,因此怒撞不周山。关于共工撞向不周山,似乎还有另一个版本,说是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水火不容,而共工败给祝融,因此怒触不周山。撞倒不周山的结果是引来一场浩劫,女娲补天之后,世间才恢复了宁静。
关于神话,他就记得这么多了。长老说自己身上有祝融之火,而观浮休则有共工之水,他们原不该共处。这是真的?想起那日他浴身于火,难道那便是祝融之力?
而观浮休……观浮休的能力比他强多了,他能操控人的行为。
等等,人体的主要成分是水,因此观浮休能操控人体?
他伸出手,雨落在他手心。他想,如果长老说的不错,那他应该有操控火的力量,若能熟练运用,他或许会跟观浮休一样,成为有“超能力”的人。
这个想法令他既兴奋又有些害怕。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为何会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些事,浮休知道吗?
他转身,观浮休正站在他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他道:“浮休,你醒了?”
观浮休微微点头,站在他身旁。雨沿着屋檐落下,在他们下方,是一座巨大的瀑布,水声轰鸣。他凑到观浮休耳边,问:“浮休,你有操控水的力量?”
观浮休诧异地看着他,问:“谁跟你说的?”
“刚刚的长老。”
观浮休看向走廊的尽头,道:“的确有一些,但我并不确定。有时可以操控,有时力量不够,便不足以达到我心中所想。”他伸出手,雨水落在他掌心。但只短短一瞬,那水便化作了冰。
熊侣惊讶不已,伸手去摸,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冰。自己所处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为何如此不科学?
“还有……还有别的厉害的招式吗?给我看看!”熊侣抓着观浮休的手,兴奋地睁大了双眼。
观浮休笑着摇摇头,说:“有的对身体损耗太大,我就不给你看了。幼时,有次情急之中,我将河里的水变成了龙。”
“啊?”
“不过……我昏迷七日才醒来。我曾跟你说过,这里的人对我又敬又怕,没人跟我玩。其实,幼时是有人跟我玩的。我当时实在太不成熟,被同伴误会,便伤心痛恨,失了心智,莫名地引起一场大雨,还将水变成了龙,差些伤了伙伴。后来,便没人跟我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回老家一段时间,并没有写文。今天突然发觉存稿没了,因此……
周二周三停更两天,周四恢复更新
☆、【第054回】刺客
熊侣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可得静下心,不要老吃飞醋乱发脾气了。”
观浮休给了他一个爆栗,道:“我这么伤心你还拿我说笑,活该挨揍!”
熊侣揽住他的腰,道:“我知道,别人不跟你玩,还有我啊。走吧,我们回房去,这里水声太大,说句话好费劲。”
他转身上楼,却望见楼下偏殿一隅,斗般倚靠栏杆,正向上看,也不知他何时便站在那处。方才他搂着观浮休,贴着他耳朵说话,都被看到了吧。他脸蛋微微发热,观浮休也见了,但并未理睬,拉着他的袖子便走。
“哎,不要紧吧?”
观浮休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他是瞎的吗?好歹也几十岁人了,有什么不懂的。”
“可是……”熊侣有种被家长发现的尴尬,像是出柜了一般。其实在楚王宫里,他与观浮休的闲话已经传了许久,早就出柜无数次了。
观浮休关上门,熊侣还沉浸在刚刚的思考中,他问:“浮休,你说……我身上会不会有火的力量?”
“或许有,或许没有。你试试?”
熊侣道:“如果能指哪儿点哪儿多方便,出门在外生火做饭和照明就不成问题了。”他试着将意念集中在手指,试了好几回,却什么变化也没有。倒逗得观浮休哈哈大笑,直说他傻。
“明天,我们离开。”观浮休道。
“明天?明天就走吗?”
“定魂珠已经拿到了,该问的也都问了,难道还留着?”
熊侣不好意思道:“我觉得这里还挺好玩的……”
“最好别离开营地太久,留在营地的人会担心。”
“说的也是,那明天便上路吧。”他想起子反、子重他们,觉得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若是回得晚了,大家会担心的。
第二日,观浮休换了衣裳,穿回小兵的盔甲,易了容,又变回脸色黧黑的少年。熊侣对着这个丑版的观浮休瞧了一阵,道:“哎,由美变丑,心里落差好大。”
观浮休瞪了他一眼,说:“赶紧的,我们走了。”
他们今日正午才出发,因为来路已经熟悉,加上从此处到昨日落脚之地,只需要三个时辰,正午出发,日落之时便能到达,不需要一大早便起身。
昨夜吃饭,是大家一起吃的,熊侣与斗般、潘党坐一桌,而观浮休并未出现。今日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前几天的打扮,斗般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却什么也没说。熊侣也生怕他说什么,主动道:“斗叔,昨夜睡得好吗?”
“还不错,水声大了些,听惯了便好。”
“咱们即刻上路吧,今夜还在上回那处歇脚。”
斗般点点头,并不多话,等熊侣拜别了这里的人,便跟着他往来时的路走。
虽然此次苗疆之行未能解决他心中所有疑惑,但也得了些线索。熊侣依旧心事重重,他来此处已经快一年,却看不到任何回去的希望。而且,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什么四神之力,什么祝融之火,共工之水,是要往神话剧方向发展么?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越想越复杂。他此刻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完全看不清真相。
日落之时,他们恰好到达了那个小村庄。村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比昨日更加静谧。熊侣想着昨日的蘑菇汤,腹中饥饿,不禁加快了脚步。斗般看向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察觉到了一丝不平常,但似乎又没什么不同。
“斗叔,还是按昨天的安排住吧,我去大嫂家。”熊侣说罢,便朝着昨日住过的地方快步走去。
“大嫂,大嫂!”熊侣走到门前,进了篱笆院,妇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怯怯的笑容,道:“小兄弟,看完亲戚又回来了?”
