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觉得有点奇怪,「蓝夜都没有动作吗?」沈烈应该不会笨到一无所觉才是啊! 「没有。」拓放下笔,按了按额际,「看来他是真的不在乎蓝夜这间公司。」 我微微一笑,「不过,接下来这件事情,他就不得不在意了。」我在拓的桌上放下一份预计明天出刊的杂志。 「蓝夜广告公司总监在饭店应召男妓,疑似有性虐待的暴行。」拓慢慢地把最醒目的头条念了出来。「是你放的消息?」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天机不可泄露。」呵呵!我唇边泛起一丝诡笑,「焰好歹也算是我的人啊!」 拓哼了一声,「我再一次警告你,别再跟焰夹缠不清了,听见了没!?」 「你想他这样会被王氏企业剔除在继承人名单之列吗?」我悠哉地坐上拓的办公桌,凉凉地问道。 拓冷冷一嗤,「王家那老头向来古板的紧,这下沈烈铁定成了落水狗了!」 我放心地跳下桌子,「嗯!那并吞蓝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去替焰送咖啡呢!」 「珩,你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拓在我临走之际突然说了这句话。 我有点讶异地回过头,「咦!真的吗?我觉得我这个人最一目了然了呢!」 「扮猪吃老虎这招果然厉害,竟然连炫都被你蒙在鼓里。」拓站起身来缓缓逼近我,「但是,你若是想耍焰的话,还得先问我肯不肯!」 我有点无力地挥挥手,「拜托,向来只有他们耍我的份,我哪有本事去耍他们呢?」悄悄敛去眼中流转的光芒,藏起无意间散发的气势。 唉唉!竟然不小心露馅啦! 有些事情啊!说出来就不美了,不是吗? 拓仍是一言不发,静静地以慑人的眼光望著我。 「我是一个很懒的人,也没有什麽野心,只是这次沈烈真的惹火我了,所以才给了他一点教训,如此而已。」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相信,你应该可以好好保护焰的吧!拓?」 拓深深地凝视著我,「焰一定很不高兴自己一直在受到你的保护,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是从哪些管道取得这个消息的?」 我回过头,准备转身离去,「企业机密,恕不奉告。」 呵呵!无论如何,总算解决了一件大事了啊!终於又可以回到悠閒自在的日子里罗!再一次来到久违的Earthbound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若说我一直希望找寻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地方,我想应该就是Earthbound了吧! 「好久不见了,珩,最近还好吗?」彷佛见面只是昨天的事情一般,一点都没有八年未见的生疏,小暮依然像从前一般清淡却不显冷漠地问候著我。 「嗯嗯!还不错。」我微微笑著,浅酌著这难得的轻松气氛。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後面勒住我的脖子,「好啊!你这家伙总算想到要来了啊!看你最近在财经版可是风光的紧呢!」莫凡仍是大剌剌地不知什麽是收敛的性子。 似乎大家只要一来到这个地方,都会不约而同地回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自然地相处著,即使踏出门之後,仍是得回到那个戴著假面具的自己,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你呢?现在还在游手好閒啊?」我回他一拳地笑问著。 莫凡屌儿啷当地说著,「反正又饿不死,又有什麽关系?」 「哼哼!再赖下去,小心阿杰要赶你走啦!」我狠毒地损道。 「啊啊!我当年那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心肝小宝贝,怎麽被炫调教成这麽坏心的小东西,呜呜呜呜!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莫凡又开始唱作俱佳地哭天抢地了起来。 「谁...谁说我被那家伙调教啦!」我恼羞成怒地又扁了莫凡一拳。「再说我可要翻脸罗!」 「唷唷唷!珩害羞啦!」莫凡仍是不知死活地取笑著我。 