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 "大夫,这边请--"袁府的管家在前面带路,他几乎是一溜小跑,持平在后面紧跟着,神色凝重。一大早袁府的管家就去请他,说是小夫人忽然发狂,在屋子里猛摔东西,谁也不让进,还威胁说要打掉孩子,袁老爷吓得不行,赶紧差人去把持平找了来。 "哎哎,管家,"正走着,身后传来一声叫喊,管家和持平放下脚步,只见袁府的的公子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持平一见他,心里就立刻多了些防备。早就听说这袁老爷只有一个儿子,宠爱倍加,任尤其胡作非为。今天正撞上他,还是小心为好。 "袁公子。"持平不亢不卑的打了个招呼。 "我说呢,这跟在管家后面的美人是谁,原来是持大夫。"袁东摸着下巴,色迷迷的看着持平:"持大夫,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我想你想的紧哪。"说着,就要去摸持平的脸。 "袁公子,我此次前来是应袁老爷的请,给小夫人看病的。时间紧迫,还望袁公子见谅。"持平不着痕迹的躲开袁东的手,退后几步。 "你!"袁东脸色有些变。 "少爷,确实是这样,老爷吩咐得匆忙,您也别让小的为难不是?"管家忙上前打圆场。 "哼!"袁东鼻子里出了口气,"那个小娼妇!怎么,还没死?看什么病?浪费些银子,管家,不是我说,老爷子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糊涂?那小娼妇多大,老爷子多大?能生下他的种么?还在那里做白日梦的吧?!" "少爷!"管家得脸色很不好看,他私下看了看,"少爷,我们先走了。" "我呸!"袁东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就说连生也不必生,肯定不是老爷子的!犯得着吗?为了个野种,这么大费周折!" 管家假装没听见,拉了拉持平的袖子,两个人往小夫人的房间走去。 "他娘的!还来劲了!好,好,"袁东瞧着两个人的背影,怒从心来,"我就等着看那个小娼妇的下场!呸!" "少爷,您也别太生气了,"旁边有一脸谄媚相的下人凑上来,"老爷子糊涂,大家心知肚名就得了,等小--不不,那个贱人把孩子生下来,谁亲谁远,那还不是一目了然的。少爷犯不着跟这些人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被下人这么一说,袁东又有些得意起来,"我们就走着瞧!" "少爷,最近我听说乐酒坊新来了一个头牌,舞跳的那叫一个好,小曲儿唱得也不赖,少爷,去看看?" "头牌啊......"袁东有些心不在焉,"总是跳舞喝酒唱小曲儿,也没什么意思。" "那少爷的意思是?"下人随着袁东的目光,看看前方。 "那个持平,啧啧,真是个美人,要是托生成女儿身,还不定怎么销魂呢。"袁东一脸淫笑,好像持平现在就在他面前一样,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那个大夫啊?"下人瞪大眼睛,"可他是个男的。" "这有什么?"袁东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好男之风自古有之,只不过不比女子,上不了台面就是了。那些个王侯将相,除了妻妾,哪个没有男宠?你是不知道罢了。" "可这持平怎么说也是老也请来的大夫,似乎,不大好吧?"下人怎么会不明白袁东的意思? "你怎么了?怕什么?"袁东立即吊起那两只三角眼,"有什么是我给你顶着!去,赶紧去给我安排!" "是是是。"下人忙去安排。 "嘻嘻。"袁东又伸着脖子张望了一番,在心理计算着持平走的时间,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即将持平搂在怀里揉搓一番。 -------------------------------------------------------------------------- "持平,"长生揉着脖子,"持平?"怎么一大早起来人就不见了? "长生,你才起来啊?"长大伯拎着水桶走进后院,瞧见长生正在伸懒腰,"吃早饭了没?" "没,不吃了。"长生走到井边,从桶里舀起一勺子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哎呀,那是凉的!你要喝水,这边就有热的,你这个人!也不怕得病!"长大伯跑过去夺下长生手里的舀子,又急又怒。 "不要紧的,长大伯,我从小就是喝凉水长大的,我才不怕呢。"长生擦擦嘴,"对了,持平呢?" "他啊,一大早袁府的管家就来了,说什么小夫人要寻死,持平就急急忙忙得跟着去了。"长大伯道。 "又要死?"长生司空见惯的翻翻眼皮,"长大伯,那今天是不是就没什么事了?" "你这个当大夫的!"长大伯不满,"虽说你只治跌打损伤,可这方面的病人也不是没有啊!你不在前面坐堂就罢了,可也不能一天到晚老想着玩。" "长大伯,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我还没说什么呢。"长生笑道,"我是想让您跟我一起上翠华山一趟,去采那个铃铛花。我不是说了么,那个铃铛花真的能治心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举例来说,要是真是这样,那小夫人不就有得治了么?