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笑笑,看我的样子似有深意。 回到租住地,我睡眠不足有点疲劳,打着呵欠,阿南倒是很精神,一回来就凶相毕露借故行凶的说要惩罚我,开了暖气立马朝我身上扑,差点把我的外裤扯坏。他胡乱的戴了套子抹了润滑剂就摁着我在地板上疯起来,下手没轻没重,塞进的手指疼的我躬成一团,脾气再好也得给气得冒火。我用手肘撞他,他打定主意死活不松手,咬牙切齿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扔到沙发上,一屁股坐在我身上,活脱脱一个剥削劳动人民的万恶旧地主形象,一个挺身进来了。 他的身体很热,喉咙里发出情欲驱使的喘息声,如同迷药,催的我也热起来,他带着闷哼声一下一下的随着喘息撞击着我的身体,我在快感和一潮潮的疼痛里反手用尽全力的抓住他的大腿。 在他和我的情欲里我恍惚起来,眼前朦胧的展现出奇异的风景,似乎能看见我最终前往的方向:那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城市,周围被没有边际的白色荒漠包围着,冰风暴夹在我和它之间,混沌,难以逾越,也就不能看清城市的原貌。我估量不出我和阿南是否能够到达,也分辨不出那里是不是我想要的目的地。 可以确定的是,阿南这次做的很过火。 他抱着我疯狂的亲吻,一路从地板做到沙发,再到浴室,最后才进了卧室上了床。我很快筋疲力尽,全身酸痛,任他一个人在我身上疯,到他连吻带咬得终于满足,我只能躺在床上动几下手指,跟死人一样。 你......没事吧? 这禽兽恢复了神志,皱着眉头,看上去倒还有几分人样在。 卧室灯已经打开了,我看了看手臂上的痕迹,就可以猜到他在我身上留下的杰作会有多壮烈。地板上,有不明显的血迹从卧室门口一直延续到床边,有些是小血滴有些是拖曳的血痕,估计床上也好不了多少,活像是简单清理过的分尸现场。 很疼吧? 一直都这样,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装作满不在乎的说。 我的身体在同性间的欢爱中总是显露出先天不足的问题,大约是上天的一种惩罚。其实阿南没必要太紧张,即便在大学做爱最频繁的期间,我也很少能不出血的,何况他这次闹得也比较过分。 阿南没和我争辩,翻出止血的药给我涂上。 床案上有烟和火机,我动作不利索的取出烟,点燃,把烟吸入肺里,去麻痹阿南笨手笨脚带来的额外痛楚。 为什么不叫停?阿南的声音有点僵硬。 我笑起来说,那种时候你怎么停得下来,再说我也有享受的。 ......骗子。他简单扼要给我定罪。 他的吻落在我的腰上,引起我猝不及防的轻微战栗。 我一直无法去细想我和阿南的关系,这就像是一道看似简单然而能轻松把人搞得晕头转向的政治辩论题,它的论点在于我是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不去考虑现在和未来。 对于我,我似乎希望他能陪着我往下走,一段也罢,但我不能承诺感情,这对我太难。也因为如此,阿南这样心甘情愿的等在身边让我彷徨,这对他不公平。如果是要身体,以他的条件,在gay吧里可以找到比我的身体和身份条件更好的人,如果是感情,那更可笑,我已经是个胆小鬼了,两人相处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 他的执著,我很迷惘,我不知道他的过去现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想从我这里索取到的.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问阿南。 ......我不确定。 他犹豫了一下,取了烟凑过头渡了火,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闷抽。 刚才闹得惊天动地的房间沉默下来,我们安静的吞吐着尼古丁,似乎想在满屋的烟气里看到去向目的地的方向。 第11章(完) 昨晚伤的厉害,早上起来一瘸一拐,我在小楼外的街上买了早点,看看时间还早,就多要了一份带上楼。 