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袁老爷息怒,袁老爷!"持平忙放下针,装模作样的拦住袁老爷,"袁老爷,今天还有要紧事呢!" "要紧事,对对,"袁老爷猛地一拍大腿,这是婴儿又开始大哭起来,他狠狠地瞪了袁东一眼,"你先给我等着!滚出去!到时候再收拾你!" "爹,他真的是妖怪!你可不要被他迷了心窍,爹!"袁东索性在地上撒起泼来,其实他也不想出去,想赖在这里看看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亲兄弟。反正当着他爹的面,虽然害怕,可是他也不相信长生还会露出那天的样子。 "你这个畜牲!"袁老爷气得没话说,他指着在地上滚成一团的袁东,本想给他一脚,却被长生拦住了。 "袁老爷,我看袁公子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反正这件事也是要让袁公子知道的,不如,就让他留下,跟我们一起看看滴血认亲,另一方面,也是我的私心,让袁公子好好瞧瞧,我是不是妖怪。"长生笑道。 "这--"袁老爷有些犹豫,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袁老爷,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袁公子也不是外人,他始终都是要知道这件事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持平也在一边帮腔道。 "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袁东!你这个泼皮,你给我过来!坐在一边老老实实的看着!"袁老爷喝道。 袁东倒也老实,闻言乖乖的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站到一边去。他刚想抬头看看那孩子,一接触到长生的目光,赶紧的又把头低下去。 长生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持平拿起银针,捏了捏袁老爷的中指,猛地一针扎下去,指头上就沁出一滴鲜血,袁老爷将手指拿近碗,让那滴鲜血自然的落入碗中。 31
此时长生上前,从包袱里把孩子的小手拿出来,持平也捏捏孩子的中指,猛地一针,孩子放声大哭,那中指上,已然沁出了血。长生抱着孩子后退一步,轻声哄着他。 嘀嗒!那滴血也落入碗中,除了长生,那三个人凑上前,紧张的看着。 孩子的鲜血开始向袁老爷那滴血靠过去,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最后,全部融入到了袁老爷那滴血中! 不过一杯茶的时间,却好像几个时辰。 袁老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里闪动着泪花,"祖宗啊,您看看吧!我袁需农真是祖上有德,我竟然有了个大胖儿子!"他激动地从长生怀里接过婴儿,"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袁家的一份子!" "不可能,不可能的!"袁东愣愣的看着碗里融成一团的鲜血,"爹!不可能!" "袁公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长生看着碗,"这样吧,为了保险起见,袁老爷,你介不介意让袁公子和这孩子再来一次呢?" "再来一次?"袁老爷有些迷茫,"有这个必要么?" "当然,这种事,还是认真些好。"长生劝道。 "我要验!我一定要验!"袁东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我不相信!" 持平看都不看袁东,他换上药水,对准袁东的手就是一针,没等袁东疼得叫出来,他就使尽一捏,一滴血,滴进了碗中。 "持大夫,小心些啊!"袁老爷心疼地看着持平在孩子的手上又扎了一针。 两滴血在碗中,过了一段时间,没有动静。 袁东脸上出现些得意的神情,袁老爷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两滴血,还是没有融合。 "简单,袁老爷,这您还看不出来?不能融合,就代表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弟。"长生在后面淡淡地说道。 "什么?"袁老爷大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在胡说什么?!" "爹,我就说这个孩子一定是个野种,你还不信!"袁东恨恨得盯着那个啼哭的孩子。 "袁老爷,我提议,你们三个人把血滴到一起,谁是,谁不是,不就一目了然了么?不知道袁公子意下如何?"长生道。 "滴就滴!我还怕你不成?"袁东眉毛一挑,把手伸到持平面前,"持大夫,你尽管扎!" 持平又换了一碗药水,各扎了三个人一针,三滴血,如同三颗晶莹的宝石,落入透明的水中。 袁老爷和远东紧张的看着碗,持平悄悄的绕到长生身边,手肘撞撞长生。长生对他笑笑。 "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袁东额角的青筋渐渐暴起,他直直得盯着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碗中的血滴在变化,那婴孩的血和袁老爷的慢慢交融在一起,可是袁东的,始终孤零零的呆在一边,无法融入进去。 "不可能!"袁东忽然大叫一声,猛地就掀翻了桌子,他一把揪住持平,"我是我爹的儿子!他不是!我才是!这是个野种!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袁东难以置信的看着袁老爷,他的手还扬在半空。 "持大夫,你还有没有器皿?我要和袁东单独验一次。"袁老爷的声音似乎很苍凉。 "爹!你不想相信我!你怎么能不相信我!"袁东捂着脸,"虽然我娘已经死了十几年,可你也不能这么做!" "你给我闭嘴!你验还是不验?"看得出来,袁老爷是花了大力气一直住自己的情绪。也难怪,换做谁,发现养了几十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亲生的,也会不好受。 没等袁东说话,袁老爷一把掐过他的手腕,"持大夫!" "好好。"持平也被眼前的事砸得有些发懵,他慌忙点头,去重新拿了个碗,倒上药水,然后分别给两人扎了一针。 嘀嗒!两滴鲜红的鲜血几乎是同时落入碗中,除了长生在轻声的哄婴儿,其他三个人,都在看着碗。 一炷香的时间,没怎么感觉到,就溜走了。 袁老爷面如死灰,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袁东也是面无血色,他脑门上全是汗,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碗里的那两滴血,始终没有融合。 "袁公子?袁公子?"持平急忙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按穴位,好半天,袁东才睁开眼,可看那神情,分明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来人,来人啊......"袁老爷喘着粗气,一个不稳,跌落在椅子上,持平忙过去扶住他,"袁老爷,您可要注意身子啊!这事,要从长计议,急不得!急不得!" "说得好啊,从长计议,"袁老爷嘿嘿两声,他死盯着袁东,"我再养他个十年八年?还是养他到死?" "袁老爷--" "当年我与夫人成亲一年之后,就生下了他。我怎么就没想到,成亲之后我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没有和夫人在一起!我怎么就没想到啊!"袁老爷哇的一声哭出来,"我真是个憨种啊!替人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我、我,"他看向长生手里的孩子,"幸亏上天后待遇我,在我这把年纪了,还送了个儿子给我,让我不至于绝后!苍天啊,你这是让我谢你还是骂你啊?" "袁老爷,这也真是意外中的意外了,早知道会给您带来这些伤痛,还不如不验。"长生佯装悲痛道。 袁老爷抹了一把眼泪,无力的摆摆手,"验的好,验的好啊!幸亏今天验了,要不然,以后我亲儿子被这个野种欺负死了,我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他抱过那孩子,在腮边亲了亲,"孩子啊!你是我亲儿子啊!" "其实我是个外人,本不该说这句话,可是袁老爷,念在这袁东也陪伴了您二十几年的份上,您就别跟他计较了。再说,这事,错不在他。您看--"长生抬抬下巴,指指地上的呆滞之人。他不是没有看见袁老爷方才眼中闪过的一抹凶光。 不是他悲天悯人,可怜这袁东。只是,这个人,只能交给他来杀死,其他的人,他不允许。 "陪了二十几年,哈哈,哈哈哈哈......"袁老爷咬牙切齿道,"我早就该怀疑,这畜牲跟我没一点相像,怎么会是我儿子!这些年来,我对他,真是剖新挖肺,什么最好,就给他什么,可他呢?这么大了,做出点什么给我看了?果真,不是我儿子啊!这种畜牲,留着也是祸害百姓,留他做甚?" "袁老爷,上苍有好生之德,您不为别的,也要为刚出生的小少爷着想啊。"长生不紧不慢道。 "!"袁老爷浑身一震,他看看怀里的孩子,清秀可人,再看看地上坐着的袁东,面目可憎。 "唉!罢了罢了,我与他好歹也是父子一场,"袁老爷颓然长叹,"我不把他怎么样,但这城里,却是留不下他了,等会我就叫管家送他走。" "袁老爷这么仁慈,上苍一定会记得的。"长生走到持平身边,"袁老爷,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先告辞了。" "你们?这就走?不留下喝杯喜酒?我请帖都发出去了。"袁老爷挽留道。 "不了,袁老爷,"持平谢绝道,"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忙。" "那我叫管家送两位出去。"袁老爷抱着孩子,"今日之事--" "袁老爷放心,我就是再不通人情,也明白该怎么做。"持平道。 "那就劳烦持大夫了。"袁老爷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袁老爷,您可要保重身子啊!"临走前,长生看似无意得这么客套了两句。 32 "长生,你到底是怎么做的?"回去的路上,长生心情大好,随手折了段柳枝,拿在手里晃来晃去,持平踌躇半晌,才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只要我们帮了小夫人,不就得了?"长生拿着柳枝去抚持平的面,被持平一把打开。 "可是,可是那个袁东--"持平不是不了解长生,而是太了解了,袁东应该就是袁老爷的亲生儿子,可是因为那件事,长生想报仇,所以才设下了这么个圈套。他既然有本事让孩子的血和袁老爷的血溶在一起,当然也就有那个能耐让袁东与袁老爷变成陌生人。 "袁东怎么了?难道你还同情他不成?"长生横了持平一眼,"那是个祸害,留着他,小夫人和那孩子还能有活路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也不想我们辛辛苦苦保护下来的小夫人和孩子哪天遭了袁东的毒手吧?"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持平还是有些心里难安,"袁老爷不知道会怎么处置这件事。他也挺可怜的,年级一大把了,竟然--" "收起你那些好戏心吧,你把别人当人看,人家未必拿你当个宝。"