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蓉,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握了思蓉的手,崔冰替她暖着,"你瞧你,都五月的天了,手还这么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我去了那边,也不是不能回来,这不是没成亲,没有家室的拖累,所以才一月回来一趟么。别担心,就在京郊,也不远,来回百里路,骑马不过一个时辰。"本来是想安慰思蓉,可话越说越低沉。 "是啊,亏这不是去边关。"思蓉擦了把眼睛,"如果是去边关,我说什么也要跟着。" "........"这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你不让跟着去的,崔冰在心里说道。 "哥哥,还有件事没说呢,"思蓉叹口气,"我知道韩大哥也是要跟着你去的,虽说他在那里不过几日,但是因为韩大哥尚未娶亲,那些女儿家的活计也不在意,我就让苑儿也替他做了些,该天你告诉他一声,让他过来取罢。" "好。"不知什么时候,思蓉已经韩大哥韩大哥喊得很熟了。但看起来,两个人都未往那一边想去。崔冰心里就有了些遗憾。 ---------------------------------------"从将军,这次皇上派了这么个人过来,可要小心啊。"御林军统领从品德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谋士贾勤。 "哼!"待送来圣旨的公公一走,从品德就把圣旨掼到了地上,"叫一个毛头小子过来指挥我,果然是看我老了么?!"被贾勤这么一煽风点火,从品德更是怒不可抑。 "将军,你看,我们是不是--"贾勤一看从品德已经怒火上扬,直到目的已经达到,附在从品德耳边嘁嘁喳喳起来,从品德边听边点头。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就是不知道那个崔冰会不会上套。"从品德沉思着。 "怕他不上套呢。"贾勤嗤道,"我们的兄弟们都是刀剑下滚过来的,哪个没经历过生死?就像大将军你,之所以这么有威信,还不是因为是功臣?怎么,他一个武夫,凭着小打小闹就当了武状元,然后就想着来指挥我们?别说您了,就是兄弟们,也没哪个乐意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从品德点点头,"那就交给你去办了。" "将军放心,我办事,自有分寸。"贾勤得意道,他走出将军营房,随手把自己的心腹招过来,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看着心腹领命而去,他不仅咧开嘴一笑:"崔冰阿崔冰,什么都没有就想过来邀功,你也太小看我们了!这次就让你尝尝,真正在战场上滚过来的人,是不是比你强得多!" -------------------------------------- "从将军,崔将军和韩大人到!"有将士进来禀报。 来了!从品德和贾勤相互看了一眼,贾勤微微点点头,从品德不露痕迹的一笑,"这么快就到了,崔将军还真是心急。赶快请进来!" 营房外,崔冰和韩承之正在等候通传。 "崔兄,我怎么觉着这些人眼神都不善呢?"韩承之四顾了一周,悄悄在崔冰耳边说道。 被韩承之这么一提醒,崔冰也发现了。 "不知道从品德那个老东西耍什么手段!要是敢对你不利,我决不轻饶他!"韩承之又说道,虽然没说出来,心里早就明白了。从品德肯定是不甘心与崔冰平起平坐,在崔冰来之前,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煽动众人,一起来排挤崔冰。 哼!韩承之眼光阴沉下去,你不过一介莽夫,如果不是成平将军战死,这军功还轮得到你?不自量力! "话不能这么说。从将军是老将军了,战功赫赫,又是自愿来这御林军大营,就这份忠心,已经叫我等汗颜了。他要是心里不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崔冰道,他就是再愚钝,也看出来了众人不善的眼光,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崔兄大气量,小弟自愧不如。"韩承之也不跟他争辩,知道崔冰就是一根肠子到底的,不吃点苦头绝不回头。 但是自己既然已经来了,还能看着崔冰吃苦不成?韩承之啪的把手中的扇子和上,不再说话。 "两位大人,请。"通传的士兵出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位从老将军。"韩承之微微一笑,与崔冰进去。 "崔将军,韩大人!"从品德见着二人进门,忙从座位上起身,下来行礼。 "不敢当不敢当。从将军如此,岂不是要折杀我等后辈了!"没等崔冰表示,韩承之早就一步迈过去,扶起了从品德。 "啊呀!从将军果然是宝刀不老,手力强劲啊。"韩承之故做惊讶得喊道。 "韩大人,你--"这才看见手里握着的是韩承之,从品德忙松开手。 韩承之不是没看见从品德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但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是把手背到了后面。 "来来,坐,坐。"从品德见韩承之没有什么表示,也就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热络的招呼两个人。"来人,上茶。" 不多时,就有兵士端过来茶,先给韩承之放下,然后端给崔冰。崔冰伸手接茶,那兵士忽然将茶盘一扔,从靴子中抽出一把短首,向着崔冰就刺了过去。 "小心!"一直在看着崔冰的韩承之脸色忽得就变了,忍不住叫出来。 只见崔冰不慌不忙,蜻蜓点水般撩开兵士的胳膊,转手一扣,就将兵士的手腕紧紧扣住,另一只手在兵士胸前一点,就在众眼睽睽之下,那兵士就被制住。 "从将军!"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韩承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厉声喝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从品德脸色发白,"贾勤!这是怎么一回事?"f "回禀将军,属下也不知,怕是奸细,也,也说不定。"没有想到崔冰的工夫如此了得,还特意安排了个功夫好的,眼看一切就要露馅,贾勤也白了脸。 "奸细?"韩承之冷笑,"从将军!你怎么老了,越发糊涂起来!这可是御林军大营!距离皇上不过百里,你竟然让奸细给混进来了!说,你这督将是怎么做的?你视皇上的龙体为何?你又有几分真心在保护皇上?如果你嫌这职位做的辛苦,改天韩某回朝,一定向皇上秉明,给你个轻闲的官差,舒舒服服回家养老,你说可好?" "韩、韩大人!"从品德不过是个带兵打仗的,一直跟在成平将军手下,他知道自己没甚本事,所以也就不回朝堂,乐得在此作个山大王。被韩承之这么一呵斥,早就六神无主。 "韩大人!此事纯属以外,请将此人交给军营牢狱看管,改日押送进京,细细审查才好。从将军一心为朝廷,忠心日月可鉴啊!"贾勤忙上前求情,从品德要是走了,他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韩大人,"一直没说话的崔冰忽然开口,"我看这不过是弟兄们跟我开的一个玩笑罢了,你瞧,"崔冰把那把匕首拿在手里给韩承之看,"这么小的柳叶刀,就能置我于死地么?也太小看我崔冰了。"挥挥手,示意边上的人把那兵士放了,"我看这事跟从将军没什么关系。我于从将军素未谋面,没有必要一来就给这么个大礼,从将军说呢?" "崔--崔将军所言极是,从某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朝廷命官啊!"从品德慌慌张张的看着韩承之。 "是么?"怎么不知道崔冰的意思?就是给个台阶下,免得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方都尴尬。"那好,我就卖崔将军一个面子,此事暂不追究。来人啊,把这个胆大包天的给我关起来,细细审问,到底是为何。"韩承之坐下来,冷冷得说道。 "多谢韩大人!"从品德怒视了贾勤一眼,这次是侥幸,如果再被韩承之抓了小辫子,就不好收拾了。 贾勤接过从品德眼光,低着头,不敢说话。本以为这次来的是两个小子,没想到,尤其是那个韩承之,千万不能小看他。 "从将军,"崔冰不以为意,"我听说今天是御林军的大操练之日,不知道崔某有没有这个机会,去沙场看看?"根本不想跟他在这里喝什么茶,他没有韩承之那么会察言观色,但是也看出些什么。这样子喝茶,怕是也喝不到什么好处,不如出去看看。 "噢,这边请。"从品德巴不得赶紧出去,他越看韩承之就越觉得后背一阵发冷。方才以为是崔冰上前扶自己,故意狠狠地捏了一把。他天生力道就大,那一捏,就是骨头不断,也要疼上十天半日。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捏的竟然是韩承之!本来还以为韩承之不提,就没事了!这才明白,韩承之不是不计较,他是在等着合适的机会,一并还回来! 8 站在操练场上,看着脚下上万雄兵气吞山河的气概,韩承之总算明白了崔冰为什么一直想上战场了。练武之人,如果没有机会报效国家,这一身武艺,又去给谁看? "韩大人,这里风大,兵士们也不懂得礼仪,他们行为粗鲁,怕会得罪大人,不如由属下先陪大人回营?"贾勤递了个眼色给从品德,凑到韩承之身边说道。 "哦?"韩承之与崔冰站在一起,看着面前的操练军,"我不过是个督官,他们再怎么行为粗鲁,难不成还要直接跟我动手?况且,"他回头盯着贾勤,"你怎的就知道他们会得罪我?莫非贾大人有未卜先知的神力?" "........既然韩大人坚持,属下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被韩承之看破,贾勤一缩脖子,退到后面。 "从将军!"操练团长看见了一行人,忙跑上前来,朝从品德行礼。 "免礼。"从品德道,"唐旭,把大家召集起来,有重要消息要宣布。" "是!"唐旭抱拳道,在他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崔冰一眼。 又要耍什么花招!韩承之眼光一沉,知道从品德肯定还有什么花招,是要来对付崔冰。这个老东西!不把你弄到天边去,就是脏了我的眼! 没一刻钟,沙场上所有的兵士们都已经召集到一个地方,按照队形整齐的排列在一起。 "从将军治军有方啊。"崔冰赞赏道。 "哪里。"