「好了好了,人家珩好不容易才来,别一见面就唇枪舌战的。」脾气好的孟杰又开始了和事佬的工作。 「喂喂!莫凡,你还在拖拖拉拉!就快要上台了啦!动作快!」每次只要一扯到乐团的事情,没有一个人会比恋棠还要积极的了。 我回头对著那张画著舞台妆的「鬼脸」笑道: 「恋棠,加油啊!我可是会在台下听的喔!」 杜恋棠当然知道我正在耻笑她傲人的「舞台妆」,转头恶狠狠地瞪著我。 「死小鬼,别以为我忘记你是个大音痴,再不闭紧你的嘴,小心等下老娘就叫你上台出丑!」 啊啊!被将到了! 「好好好,恋棠姐,请好好加油,小弟我一定会在台下努力地喊安可的!」 「还有,小暮。」恋棠忽然对著小暮叮咛,「如果那个死变态来了,就帮我把他踢出去!」 小暮挥了挥手,实在是受不了恋棠那脸恐怖到极点的化妆。 「我知道了,你快去准备吧!」 我笑著靠在吧台上问道: 「今天他们干嘛弄得这麽...『特别』啊?」 小暮无奈地笑著,「最近有个制作人,死命地想挖恋棠他们出唱片,又对恋棠痴心得不得了,恋棠被缠的烦了,索性就故意耍花招要把他吓得知难而退。」 我歪著头想了想,「嗯嗯!这个方法实在蛮烂的。」 小暮忍不住噗哧一笑,「我看是恋棠自己想玩吧!毕竟她对那个制作人也不像是没有意思。」 「怎麽,我都还没问你最近过的可好?」我话锋一转,便这麽问道。 小暮笑了笑,开始打起太极拳,「珩啊!好好看住你的炫吧!据说他家老头已经快沈不住气,就要冲来台湾罗!」 我也笑嘻嘻地跟她模糊焦点,「呵呵!没想到你的情报还是这麽迅速啊!搬离Earthbound的生活还习惯吧?」 「多亏咱们龚大特助的关照,小女子才得以存活至今啊!」小暮笑得一样高深莫测。「上次欠我的人情也清清了吧。」 「好好好!」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纸信封,「要不要点一下?」 小暮笑得十分童叟无欺,「不必了,我相信咱们龚大特助是不会在乎这笔小钱的。」 我软软地趴在吧台上,「小暮,我真的变了,对不对?」 「你想问些什麽?」小暮一边擦著杯子,一边替其他客人调著酒。 「今天,我在一个朋友面前露出了真面目,他的反应...让我有点难过......,而我,竟然会害怕他会将我的这一面告诉炫......害怕炫会厌恶著这样的我。」 「人的光明面是由黑暗处而来的,没有人会只有乐观的个性而没有悲观的想法的。」小暮仍是一脸淡淡地说著。 「你说......炫会讨厌这样的我吗?」我有气无力地一口吞下半满的莱姆酒。 小暮笑了笑,「如果你们够相爱的话,炫应该早就已经发现了吧!毕竟你们并不是只有认识一天两天的事吧!」她又体贴地递给我一杯长岛冰茶,「没有人可以在深爱的人面前完全地隐藏自己的。」 「真的吗?」我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对於老是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我已经有点厌倦了。」 「没有人可以潇洒地谈恋爱的。」小暮转过身,将调好的酒送给另一边的客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说这些发人深省的话行不行啊!」我一边咕哝著,却又孬种地不敢让她听见。 回头望向已经热闹开演的乐团,我不禁深深呼了一口气。 啊啊!Earthbound果然真的是个好地方啊! 这辈子我讨厌的地方除了坟场,就是医院了,原因不外乎就是这些地方正是那种「超自然」现象,最容易发生的高危险地区,所以向来胆小如鼠...不不不!是笃信科学万能的我,绝对是对这些地方敬而远之的。 然而为什麽我今天为什麽会像个呆子一样杵在急诊室这个血淋淋的地方,看著我身边这个痛不欲生的焰,应该就能略知一二。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拓绝不会受伤的。」焰难过地捂住脸,竭力不想让眼泪流下。 我不忍心地搂住他,轻声安慰著,「不是的,都是我没有把沈烈那小子处理好,才会让你们两个受到无妄之灾。」果然不应该因为沈烈是我外公那边的人,就对他手下留情,现在我总算是自食恶果了。 「珩,怎麽办?我好後悔我什麽都还没对拓说......我真的不该浪费这麽多时间的。」焰几乎痛心疾首地说著,自责地快要崩溃了。 「焰,你现在必须要支持拓才对,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你这样自暴自弃了!」看著焰一蹶不振的模样,我不得不说了重话。 