阿南还在床上睡着,我一离开就很有默契的把我半边的被子都卷了过去,像一只大号的春卷。 到了公司不久,我所在的定量组的组长Helen 严向组里督导通知留用实习生名单。我正在做节前商场问卷的分析,瞥了一眼名单看到"纪乐萍"并没觉得意外,小梅的学历决定她在专业方面相比稍显不足,萍儿的反应更快,处理事件的能力也更强,在报告里我给了萍儿更高的评价,对此我问心无愧。 中午快下班时,公司的电话铃响了,我没有专线,所以一般都懒得接电话。全场督导马毓接了电话,谈了几句就站起来叫我,在办公室那一头晃了晃话机。 我有点愣,拿起桌上的听筒,向着马毓点了点头。 您好,WATi市场调研,我是夏子言。 喂,夏老师,您好您好。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沙哑嗓音,我疑惑的问,请问您是? 夏老师,我是董晓梅的爸爸。 我了然,他并不知道名单已经下来的消息。我不想在大年初二告诉他们事实,无论如何,先过了年再说吧。 我和小梅她妈妈谢谢您对小梅的照顾,我们在酒店里订了桌子,想请您吃顿午饭。 谢谢董先生的好意,不用这么客气-- 不不,要得要得。 电话里男人继续殷情的劝说,不容许我拒绝。 我们已经叫了菜了,就在您的公司对过,夏老师您就过来吧。 我看推托不掉,答应了过去。 在春节加班,来得都是单身汉,十几个人在那里干完手头活就无所事事起来,嚷嚷着搞聚餐,马毓瞪了一眼没同意,他们就旁敲侧击的说着公司福利的问题,把别的公司的好处一个个的拿出来分析解剖再研究,连窦娥冤的桥段都快用上了,最后马毓被手下嘲的头脑发胀举手投降只好去找Helen 严单挑,终于答应一起去公司外面吃自助餐。 单身汉里大多数都是男光棍,他们怂恿女同事把自己的女性朋友都带上,致力于搞一场春节大联谊。马毓黑了脸,马上有反应快的戴辉说女士的费用由男人们自主分摊,这下全场督导的脸色好看了些,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男人们出钱出的也很乐意。 我理好东西说,我有事先走了。 戴辉把我拉住不肯放,他说有pp美媚哎,一起去啊。 真有事呢,你们好好玩吧。 沈煜颖说,小夏肯定有女朋友了,洁身自好呢,哪里像你们一群饿狼? 戴辉跟她抬杠,是啊是啊,我们是狼,那你这头羊身处在一群饿狼里竟然毫发无损,你是不是也该检讨下? 大家忍不住大笑,男人都帮腔逗沈大小姐,沈煜颖和梁悦戚维三个小女子在狼群中巧舌如簧,不亦乐乎。 我对马毓打了个招呼,转身下楼去了。 到饭店的时候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小梅高壮的父亲笑呵呵的把我引进包间,小梅和她的母亲坐在里面,她看上去并不高兴,似乎对父母这样做不以为然。 小梅的父亲是个很直爽的东北汉子,吃饭的时候没有出现冷场,他几乎主导着整个气氛,我只在间隙随便应合两句。 在饭吃到最后小梅的父亲拿出一个红纸包时,我也没法再装傻下去。 我站起来推开了红包,我说我不能收,事实上,最后留下的实习生,不是小梅。 小梅的父亲愣了一下,还是硬往我这里推,固执得认为我可以改变现状。我十分尴尬,他父亲的脸上也冒出了窘迫的汗。 够了!小梅跳起来叫了一声,让全场的人都怔住了,她母亲想拉住她,但她重重地甩了手,走到他父亲跟前,把红包抢过来扔到地上,狠狠的瞪了他父亲一眼,跑了出去。 他父亲如被抽了一巴掌,颓然坐下。 我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低声说很抱歉。 小梅的母亲站在丈夫身后,双手温柔的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悠长的叹了口气,对我摆了摆手,不,该说对不住的是我们。 我不怪他们,我晓得小梅父母都已经下岗,正因为这样才会这么迫切的想让小梅有一份好工作。 父母想要孩子的生活过的好过的顺利,人之常情。 我去帐台把饭钱结了,出去转了一圈,在邻间的商场休息区里找到了瞪着大眼睛流泪的小梅。 她看见我,赶忙把眼泪擦了别过脸去。 我把纸巾递到她面前,她接过,但还是不肯面对我。 生气啦,夏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坐在她边上。 