从品德假意谦虚道,"传我的令下去,皇上派来的督将崔冰崔大人已经到了,还有傅相韩大人。" 下面的人领了命,不一会,人群中起了骚动。 "怎么回事?"从品德问道。 "回大人,"唐旭马上上前,看了崔冰和韩承之一眼,面露犹豫之色。 "说!韩大人在这里,你害怕什么?"贾勤假装着急。 "属下不敢说。" "叫你说就说,哪有什么不敢的?"贾勤又道。 "我看不是不敢说,而是要让我来替你说吧。"韩承之冷冷得说道,"怎么,刚来了新的督将,大家都不服是不是?" "!"唐旭震惊得看着韩承之,马上又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韩大人,说话不要如此刻薄。崔某没有任何业绩,大家都是血雨腥风中滚过来的,心有异议是常事。"崔冰上前一步,他也明白要想镇住这些人,必须有能拿得出手的手段才行。现下是没有机会在边关建功立业,就只有拿出真本事了。"唐团长,请你调出营中各路好手,崔某愿意与他们比试一番,各位意下如何?" "比试?"韩承之急了,"要比试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今天刚过来,能不能休息几天?"还要跟各路好手一起比试,这-- "韩大人是看不起在下?"崔冰轻松笑道。 "不敢。崔大人既是武状元,就绝对有过人之处。"不露痕迹的赞了一下崔冰。 "那就好。还烦请唐团长了。" 唐旭看看崔冰,又看看从品德。 本来商量好是要用激将法逼崔冰的,没想到他自己倒提出来了。虽说省事了不少,但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怎么办?唐旭眼光求指示。r 从品德沉思了一下,微微点头。崔冰,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不干我的事! "督将大人既有这个雅兴,我等自将尽力而为。"唐旭抱拳道,接着就下去安排了。 "从大人,你可有把握,这里面没有奸细了?"韩承之看似无意道。 "韩大人放心,绝对没有,绝对没有。之前不过是个误会,误会。"从品德忙道。 "没有就最好了。"韩承之哼道。 军营里办事就是快,不一会,只见下面的兵士们被分成两队,迅速向两边散去,只留下中间一大块空地,不断有人穿梭,立起了靶子。从两边队伍里挑出来的兵士也站到了靶子前面,纷纷拿着弓箭。 这边有人抬来了椅子,韩承之和从品德坐下,贾勤站到从品德身后,大家都注视着场地中间。 "崔大人,我们就等着看好戏了。"韩承之故作轻松道。 "放心。"崔冰跳下沙场,往中间走过去。 "我宣布规则:每人十箭,中靶心最多者赢!"唐旭站在最边上,大声喊着,"现在开始!" 一听开始,数十个兵士们马上抬手,拉弓,射箭。只听得嗖嗖数声,夹杂着风声,箭纷纷没入了靶心。不等再次下令,他们马上又拉弓,开射。如此反复了数次,直到手中再无箭可射。此时,崔冰只是拉开了弓,连第一只箭也未射出去。 "崔大人在等什么呢?"贾勤故意问道。 "莫不是在等那靶心自己跑到面前来?"从品德也禁不住得意洋洋,看他手下的兵士,个个都是神射手,数十只箭,无一例外的射在靶心上。 终究不过是个会几招花拳秀腿的小子罢了,从品德在心里偷笑着想。 "从将军,"韩承之食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小心祸从口出啊。" 正在此时,崔冰忽然放弦,第一只箭夹杂着厉声,几乎是在一瞬间,重中靶心!而且,箭尖不仅只是没入靶心,而是穿透了靶心! 正在身边的兵士为崔冰的大力道而惊讶的时候,第二只箭也破空而出,同样的,几乎在霎那,也穿透了靶心。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第二之间是穿破了第一只箭,正中在第一只箭的靶心处。 珰的一声,第一支箭的箭头掉到地上。 接下来的第三支,第四支,支支如此。人群中发出一阵呼声,大家都禁不住用到前面想看个仔细。 韩承之稳如泰山的坐着,不动声色。身边的从品德和贾勤满脸的难以置信,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不一会,崔冰的十支箭也已经射完,同样的正中靶心,但是在靶子上,却只有一只箭,地下,一堆竹子皮,都是从中间剖开的。 砰的一声,靶子摇晃了一下,颓然倒地。 人群片刻安宁,忽然爆发出呼喊声。 崔冰举起手中弓箭,向着人群示意。 韩承之早就笑开了花,他看着已经一脸苍白的从品德,好像不在意得说道:"从将军,早就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如他所愿地看着从品德的脸更白了一些,韩承之心情大好的站起来,听者兵士们的呼声,他知道,这已经是承认崔冰了。 "唐团长,接下来还有什么?"崔冰转身,笑盈盈的问唐旭。 "回崔将军,还有,还有剑术。"唐旭心里早就开始发慌,后悔当初不该答应贾勤,一起为难崔冰。看这个崔冰,也不是普通人! "好!继续剑术比试!" "崔将军,我看剑术就算了吧,将军武艺高强,我们甘拜下风。"笑话!继续比剑术,脸肯定就丢光了! "那怎么行?岂不是要失信于弟兄们?"崔冰道,"这样的话,就是看轻崔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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