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好好想想."封关上门,留下那个削到一半的苹果,咧嘴嘲讽的笑着. 半身不遂的在医院理躺了三个月,近100天.整日整日的看窗外日落日出,和老人小孩玩耍.一直一个人. 走出房门,夕阳下一个孤独的老人正一脸幸福的仰着头沐浴着阳光. 我学着他,仰着头,面朝夕阳,"很温暖."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微笑.这个住我隔壁的老人,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他的故事就像一本书,他的家族就像一个王国,而他现在,同我一样,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他说他有老人病,就是不停的回忆从前,常常就着某一个画面,不停的回放. 时间是一种沉重的东西.好似在记忆面前停顿,我在这里,在空白的生活面前,不断的提起你. 就好像看不见的声音,总在固执的播放.总是在回放.才发现那时点点滴滴是多么珍贵. 我对他说峰, 说着说着就会泪流满面. 他耐心的听着. "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想这样,请您教我,教我怎么做才能救赎自己."我虔诚的祈祷着答案. "年轻人,放手吧."一瞬间,不能呼吸. 那天天还不亮,丰来说苏失踪了.我只是想找到他,看到他好好的. 峰拉住我说,吃了早餐再出去. 我一把推开他,没想他没站稳,摔上玻璃茶几,"哗啦"一声,玻璃碎了.血缓缓流出来. 我拉过他的手,想为他止血,他甩开我的手,很大声的说,你别碰我. 峰说,他不想和你说话. 他不信任我.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和地上的碎片.整个过程不足一分钟. 可是,他却和苏去了日本. 他可以和任何人去日本,但是不能是苏,苏不是别人. 苏是那个爱了他十年的人阿.苏是那个我们之间都不能提,不敢提的人. 那个天使般降临在我的生活中,把我拉出混乱的人. 我所受的压力不比他少,我最厌恶的课没再逃过1分钟,最讨厌的老师虚伪的含笑招呼,冷言冷面的同学我也笑脸相迎,为了他们家能接受我,原本的我哪去了?我把自己都弄丢了. 都弄丢了,不小心,就什么都弄丢了.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一个人放开自己,小小声的,痛哭起来. 他的事业,有苏,我什么都帮不了. 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一直这样茫茫然. 他是那么完美的人,也只有一心一意的苏才配得上吧. 凌晨打电话给封. 他说:明天就去登记 我说:不,已经是今天了. 会幸福吗?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摔下去后,站不起来. 放手吧.第 15 章 我们的婚姻建立在一片似海的诅咒中. 峰家热闹繁华的新年.前一年无比尴尬的我,而今年却无比辉煌. 封挽着我走进大厅中.面对一室的不可置信. "我是随母亲嫁过来的,我的亲人这里没几个."封在耳边轻声的安慰. "我去打个招呼,然后就回去."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好." 我用脸磨蹭着他的面颊,很温暖的温度,好光滑的皮肤. 我们旁若无人的亲热.谁能想到我们一个小时前还分隔两地. 丰做为这群人中最明显的存在, 他优雅的走过来说, "要找,你起码要找个有继承权的吧." 我大笑着接话, "现在不是流行精神恋爱吗?他可是众多人生命里的神.抓住了虚无缥缈的神,还有什么求不来." "是吗,我期待着二哥大显神通了."丰朝封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挑衅十足. 峰双目刺红的从人群中冲出来,拉住我的手就往门外拖. 我死命的抓住封, "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他看着我,专注的又似陌生的. "为什么退学?" "为什么退学阿?我想想......嘿,忘了."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你帅还是我帅?当然是我拉,所以我怎么能听你的呢." "为什么和封走?" "他们都怎么说,你就怎么信呗." "为什么又回来?" "你是为什么先生吗?这么多问题阿?" "啪,"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观众,不同的是去年是他母亲,现在是他. 封伸出手,冰凉的手拂过我的脸颊, "痛吗?" 我摇摇头,依旧平静的看着峰. "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欠了." 他父亲只是在一旁看着,看着就能让寒意深入骨髓.普通人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这是他传达的信息. 去年,在这里我对他说, "除非你打死我,我是不会放了你儿子的." 当年所遭遇他母亲强烈而尖锐的反对,她帮着丰期压峰,我就这么义正词严的反驳.如今,我该说什么? 那时峰道歉并保证以后决不让我受委屈,一切都会好起来.如今,一切好起来了吗? 峰为了这句话,没命的加班,证明我不会拖累他.证明没有苏家,他也能把公司管理得更好. 我们以为我们的城堡是最坚固的,能遮挡一切的风雨. 可是这一切崩溃得这么快,这么措手不及. 而我所明白的是,这个家族,我是再也不会踏进来. 拉住封的手,一步一步坚定的穿过看热闹的人群.低垂着头,心里苦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结束了,峰,我放手了,你就尽情地飞吧. 我总是鼓励自己面对,虽然是最坏的结果 可总是会有更坏的情况出现. 他也让我明白,只有在离开的时候才最爱你. 门外的夜色沉沉,从半山望下去.万家灯火欢度这喜庆时刻.那些都那么遥远. 冷风灌进脖子,封帮我把围巾紧了紧,突如其来的把我抱进怀里, "想哭就哭吧." 我推了推他, "哭什么阿?还没那么丢脸." "休,比我想象中坚强."封感叹了一声. "从今天开始,我们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阿,听起来真不错. 