也不用劳烦持平来回跑了。" "看看,还说我,我才说了几句,就引来了你这么多话。"长大伯无奈的笑道,"好好,反正我说不过你,走走,趁着今天没事,赶紧上山。" ------------------------------------------------------------------------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夹杂着哭喊声,哗啦!又一个花瓶被扔出来,摔得粉粹。袁老爷,管家,持平,还有一些下人,围在小夫人的房间外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夫,大夫你帮帮忙。"袁老爷向着持平哀求道。 "袁老爷,我是想帮忙,可您也看到了,我连进都进不去,我就是想帮,也没办法啊!"持平皱着眉头,无计可施。小夫人精神状态已经高度紧张,不能再有一丝差池,否则,便是一尸两命。 "秀儿,"袁老爷干脆扯起嗓子喊起来,"大夫来了,你好歹让大夫进去看看你。" "什么大夫!都给我滚!滚!"小夫人声嘶力竭的喊起来。 "不是之前的大夫,是持平,持大夫!"袁老爷子喊道。 屋里一下子没了动静,外面的这一圈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举妄动。忽然,传来一声:"叫他进来!就他一个人进来!其他的人,谁敢进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好好,就持大夫一个人进去,秀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袁老爷子推了持平一把,"持大夫,我信你的医术,就交给你了。" "袁老爷放心,"持平深吸了口气,"我一定尽我所能。" 26 持平小心的推开门,满室狼藉,所有能摔得都给摔了,衣服被扯得一缕一缕的,胡乱的扔在地上,椅子桌子全部被掀翻,被子枕头被扔得到处都是,持平踩着这一地杂物,走到床前。小夫人抱着双膝,巍巍索索的坐在一角,身子不停得发抖。 "小夫人。"持平见状,就要落下泪来,他在床边坐下,尽量用最温和的声音:"小夫人,我是持平,你还好吧?" 小夫人不说话,只是抱紧了自己,茫然的看着前方。 "小夫人?"持平难过得看着她,她比起上次来,脸色更差了。 "嘘--"小夫人忽然将手比在嘴上,示意持平安静,"你听见没有?旁边有人在监视我,"她极小声地说着,"我知道,他们都在怀疑我,怀疑这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不让我生下来,不让我养活他,这是个苦命的孩子。" "小夫人,我知道,你听我说--" "他现在死,跟过几天死,没有什么分别的。"小夫人惊恐的看着持平,仿佛持平是来要她命的,"还不如现在就死,也没有痛苦。等我把他生下来,再不要他了,他一定会怨恨我,"小夫人突然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我不要他了,我不要了。"她一把抓住持平,"大夫,我昨晚上梦见我爹了,你知道吗?他骂我,骂我贱,"眼泪顺着她的脸滴到持平的手上,发烫,"我为了给他伸冤,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可是他现在不要我了,"小夫人抽泣着,"爹爹说我不是他女儿,给他丢人现眼,他让我去死,大夫,他让我去死啊!"小夫人发了狂似的,死命的摇着持平,"大夫!你告诉爹爹,我不是愿意的,我是被逼的,他不能不要我,大夫!大夫!" "小夫人!你冷静一下!你听我说!"持平好不容易抓稳了小夫人,"没有那回事!你爹怎么会不要你?在他心中,你一直都是他的好闺女!"望见小夫人迷茫的眼神,持平重重的点点头,"你相信我,我是大夫,我不会骗人。" "可是我亲耳听见我爹说他不要我了,怎么办?"小夫人的脸上爬满了眼泪。 "你方才不是说,有人在监视你么?"持平压低了嗓子,故意左右看了看,"说不定啊,是有人故意冒充你爹,吓唬你的。" "啊?"小夫人也左右看看,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她不掉泪了,也学着持平,压低声音,"那我怎么办?" "不要紧,"持平就差说唇语了,"你好好的养身子,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帮你,你,还有你的孩子,都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哦哦,"小夫人忙不迭点头,"我相信你,你是大夫么,大夫是不会骗人的,是不是?" "是是,你就放心好了。"持平拍拍小夫人的肩膀,"等会出去我就跟老爷说给你安排些贴心的人,保护着你,不让那些坏人害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有你的孩子,你想,那些坏人就是不想让你生下来,你就偏要生,气死他们。不能让坏人的阴谋得逞,是不是?" "没错,没错,"小夫人神经兮兮的点头,"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能,不能。" "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袁老爷的?"