“是啊,今晚还在这里借住,麻烦大嫂了。今天的钱会另给的。”
“没事,进来坐吧。”
锅里煮着蘑菇汤,香气四溢,但老奶奶却不在。他问:“大嫂,婆婆呢?”
“婆婆今天累了,在房里休息。待会儿汤煮好了,我端去给婆婆。”
观浮休在熊侣边上坐下,看着妇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他问:“大嫂,你孩子呢?”
“孩子……孩子睡了,婆婆看着。”妇人揭开锅盖,香味飘了出来。熊侣伸长脖子去嗅,口水差些流下来。妇人为熊侣盛了一碗,递给他。又盛了一碗,递给观浮休。
“大嫂,你也坐下一起吃吧。”熊侣道。他回头去看院子,潘党还在外面不知道在干什么,要不要等他呢?美食当前,他可是很难忍的。
“不了,我先盛一碗,给婆婆……”
熊侣刚要喝汤,观浮休却突然制止了他。熊侣惊讶道:“怎么了?”
“别喝,里面有毒!”
“啊?”
女子一听这话,身体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就在此时,房梁上突然蹿下两个黑影。
斗般终于明白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昨日来此,十户人家中,有七八户还有炊烟。就是那没有炊烟的人家,屋顶上总要冒点烟气。而今日,有炊烟的,只有三户。
“令尹,那末将便跟随大王……”潘党话说到一半,便听见院中有动静传来。
“不好!潘党,我等即刻去保护侣儿!”
熊侣手里的碗落地,观浮休的剑已出手。熊侣站了起来,退后几步,也抽出腰间的剑,对付另一个刺客。
天渐渐黑了,他视力有限,看不清什么,只好连连后退。斗般与潘党等人都前来支援,与刺客缠斗,此时,杀声却从四面而起。原来,此处早已有人作了埋伏,就等他们上钩!
熊侣心里咯噔一声,感觉不妙。他此次出行,包括他在内只有二十二人。虽然人人都武艺高强,但这些刺客似乎来路不小,各个身手敏捷,死了一个又来一双,源源不断。方才这些刺客靠着伏击,已经杀伤了他好几个侍卫。夜□□临,那些刺客如同蝙蝠一般大片出现。既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便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冲出重围。熊侣在心中暗暗思量,这些刺客,到底有多少人?究竟是何人所派?
他此次前来三苗,事先只有观浮休知道。除了观浮休之外,便是与他一同前来狩猎之人。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从郢都便一路追踪,那透露消息之人,便在这些人当中。究竟是谁?
“天黑了,点火!”斗般喊道。
目前敌暗我明,这些刺客似乎是经过训练专门在夜中行刺的,视力极佳,再这样下去,天完全黑下来,他们看不到刺客,刺客却看得到他们,实在不妙。
可现在人人都忙着御敌,没几人能脱身。熊侣摆脱了一个刺客的纠缠,连忙跑进屋内,撕碎了衣裳,将布条包在木棍上,沾了油,在火里点燃。
妇人还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熊侣心知她定是被逼无奈,道:“大嫂,你赶紧进去躲躲,别出来了。”
妇人喃喃道:“婆婆……婆婆死了,孩子……孩子被他们抱走了……”
见又有刺客从房顶跳下,熊侣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将她推进房间,关上了门。他做好了三个火把,出门后扔给几个侍卫,四面才稍稍亮堂了些。又有几个侍卫从别处弄来火把,整个小村庄便亮了。
此时,众人才发觉,刺客无处不在。房顶、树梢,还有他们必经之路。四面都堵死了。
这些刺客,目测比他们的人至少多三倍以上。而他的侍卫,在缠斗中渐渐减少。方才那阵过去,他的人只剩了十二三,其中还有不少受了伤,在勉强战斗。这可怎生是好?
“你们是何人?冲着寡人来的?要杀还是要擒?”熊侣朝天喊道。
刺客的声音幽幽传来:“楚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原来是要杀他。那么,这一仗只能是战斗到最后了。
他来到观浮休身边,二人背对背,尽量减少将后背暴露给敌人的机会。面对死亡,即使从未拿剑杀人的他,也变得勇敢起来。因为一旦心软,死的人就是自己。
“浮休,你不能叫蝙蝠么?”他想起刚来之时,观浮休成功用蝙蝠杀死数十位刺客,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那一次,他吓得腿都软了,至今还记忆犹新。
“没用的,那一次有影子在,他混进刺客当中,在他们身上作了记号,因此我才能准确操控那么多蝙蝠。”
“少量的能操控,对吗?”
观浮休用左手擦去额上的汗,道:“我试试吧。”
“你只要让蝙蝠咬他们的眼睛就可以了。”
暮色*降临,此时正是蝙蝠出动的时间。这里树木高大人烟稀少,是蝙蝠喜爱之地。熊侣方才便是隐隐听见蝙蝠叫声,才想起让观浮休控制蝙蝠。刺客太多了,他们的人在减少。若是再少下去,就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开学了,某人掐指那么一算,写出两篇论文有点悬,除去看书写论文的时间,没多少功夫写小说了。未来两周之内都不会日更,不过每周应该至少会有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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