她不说话,拿纸巾往脸上抹了抹,摇摇头。 我装作为难的说,不好啊,那你等一下下,让我想想。 我在休息区边的糖果柜台买了一支红白打着旋的大阪糖,递到她面前说:别生气了,来吃糖吧,据说吃了甜食心情就会变好。 小梅犹豫了一下,接过糖,我看她态度软化,帮她把糖纸剥了,我笑着说我小时候每次不开心,我外公就会给我买棒棒糖吃,吃了我就开心了,百试百灵......还有一种可以画出图案来的麦芽糖,很好玩的,不知道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有没有看见过。 我不是孩子么! 我看着二十岁的大姑娘穿着长靴短裙带着泪痕舔着大阪糖的样子,不禁莞尔。 还生我的气么?我问。 她转过头很认真地看我,是因为萍儿父亲的缘故才选择她的么? 我郑重的回答,不是。 小梅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虽然这样子很让人泄气,不过至少还是公平的。夏哥,我相信你,我不气你,我只是气我爸爸这样做...... 小梅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觉得我该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是什么。 小梅应该又流泪了,拿着纸巾不显眼的抹了一下眼睛。 我说,我没见过我的爸爸。 我突然没头没脑蹦出这么一句,连自己都惊讶。 小梅抬起头不明白的看着我,夏哥从没见过自己的爸爸? 嗯,在我出生前,他就走了。 他为什么要离开你们呢? 我笑笑摇头,我不知道,他走后不久,我母亲就有点糊涂了,我对他的全部信息来自于我母亲的胡话。唔......我知道他的名字,还有他大概生于一个有点背景的家庭。不过总的来说,他给我的印象,并不比"父亲"这个词字面的意义强。 小梅看着我,没说话。 父亲在我心里的存在感十分薄弱,我想我不会有机会去了解和父亲与母亲生活在一起的幸福,或者他为我的生活担心操劳那会是怎样的感觉。 我望着小梅,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小梅眨巴着眼看我,模样很可爱,我故作神秘的眨眨眼。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似懂非懂。 我摸摸她的脑袋,叹气,我想说啊,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哦。 小梅想了很久,最后朝我很坚定的点点头。 小梅回去找她的父母了,恢复了原来的那个快乐女孩。 我在商场里又坐了一会,有些思绪在蠢蠢欲动。 透过各种人身上各式的大衣,被灯光打得莹亮的橱窗,电梯上悬挂的大型pop,我似乎看到了过去的影像。 影像中那个皮肤苍白的消瘦男孩子并不哭泣,但总是很伤心。可真的会那么痛么,真的需要为那些事怜惜自己么?男孩的悲伤很固执,也很孩子气,所以他才会忽略那么多希望他幸福的人为他做的努力。 我笑他,真是一个小傻瓜。 今天我得兴致很高,去超市里买了猪肉糜白菜还有酒,然后在菜场里买了饺子皮。我很想和阿南开开心心的吃顿晚饭,一起去书店买几本食谱,过些日子,就可以在阿南身上试试,试验成功,就回老屋给外婆好好的做一顿饭。 对于所谓的将来我还不确定,就像阿南不确定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流走吧,生活其实没有那么明确的答案,我想通了,就okay。 就像现在,我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快乐,那就好。 晚上吃什么啊? 我回来包饺子。 ......我觉得我们出去吃小炒比较安全。 切,信不过我?那么我自己包给自己吃,你别嘴馋。 好吧好吧,那我今天就献身一次。 真有诚意献身,今天晚上我们就换个位。 你......小言,你今天很高兴么? 这么想? 阿南在电话那头嘿嘿的傻笑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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