长生鼻子里哼出几声冷气,"那袁东充其量也就是被赶出城,放心,袁老爷还没那么歹毒,好歹也养了二十几年了,怎么也有些感情。至于袁老爷,哼,你光想着他现在可怜,你怎么不想想他年级一大把,竟然以丧父之冤来要挟一个好姑娘嫁给他做妾?" "我不是那个意思,唉,算了,你这张利嘴,我说不过你,走走,赶紧走,回家吃饭去,折腾了一上午,累都累死了。"持平叹口气,不再跟长生争辩,反正争也是争不过的,不如省些力气。 "你知道就好。"长生摆着柳枝,与持平说说笑笑得往东去了。 -------------------------------------------------------------------------- 袁府。处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欢欣。下人们穿梭在人群中,不断的往上送菜,城里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来祝贺袁老爷老来得子。 "哎呀,袁老爷,恭喜恭喜啊!"县令迈着八字脚,一脸的肥肉抖动着,"来,将我的贺礼给袁老爷呈上!"他吩咐随从道。随从上前,拿出一个红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尊玉如意,一看就价值不菲。 "洪大人,这么好意思呢?"袁老爷做着揖,笑容满面,"让您破费了!来来,这边请,这边请--" "袁老爷您这是说哪里的话?"县令拍拍袁老爷的背,笑得满脸油光,"我还要找个机会跟袁老爷取取经呢!"说着,他挤巴了几下眼。 "啊哈哈哈哈!"袁老爷怎么会不明白?他大笑起来,嘴上客套着,"洪大人说笑了,您放心,改天我一定亲自拜访,带着我的小夫人,到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哈哈哈哈......"县令指着袁老爷,也是笑得开怀。 "来,洪大人,这边请,我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请--" 前院一片欢腾,后院却是静悄悄的。原因是袁老爷为了让小夫人好好养身子,不准人随便进来打扰。 "夫人,水打好了。"小夫人的贴身丫环清兰端着一铜盆温水走进来,搁在凳子上。 "前面是不是闹得正欢?"小夫人放下手中的衣服,问了一句。 "可不是,今天是小少爷的七日,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可热闹呢!"清兰走到放孩子的小篮子里,看看还在熟睡的婴儿,"夫人,老爷方才还说等会要把小少爷抱出去呢。" "知道了。"小夫人走到孩子面前,拿着手里的小衣服,比划了一下,"清兰,好看么?" "好看好看,夫人真是心灵手巧。"清兰赞道。 心灵手巧?小夫人一时恍了心思,几曾何时,也有人对他这么说过。已经过了很久了...... "清兰,我早上吩咐你的事,你做了没有?"小夫人勉强收回心思,再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那个秦秀儿,早在嫁入与袁府的时候,就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活的母亲罢了。 "夫人放心,我已经叫人把那些银子送到持大夫那里了。"清兰道。 "那就好。"小夫人舒了口气,暂时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谢意了,"等我能出门了,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哦,清兰,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什么时候老爷要过来抱小少爷,你进来说一声就行了。" "夫人,您也别太劳累了,早些休息吧。" "嗯。" 门被轻轻关上,小夫人摸摸孩子的脸,掩饰不住的疼爱之情。 "孩子,你别怪娘,娘很脏,娘知道。可是为了不让你过苦日子,不被人欺负,娘一定要陪着你活下去。孩子,你身上流着的是另外一种血,虽然卑微却并不下贱,娘答应你,等你长大了,一定把事实真相告诉你。"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落在被子上,小夫人抽泣着,"孩子,你要好好活下去......" "夫人,你放心,孩子和你都会平安活下去,没有人能伤害你们。"窗外,忽然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谁?你是谁?"小夫人惊恐的站起来,她护住孩子,"来--" "我是帮你的那个人。你不用害怕,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并教他成为一个好人,就不会辜负我的苦心。"窗户上,隐约出现一个细长的影子,忽隐忽现。 "帮我的人?"小夫人小心的走近窗户,"你是持大夫?"不可能,清兰说持大夫没来。再说了,就是他来了,也不可能进到这里院来。 "呵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个影子爽朗的笑了几声,"小夫人,话就说到这里,我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恩人,恩人!"小夫人猛地打开窗户,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真是碰上了神仙?小夫人心一跳,就跪了下来,"多谢神仙相助!多些神仙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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