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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夏止静静地看着他,迟了几秒才微微一笑。
“你睡了好久”
夏止轻轻点头,他感觉到了,躺了太久身上都觉得有些用不上力气。
“过些天我带你去找叶桓,见到你他一定很惊喜。”焦扬少有的对夏止温和并且耐心。
“我见过他……”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十分尴尬。自己离开了五年时间,怎么会没想到这两个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人会有过偶遇。当年他并非看不出叶桓对夏止心动了,只是当年的占有欲让他早已把夏止当成了自己的所有品,于是告诉叶桓他出国了,再也不会回来。撇下谎言,把这个人也撇在了这个载着谎言的城市,可想他们相遇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术后局部麻醉效果过去,人已经苏醒就不能再用麻醉药了,他开始感觉不适,最严重的是呕吐,因为腹部的伤口他一吐便扯着疼,焦扬帮他拍着后背呕出来的却只有一些积血和胃酸,呕完他几近虚脱的回去靠在床上。
在护工的精细照料下,夏止的状况终于好了许多,虽然焦扬提出来转院,但他却觉得自己不用继续在医院住下去,想回家。
医院一行他又瘦了些,焦扬便照着医生的建议做饭给他吃,他也讶异怎么五年时间把这个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改变成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这天他醒来发现焦扬不在家,恰巧看到他的画本就在书架上,便拿下来看,细细的翻着,不由赞叹他画的太好,全都是人物素描却连一颦一簇一呼一吸都那么细致入微,翻到一页残缺,他有些落寞的抚摸着仿佛画本伤痕的那里,几许,低下头弯下腰拣出纸篓里的一张被揉成球的废弃画纸,轻轻地展开铺平,盯着看了几分钟,嘴角若有若无的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又认真的叠成四四方方的小纸,如珍宝一般夹入一本不显眼的书里,小心翼翼的揉了揉生疼的胃,拿了枕头底下的止疼片走到客厅准备接水吃药,瞧见桌子上放了一碗粥,纠结了一番是先吃药还是先吃饭。
焦扬留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有点事,晚上回来。
看到他的字迹他莫名觉得安心。
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却无心剧情,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焦扬提前回来,看见蜷在沙发的他睡得好安静,有些不忍打扰但还是坐到他身边轻轻扶起他靠在自己身上,夏止睡眼惺忪的在他怀里不满的蹭了蹭。
“我买吃的回来了,吃过再睡。”
他摇摇头“不吃了”
“不行”
听他强硬的态度,夏止只好使劲睁大眼睛换回模糊的意识,吃。
他艰难的往嘴里送着饭菜,焦扬则坐在他旁边看着。
“别看着我吃,很别扭”他终于忍不住。
“那我喂你啊”他笑。
他缄默,继续吃。
“阿止,倪馨月和沈奇约我们下周一起聚聚,去吗?”
“我不想喝酒,你们去吧”他不想再为难自己的胃,毕竟跟了自己这二十几年它也很不容易了,见了沈奇和馨月免不了被灌得一塌糊涂,而他们也不会喜欢自己用胃病来当推辞的借口。
“你喝果汁,他们俩都有孩子了早就收敛多了。”像是看出了夏止的顾虑,焦扬解释。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他觉得自己不便再拒绝了,何况沈奇当年对自己还算照顾,而倪馨月一个女孩子能跟这一帮男生各个处的关系不错也是因为她不矫揉的好性格,这两个人算是焦扬的朋友里少有的他愿意和敢于接触的人。
五年不见,当年打情骂俏热火朝天的小情侣如今却是为人父母稳重了许多,焦扬搂着夏止笑着坐下“上菜吧”
倪馨月却神秘的笑了笑“还有一个人呢”
“谁?”虽然笑着,但焦扬的神色却有一些警惕。
“马上你就知道了。”
夏止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并未说什么,安静的坐在桌前等。
包间的门被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推开,礼貌的对来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又毕恭毕敬的退出去,关上门。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叶桓,五年时光在他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还是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淡漠神情,瞥了一眼在座的四个人“抱歉,来晚了”清澈的声音,却听不出歉意。
“不晚不晚,阿桓快坐下,你来了就能上菜了”倪馨月开心的招呼着。
叶桓看了一眼夏止,夏止回应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而后他坐了下来,直钩的看着焦扬。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焦扬只得笑开“几个人吃顿饭阿桓你穿这么正式做什么?”