「珩......怎麽办,我真的好害怕!」焰紧紧抓著我的衣领说著,「拓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冷静点,焰!」忽然我瞥见手术室的灯一暗,主治医生便走了出来。「医生来了。」 「医生,病人怎麽样了!?」焰急急忙忙地扑上前问道。 医生并不介意焰的失态,仍是以平稳极具说服力的声音说道: 「病人的出血虽然很多,但是伤势并不太严重,现在他已经脱离险境,其馀的只要好好修养,就没有问题了。」 「谢谢医生!谢谢您!」焰一见到拓被人推了出来,连忙追上前去。 原本也要跟进的我,没想到却忽然被主治医生给叫住了。 「珩,是你?好久不见了!」 我有些狐疑地回头,只见那名医生慢慢脱去口罩,露出了我似曾相识的容颜。「你是......舒亦杰!?」 「没想到你竟然会到你最讨厌的医院来。」舒亦杰温和地笑了笑,「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我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 「你该不会知道我不喜欢上医院,所以才选择念医科的吧?」沈默了一会儿,又说,「同性恋,生病了也是会上医院的。」 舒亦杰楞了一下,才呐呐地说著,「对不起,珩......这几年来,我一直很後悔当初那样伤了你。」 我苦涩地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不,我很明白,这才是一般人真正的看法,我没有天真到以为所有的人都会笑著接纳我,至少,我很庆幸你真实地表现了出来,而不是在背地里说些暗箭伤人的冷嘲热讽。」 上大学没多久,我因为急性酒精中毒被舒亦杰送进医院之後,在他的追问之下,我才缓缓说出了原因,也坦诚了我是同性恋的事实。 舒亦杰受到极大的震撼,出生於基督教家庭的他,实在无法理解世界上为什麽会有违反上帝旨意的人们,会做出追求这种逆於自己天赐的性别之爱呢? 若说我没有受伤,那是骗人的,但是我能理解舒亦杰的困惑,也知道这是世上大多数人的迷思,我不是什麽理想主义者,也并不想做什麽鼓吹同性恋人权的伟大事迹,我只是努力地,不要让自己成为被压迫的那一方。 「之後,我们就快八年没有再联络了。」舒亦杰侧首望著我,「可是我却很後悔......一直都非常後悔.........失去了你这个好朋友。」 我笑了笑,「你没有什麽好後悔的,只是,我们所选择麽路不同罢了。」 若是问我自己为什麽会对同性产生情欲,说实在的,我也想不出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不是因为我爱炫爱到不在乎他的性别,只是比起女人来说,男人对我而言还是较有吸引力的,每当面对一些林林总总的奇怪问题时,我还真有点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上帝身上算了,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自己上天堂去问吧! 而舒亦杰选择了离开,我并不怪他,因为对於注定会失去的东西,我向来不会留恋。 舒亦杰忽然抬头深深地望著我,缓缓伸出右手,彷佛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还是朋友?」 我呆了半晌,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再度握住他的手。虽然他仍是无法理解,但是还是愿意试著接纳,对於他无言的用心,我不禁感动了起来。 我直视著他,沈默了一会儿,才用力地在他的手心击了一下。 「还是朋友。」 所有的愧疚痛楚,都在这相视一笑的瞬间烟消云散。 呵呵!看来,幸运女神还是十分眷顾我的呢! 「拓的情形如何?」来到病房中,果不其然见到心急如焚的焰正殷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很好,麻醉快退了,他应该没多久就会醒来了。」我尽责地转述著舒亦杰的话,企图安抚著焰惶惶不安的心。「你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炫在门外,我叫他送你回去。」 「不行,我要在这等他醒来。」焰坚决地说道。 「从车祸一直到现在,一都还没合眼过,别忘了你也受了伤,若是连你都倒下来了,谁要照顾拓啊?」