第 16 章 知道结局,还是选择开始. 封的演唱会,我选择伴奏,在钢琴前,听着他的声音唱出一首首我们共同写出来的歌曲. 然后在台上与他相拥,分享他的荣誉,那时很幸福,很多细小的幸福. 是朋友之间的幸福,贪来的幸福,平静的幸福.和峰不一样,和他更多的是面对战争. 封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陪伴,在漫漫难以成眠的长夜中.在被全身的痛折磨得想要崩溃时.他在我身边. 可是,他不能体会我的认真,那时是真的想认真,才和他结婚. 他是戏谑的,他是无心的,他不知道别人会认真的. 当拿到诊断结果时,我只在医院的大厅中站立了15秒,就选定了方向.我想活下去. 打开门.换上鞋,听到房间里的声音,木然一僵.那沉重的喘息,还有女人的愉悦的呻吟. 要是现在去敲门,会被人赶出来吧.毕竟,我是来有求于人. 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时间是如此难熬. 慢慢滑下墙壁,把自己缩进角落.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情人,算不上.朋友?可能吧. 门打开了,一个女人快速的走出来,穿过身边,打开门,走出去. 像一幕无声的黑白电影,只剩一阵阵沉郁的香奈儿香味回荡在空气中. 封就依在门边,不发一言的看着,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封,需要我搬出去吗?"我尽量保持平静的问. "啪,"炙热的痛从脸部蔓延. 封转回身,关上门,一阵沉默. 拂上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峰,我又要流落街头了吗? 公爵馆里,看着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弹奏着舒缓的音乐,没有人听出来,那音乐中所包含的迷茫和无助. "如果说我来救赎你呢?" "请不要抢上帝的台词." "不,这是撒旦的,因为我的救赎是有条件的,三个月的情人,怎么样?或许能换你三十年的生命." "为什么?" "想看看封所称赞的完美的情人,破碎崩溃的样子." "如你所愿."看着手中的戒指,峰,我不会被打败的,是吧? 在馆主的嘲笑下醒来, "真可惜,手术失败了,倒计时吧,最多一年." 原来把自己卖掉,也挽救不了自己的生命.三个月里,馆主只是把我关在那里,偶尔聊聊天,我有一种休养的错觉. 馆主能托付终身的吧,封?馆主说过,只要我消失三个,就能让你的希望瓦解. 消失三个之后,和封协议离婚. 我说,累了,这游戏没意思. 哪有人在结婚后带着别的男人送的戒指,一直带着,从不离身. 如果不能全部保证,那就不要给希望. 他有血有肉不是机器人,不是替代品,他不需要心甘情愿的做次品. "在我这里,你可以选择想来的时候来,想走的时候走,我等着."封说得很慢,很认真. "但是,你保证不能破坏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平衡." "好,不接近,不改变." 我们之间就像烟火,消散了,余温也不要剩. 馆主曾说过,封是用来疼爱的,不是被你用来糟蹋的. 我糟蹋他了吗?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双方都戴着面具,一个极力的妥协,一个极力的遗忘. 第 17 章 结束和馆主的会面,直到车上,紧崩的神经才松卸下来. 丰的话又再来一次刺激."我准备和亚结婚," "阿?很好阿."才子佳人的最佳组合. "苏家会选择帮我.把大哥拖下来.馆主也答应我了." "你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证明我不比我哥差." 真是小孩心里. "你本来就不比他差阿.谁还能比他差劲阿." "休,我是认真的." "别毁了亚."我也难得严肃. "她答应的."好勇敢的亚. "那别和馆主扯上关系,他不安好心." "他爱二哥,他承认了." "天哪,真是一团乱七八糟."我无力的拍拍额头."丰,别闹了." "闹?你说我胡闹?你给我下车."这破小孩芝麻心眼.快要入冬了呢,居然叫我这半个老人步行街头. 入冬了阿,手术时间正是冬天呢. "休,你在哪里?"电话响起,是峰,声音有些沉. "我迷路了,"我看了看四周,几年时间过去,这城市我都陌生了. 看到前面有个公交车站,抬头看了看名字,老实的告诉他. "站在那别动,我去找你." 挂上电话,看了看四周,没人.巧的是这里正离江边很近,慢慢的步行过去,找到熟悉的角落,窝进去. 夜色,灯光,江水,很美阿.还是那么美.可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在我昏迷过去之前找到我吧.上天,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可是,上天却没有听到. 在这寒夜的江边,电话声一直响一直响,我却抬不起手来接. 峰说,峰家我不要了,唯一想要的东西都守不住,我要这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做什么. 峰说,你变了,以前的你,我就是和个女人多说两句话你也生气,而现在我和苏接吻,你也可以视而不见 峰说,我们都知道你在里面,我疯了才会这样自取其辱,就只想逼你出来,你头也不回阿, 峰说,休,你醒来吃饭好不好,我特别为你做的. 只为爱人做的饭,而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峰做饭,休洗碗的生活已经不在. 封说,能骗来你生命3年中的唯一,我很满足,休,我听你的话,和馆主走剩下来的路.不会寂寞. 丰说,这个世界上,原来也有尽了力也得不到的东西。休,你怎么这么爱折磨人呢. 峰说,休,你醒来好不好,求求你醒过来.醒过来我们重新开始. 将渐渐冰冷的身体,贴近那熟悉的温暖胸膛,没想过,在最后的时刻,还能依偎在这个位置. 我不知道我能在他心里停留多长时间,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说过,人是会变的.我清醒的看着自己的高傲一步步被拉下来.所有生活的目标自信都慢慢消逝. 沉睡中,我还是只想着他,心情和最初的最初--是一样的。 苏,再一次,把他还给你.
4/4 首页 上一页 2 3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