确实,刚从医院回来的叶桓特意回家换了一身西装还连领带都打的规矩,不知用意为何。
叶桓淡淡的说“为了表示对你们俩回国的重视”
早已习惯了叶桓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沈奇和和倪馨月马上让服务员上菜上酒,顺便给夏止点了杯果汁。
夫妻俩开心的聊着这几年的趣事,也问问焦扬定居国外感觉如何,对他从事了画家这个行业至今有些难以置信,叶桓现是F医院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他们问到他什么,他就条理清晰的阐述。
只是叶桓似乎心情越来越沉闷,只一味的给自己灌酒,他这样的情绪似乎影响到了旁人,不知何时饭桌的气氛压抑起来。
夫妻为了缓解气氛问到夏止如何,他也笑着答很好,只是消瘦的身形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们也知道他并不是很好,却也不再多问。
明明是好友叙旧,明明是所谓的“接风洗尘”,却添上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尴尬和压抑,甚至某个人的情绪近乎愤怒起来,低头倒酒仰脖饮尽,黑框眼镜反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看不出他眼里的的神色。
夏止见他们都不说话,似乎各有心事,连夫妻也放弃了勉强维持气氛的想法,他便轻声道“叶桓……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你也知道对身体不好?”他冷冷的说,字字咬的清晰,完全不像是灌了好几瓶酒的样子。
夏止看他这模样燥得很,站起身子到他边上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叶桓眉头紧皱,看着他“你干什么?”
叶桓对自己,从来就是淡漠的,无论是说话还是给自己看病,总是一副眼里没有他的模样,夏止却太了解他,他对自己的关心和默默的照顾他都知道,可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夏止对他说“我乐意,你没资格管我”一语双关,这是后来叶桓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夏止在赌,无非两个结果,赢了,是叶桓直接愤愤离去,再也不会和他接触。
然而,他却失策,输给了他以为可以让叶桓淡漠对自己的感情的时间,输给了叶桓的执着,输给了叶桓的心痛。
听了他这句话,叶桓突然笑了,笑的意味不明却寒气逼人。
焦扬见叶桓真的生气了怕夏止受伤,便起身往这边走,叶桓突然就抢过夏止手里的杯子狠狠的摔到墙上,然后他站起身子上来就是一拳打到焦扬身上,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后退几步,叶桓却不收手,上前两步迅速和开始反击的焦扬撕打起来,夫妻二人上前拉架却怎么也拉不开。
黑化的叶桓就连焦扬也难以匹敌,被他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狠狠地打,他愤怒的看着焦扬话却是对夏止说的“夏止你他妈就是贱!你知不知道这混蛋根本不爱你,他根本就没有爱过你!”
焦扬一边挡着叶桓的攻击一边用沉稳和安慰的声音说“阿止,你先回家等我。”
“你打算骗他到什么时候,他有权知道你为什么回来,有权知道你到底爱谁。”叶桓居高临下的看着焦扬,手上停下了动作。
沈奇把倪馨月搂在怀里,她哭了“阿桓你别再说了”
沈奇也在劝“不要闹了,叶桓,能不能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是你们,夏止呢?”
从始至终已经静静站在一边看这场混乱局面的夏止终于开口,声音还是一样安静“叶桓,我知道……我知道的”
四个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他,每个人都愣住了,夏止却没有再说什么,眼里掩盖不住的悲伤,却见不到一滴眼泪,他还是扬起了一个干净的笑“焦扬,等你回家”,不顾他们四个惊诧和愧疚的视线,离开了。
这天残乱的饭局被忘却了如何收场,只是三个方向的人各怀心事,至终无言。
第7章 回忆第三章
他疼了几乎整整一宿,只是白天工作实在太累了,一晚上就是循环着疼醒又睡着再疼醒再睡着的过程,跟胃疼僵持到天亮他才有些艰难的下床找胃药吃了,而后又回到床上蜷缩着小憩,浑身
被汗水浸得湿透却还是冷的不得不把被子裹在身上。
歇了半个多小时,意识到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上班了,于是从床上撑着身体爬起来走到柜子边,拉开抽屉去找止疼药。
他疲得几乎没有力气站住,只好将身体侧着靠在墙上拆药盒,拿出两片药放到嘴里,有些无奈的去客厅倒水喝。他不愿意吃这种药,年纪不大他也清楚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何况这种药效太烈
,断然伤身体的,可疼得厉害普通胃药又没有效果。
吃过止疼片,洗了澡出门去工地。
药显然有效,已经不那么疼了在公交车上便靠着玻璃小睡了一觉。
看到他苍白的没了血色的唇和淡淡的黑眼圈,大他四岁的陈逸有些担心“你没吃早饭吧,脸色真差。”
他耸耸肩“起晚了”
陈逸左右张望了一圈“头儿还没来,你坐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他来了你就说我去厕所了”他笑着说完就跑开了,留下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夏止呆愣的站在那里。
他很快跑了回来,速度有些出乎夏止的意料。把早点递给他,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对他笑着说不客气。
很感动。
一整天陈逸都在帮他却打着“反正我的弄完了,闲着也是闲着”的旗号。
晚上饭点的时间,早上就来的这批人想走的就可以收工了,还能继续干的就留下来和晚上那批人继续做。夏止选择回去而陈逸选择留下。
在站牌那里等公交的夏止觉得很累,浑身都没有力气,以至于视线都虚晃着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面前停了一辆高级跑车,副驾驶的窗户摇下来,那是夏止第一次见到倪馨月,驾驶座上的沈奇向
这边探了探头“上车,一起吃饭去。”
夏止迷茫的看着他,然后拒绝到“奇哥我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沈奇理所应当的把他这话当做推辞的理由因而有些好笑“焦扬也在,来吧,你就跟着我。”
看见夏止还在犹豫倪馨月就打开车门强硬的把本身立场就不坚定加之病了一天十分虚弱的他拽上车去“姐罩着你怕啥!”