我苦口婆心地说著连自己都觉得毫无意义的劝慰之言,希望能让焰打消念头会去休息一下也好。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休息的。」焰总算是恢复理智了,「等拓醒来之後,我要亲自解决沈烈这个混蛋!」 「好好好!我会把这个人渣交给你处里的。」呵呵!果然爱情的力量还是最伟大的啊!竟然能让焰有勇气去面对过去的梦魇,拓啊!你这一撞,果然是非常值得的啊! 看著炫扶著疲惫不堪的焰蹒跚离去,我这才认命地开始我守夜的工作。 唉唉!邱比特果然不是人当的玩意儿啊!要撮合这两个麻烦人物,真是快去掉我半条命喔! 结果,隔天早上,拓就清醒了,欣喜若狂的焰立刻马不停蹄地冲到医院跟我换班,而在我以为终於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就接到了正在苦命帮我们三人代班的雷煜,紧急发出的索命连环call。 明白事情始末的我,瞒著众人就独自赶到雷氏企业二十三楼的总裁办公室。 果然电梯门一开,愁眉苦脸的雷煜有如见到救星一般地飞奔向前。 「太好了,小珩珩,你总算来了!我已经快搞不定那个火爆的老总裁啦!」呵呵!能见到让雷煜如此害怕的人,看来我又抓到他的小把柄啦! 「好,我进去见他。」这场仗,迟早得打啊! 深吸了一口气,我毅然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一个神色精鍊,十足冷硬的老人屹立不摇地稳坐在总裁的沙发椅上。 「你就是龚仲珩?」那种充满恶意、鄙视的眼光,顿时让我燃起了一丝不驯的气焰。 我绝不向这死老头屈服! 「雷先生,请问有何是指教?」 雷硕用一种有如蜥蜴般冰冷的眼神盯著我,让我似乎有种错觉,以为他接下来就会伸出一截分岔的长舌。 「你就是迷惑焰跟炫的那个男娼?」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次真的被他激怒了。 「雷先生有话请直说,想必我们都没有时间拐弯抹角。」我眯起眼,隐隐压抑额边不断窜动的青筋。 雷硕不屑地哼了一声,「果然够上道!你自己开价吧!」他从胸前的内袋中掏出支票本,毫不犹豫地签上名字。 我笑了笑,「没想到雷先生也挺爽快的。」我伸指拈起了那张薄薄的支票,随意地填上了一个数目字,「多谢雷先生的慷慨。」我轻轻地扬了扬手中的支票,让他看清楚我填的价钱。 「五兆美金!?」雷硕震惊地霍然站起。 我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没有丝毫笑意的笑容,「以我在雷氏工作四年的经历来看,我想,要是把雷氏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加起来一起拍卖的话,喔不不!还有你们雷家名下的所有财产一共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价钱吧!」我冷冷地望著雷硕明显动摇的脸色,心中不禁一阵快慰,「我想这个价钱,大概可以稍稍安慰我这『受伤』的心灵吧!你说是不是啊?雷、硕、先、生!」 「看你是要一文不值地流落街头,还是就此承认你有对同性恋的儿子,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啊?」彷佛还嫌打击不够重,我又加上一句,「不过我想,炫跟焰应该还是离不开我的吧!谁叫我这个男娼什麽不会,就是上床诱惑人的技巧无比高超,到时候,你要是人财两失,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过你喔!」 「你...你到底想怎麽样!?」雷硕像是老了好几岁似的颓然坐在椅子上。 「我还能想些什麽呢?只是希望雷先生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而已啊!」哼哼!敢小看我,我绝对让你吃不完兜著走! 像是考虑了许久,雷硕终於认输了,「好!我答应你,那你可以把支票还给我了吧!」 我像是哄小孩似地摇摇食指,「不行哪!我龚仲珩只是一介小小的布衣,要是有朝一日雷先生反悔了,我怎麽有能耐反击呢?」 雷硕不动声色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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