持平继续哄着她,"谁都不敢说。你忘了?你一直吃我给的药,我一直都在帮你。" "哦,对,对,我一直在吃药的,"小夫人恍然大悟,她继续点头,"管用吗?" "当然管用!"持平脸色很严肃,"你不要忘了,我可是神医,神医开的药,怎么会不管用呢?" "对,你是神医,神医,"小夫人点着头,她松开抓着持平的手,"那你还来不来?" "来,怎么不来?"持平安慰她,"你只要好好养身体,我就来。" "唔唔,我好好的养身体。"z "还有,"持平继续说道,"不准再这样扔东西发脾气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要紧,可不能吓着他。" "不扔了不扔了,"小夫人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我不会吓着他,不会的。" "那就好。"持平松了口气,"你饿不饿?我出去叫他们给你做点东西?" "好,好。" ---------------------------------------------------------------------- "大夫,怎么样了?"持平前脚刚出门,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袁老爷更是急得不得了。 "袁老爷,您赶紧吩咐下人熬些补身子的粥送进去,"持平道,"这小夫人都饿了两天了,身子吃不消这么折腾。" "好好,"袁老爷忙分赴身边的丫头去办,"去给小夫人熬些粥,记得,多加些红枣莲子,那个海参的粥也熬一些。" 丫头领命而去。 "大夫,还有呢?"袁老爷看着持平,一脸的期待。 "袁老爷,我们这边说话。"持平作了个请的姿势,袁老爷领会,他带着持平来到后厢房。 "大夫,这里没别人,您只管说话。"等坐下来,管家为持平倒上茶,袁老爷迫不及待地说道。 "小夫人是受了惊吓。"持平喝了口茶,缓缓道。 "惊吓?"袁老爷跟管家对视了一眼,"什么惊吓?" "不瞒您说,小夫人说这些日子总是有人扮成她爹的样子去吓唬她,说什么不要她这个闺女了,让她去死。袁老爷您想想,小夫人是个多孝顺的女儿,听了这番话,心里该多难受。"瞥见袁老爷已经渐渐发青的脸,持平继续火上浇油,"小夫人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袁老爷,您可别生气,这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人胡说的呢。"持平吞吞吐吐,"这个,这个么," "大夫,有什么你就尽管说!我就不信了,在我袁家,还能有人怎么样!"袁老爷怒道。 "小夫人说,那个人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的,是个野种,所以小夫人伤心欲绝,她本想死得,可她说一想起您的大恩大德,又觉得还没报恩,死了对不起您,您看--" "反了反了!"袁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这个孽子!"他呼啦一声站起来,迭声叫着管家去把袁东叫过来,"你去将那个畜牲给我叫过来!我今天不打死他,他就不知道我是他老子!快去!去啊!" "老爷,这,这事情还没弄明白,别冤枉了少爷。"管家为难得说道。 "怎么?连你也不敢?我倒是真不知道,这袁府到底还是不是我当家!你以为我老糊涂了?没听见这个混球骂人?"袁老爷怒从心来,说着就要跨出门去,"你不去是不是?我自己去!我倒要去亲自看看,这个畜牲有多大的能耐!有本事,有本事就把他爹赶出去,不成器的东西!" "老爷!老爷您先消消火,大夫不也说了,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您这么一去,冤枉了少爷不说,弄不好,还会中了那奸人的诡计。"管家说着向持平递了个眼色。 "是是,"持平领会,忙劝说道,"老爷,您想,这是要是袁公子做的,也太明显了,谁会明目张胆的去害父亲的妾室呢?依我看哪,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故意挑拨,挑拨您和公子之间的关系。" "......真的?"袁老爷怒道。 "我何必骗您呢?"持平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骂管家,这真是个鬼眼精!好不容易挑拨起了袁老爷的怒气,却被他搅黄了。 "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大夫,让您看笑话了!"袁老爷长叹一声,颓然坐下,"那大夫,现在可如何是好?" "这样吧,袁老爷,您给小夫人换个厢房,跟其它的房间隔开,再多派些人手保护着她。您知道,小夫人已经有喜七个月了,可不能再折腾了,在这么下去,别说孩子,就是小夫人,恐怕也有危险。"这倒是真心话,要保护小夫人。 "这个我一定会安排,还有呢?" "我再开几副补药,给小夫人补着身子。" "要的要的,这是应该的。"袁老爷看看管家,"等会记得跟大夫要单子,好去抓药。" "暂时就这么些了。小夫人应该是不会再闹了,如果还有别得情况,我再过来。"持平站起来,"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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