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铁柜子打开的声音,关闭的声音。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卧室谢烽二话没说就抽了我一嘴巴。 如果不是全身无力我自己也会狠抽自己几个嘴巴。 怎麽我就能这麽对待他啊!如果我有半点心的话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後来老夏找鹏鹏去谈话。我在门口等著,等著......他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老夏......老夏说什麽?"我站门口问。 "他没说什麽。"鹏鹏说,很平静。 "那你为什麽要收拾东西?!"我很恐慌。我不是有心的,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我去找他!" "等等。"鹏鹏示意我关门,"老夏的确什麽都没说,他只是让我澄清一下......他说在队里的影响很不好。" "我去,我来澄清!"我急忙道。 "不用。我没打算。那是事实。不需要澄清。" "鹏鹏!" "你听我说。这次我不是任性。我想过了。这件事是迟早会穿帮的。今天我否认了,他日易卓回来我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到时候怎麽办?再有,大家都知道是我和易卓,我在这里单方面的否认,易卓怎麽办?" 我没话说。他们原来真的相爱? "今天这话,到此为止。"他说。"不要让任何人,包括易卓知道我刚刚说的话。" 他是真的爱易卓。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鸵鸟,你没做错什麽。我也没怪你,真的。你是了解我的,要真怪你,我就揍你了。"关隽鹏说。 那天傍晚,没有云彩。关隽鹏背著包,非常安静的走了。还有两天就大运会,他没参加。我想拉住他,但他闪躲开了,没允许我的手触碰倒他的身体。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让我用什麽换我都愿意! 我要月光宝盒!!! 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女篮的一个队员凑过来问我:"听说关隽鹏是同性恋?" 我勃然大怒,想都没想就打了她一记耳光。"不许你这麽说他!"我叫道。 我打得很重。 "是你自己先这麽说的!现在你装什麽?把气撒在我的头上你以为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她捂著脸叫道。 我让她打还回来,然後自己出去喝了很多酒。 第二天早上起来觉得身上特别痛,脸也肿了。原来打篮球的女孩子力气就是大。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多了个外号:贱贱。我很不理解。这是什麽典故? "你昨儿坐门口左右开弓抽自己嘴巴,还说‘你怎麽这麽贱!嘴也贱,手也贱!'拉你都拉不回来。"谢烽说。眼里满是同情。 贱贱就贱贱吧,我真是很贱。 海茗来找我,说她终於分清楚了现实与梦想。 我告诉她我现在没心情。 她走了之後我心情更差。原来拒绝别人也不是很开心的事,相反的,我心很痛。 我打鹏鹏的手机,他早消号了。跑到罗斯杰那里去问鹏鹏家里的电话号码,罗斯杰想了一会儿,说:"他没在家。现在暂时在我家住著呢。你愿意就去看看他。" 罗斯杰的新家离体委也就一站地。鹏鹏住在那里,把手机消了号,他不愿意见我。 "那算了。他现在怎麽样?" "还成......"罗斯杰还没说完,酒吧里忽然嘈杂一片,"操!又来了!"他皱眉道。 "怎麽?有人捣乱吗?用我帮忙吗?"我跃跃欲试。 "你少趟这浑水!"他匆忙摆摆手,回去了。 十月,罗斯杰告诉我们关隽鹏签了日青。连首钢他都毁约了。 "你怎麽能让他去!"我快哭了,我还记得那帮杂种见了他就眼红的模样,分明就是把只小羊扔老虎嘴里! "我拦得住麽,我!"罗斯杰苦笑道。 "那......易卓呢?他不知道麽?" "他说......想去就去吧。"罗斯杰摇了摇头。 想去就去吧,说得到轻巧!我失魂落魄,感觉自己像是死刑犯。赶紧的,谁把我枪毙了吧!我不想活了。 "嗯......还有,阿辉,今後找我打电话吧,别来酒吧,记住了。"罗斯杰迟疑著说。 "怎麽了?"我心不在焉。 "没什麽。"他摇头。 没什麽?! "他大概惹麻烦了。生意上出问题了。你怎麽不打听打听?"谢烽埋怨我。 "你到自己问啊!"我现在没心思注意太多的事。 "我......"他说不出话了。他自从去年圣诞节就再没登过罗斯杰的门。 後来我又问兔子,但他只说是生意上的事情,没什麽大不了。声音里却透出力不从心的疲惫。 这一年,我们都过得很糟糕。易卓是,鹏鹏是,罗斯杰是,我是,谢烽也是。 次年六月份关隽鹏参加了NBA选秀大赛,带著伤去的,然後就回国来养伤。看得出来他在日本过的很不顺利。 几家俱乐部对他有意,但却羞羞答答闪闪烁烁不敢落实。因为怕签了他得罪中国篮协。他在篮协的口中是个叛徒。NBA是个什麽?是个娱乐项目!它要的不是高手高高手,而是能给自己带来效益开辟市场的演员! 7月的世锦赛名单里没有关隽鹏的名字。 我去找老夏。他对鹏鹏的实力最清楚了,鹏鹏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不行啊,"老夏回答我,"这名单不是我一个人定的,上面还有教练组长呢。" "教练,帮他争取啊!回来打一场比赛而已!又会怎麽样?难道男篮就被他带坏了吗?易卓不是也回来打?为什麽对他这麽不公平!"我问。 "易卓是我们送出去的,他是自己走的。" "他为什麽走你很清楚!"我拍桌子叫道。 "邝祖辉!"老夏也站起来了。"你打算怎麽著?" "我不干了!我回家捡破烂也不他妈在这干了!你整天说把我们当自己孩子,操!你就这麽当老子的!让你家孩子无家可归!"我已经疯了,"谁叫关隽鹏他妈倒霉!贪我这麽兄弟,又贪你这麽个老子!我把他踹出去,你锁门!他想不倒霉都难!他活该!"我一边说,一边哭。从记事儿起,我没这麽号啕大哭过。那天,我控制不住地在教练跟前放声痛哭。 老夏也惊呆了,他大概压根儿就像想不到,这麽个两米多高膀大腰圆的小夥子能哭成这样。 这是我这辈子最丢脸的若干件事之一。 两天後老夏和体委的领导一起去了体育医院。 我在他们之前去的,下楼的时候看到了易卓。我把他叫到楼顶,对他说:"易卓,我告诉你,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接受不了太特别的性取向。但是,我跟你说,你要好好对待关隽鹏。" 他说"谢谢你。" 他不会知道我在老夏跟前大哭大闹的事情,他只是谢谢我可以接受他们这份感情而已。 他们要求的很少。可这世界太多的人不肯给。 赛完照例喝一顿,我也照例落落寡欢。 关隽鹏向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有一句话要跟你说,"他很严肃,"而且我只说一遍。" 我有些诚惶诚恐地竖起耳朵。 "我们是好兄弟。" 说完,他轻轻的拥抱了我一下,"要是听完你还是这幅样子,那你滚远一点死。" 远远的,易卓站在那里笑。我想他们两个是开家庭会议研究过的。 都过去了,那一切的烦恼。 我不需要时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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