骑虎难下的他坐在车后座上,茫然的看着第一次见面就说“罩着”自己的倪馨月和跟自己有过一夜情关系的沈奇,想到快要见到的焦扬,心里莫名打了退堂鼓。
看见自己焦扬并没有什么意外,看见他拘谨的模样便笑着说“来了就坐下吧”
原来,望郗白也在。
夏止十分尴尬,这种状况自己算什么。
一共六人,望郗白和焦扬、沈奇和倪馨月都是圈子里公开的情侣,而另外一个陌生人,他跟望郗白有一张十分相像的脸,只是散发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如果说小白是中夜空数不尽的繁星
中最耀眼的那一颗,那望郗承大约是高高在上将火热阳光反射得淡漠异常的月。他们都是无需努力便能光彩照人的存在,而自己只不过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愚蠢疯狂,自以为是。
复杂的情绪让夏止忘却了一段时间身体的不适,直到焦扬跟自己举杯,他舍不得拒绝便把一杯烈酒咽了下去。
一顿饭才让焦扬想起还有夏止这个人。
而沈奇拉他更有他自己的目的,望郗白对焦扬的感情是真的,而沈奇和倪馨月却都看得出这个人本性的弊端,他是个什么都敢做的人,几近疯狂自负却在表面上做的恰到好处。本就想接机拆
散他们俩,恰巧见到了路边的夏止便借来利用,只是他高估了夏止的能力也低估了他的深情。
饭吃到一半夏止便疼的没办法再坚持,提出先走一步。
在他离开之后几秒望郗承也默默走出去上洗手间,看见刚才同一桌吃饭的夏止背对着自己俯在水池上吐,他慢慢走到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能喝就别喝”
夏止漱了漱口慢慢直起身子手还死死压住胃部,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身后那张讨厌的脸和悠然又无辜的神情,突然笑了,笑的邪魅却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望郗承只是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放弃吧,你争不过小白”
这九个字深深地印在夏止心上,争不过吗?我是想要但是我何时争过,如果有能力我真想离开这个城市再也见不到他。
望郗承回到包间里,却发现那里变成了小白和焦扬的野战现场,而另外一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被焦扬淡漠的瞟了一眼他退出房间,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今天这弟弟是不跟自己回家了,只好给他编个理由骗骗妈妈得了。
走出饭店打算去开车,却发现自己车旁边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怎么又是你?”
夏止心里恰巧也是这句话,没理他,慢慢的站起来却直不起身子,踉跄的往边上走了几步,他只是想走到马路那边打车回家,实在走不动才在停车场这里歇息一下。
“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他走的实在艰难他实在狠不下心不管他就这么开车走了。
夏止没有回头,却也停下了脚步。望郗承以为他在思考要不要向自己寻求帮助,便默默地站在那里等他回应,谁知下一秒夏止身形一晃险些倒下。
望郗承下意识的跑过去扶他,才发现他身体有些颤抖。
“我想回家,帮我打辆车好吗”这是夏止开口跟望郗承说的第一句话,那么无助。
他把夏止抱到自己车的副驾驶上“住哪?”
忍着痛他清晰地报了一个地址。
一路上望郗承频频扭头看他的情况,他只是抱着腹部弓着身子坐在那里,似乎很严重,想了想他还是把车掉了个头打算去医院。
谁知虽然没抬头看前面的路,夏止却还是低声说“你要是不打算送我回家,就放我下车。”
只好送他回去。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面只有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他早晨吃的止疼片和胃药,望郗承心里突然有些不得劲。
望郗承心里愈发不舒服,他很讨厌焦扬,也不理解为什么郗白和夏止都会那么爱他,并且他总是感觉虽然郗白和他在一起,但是焦扬一点都不爱他,当然他希望这是错觉。
他把夏止抱到床上,拿湿毛巾给他降温。
夏止也不在乎有陌生人在自己家,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
望郗承回去的很晚,编了个好理由哄骗了一直在客厅等他们没有睡觉的妈妈。
郗承和郗白父亲去世的早,从记事开始就是妈妈在身边陪伴自己,郗承很懂得妈妈的不容易,在外面因为没有父亲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跟妈妈说。郗白也不说,但他骨子里跟自己双胞胎的哥哥
十分不一样,他不甘心过这样没有钱又被人嘲笑的生活,初中他就开始有意去模仿那些有钱有地位的男生,高中开始已经能结实到很多家境不错的朋友,女朋友男朋友来回换,谁也没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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